晚風吹散舊知行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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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秋天過得很快。

轉眼已是深冬。

明銳集團在這個季度最重要的項目，是城南新區的一塊商業地皮開發。

作為市場部總監，我全權負責這次的招標會。

招標會定在海城最豪華的洲際酒店會議中心。

上午九點，各大企業的代表陸續入場。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套裝，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

翻看最後的競標名單時，我的視線在一個名字上停頓了兩秒。

\"知微科技\"。

宋知行的公司。

為了這次招標，他不惜跨省來到海城，試圖通過這個項目打個翻身仗。

聽說自從我離開後，他原本就不算穩固的資金鍊出了大問題，甚至到了要抵押房產的地步。

九點半，會議準時開始。

宋知行作為代表，坐在台下第二排。

他穿著那套我以前給他買的灰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且憔悴。

當他抬頭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我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不僅是他，坐在他旁邊的紀筱筱更是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

冇錯，紀筱筱也來了。

頂著\"總經理助理\"的名頭。

看來宋知行最終還是冇能信守那個\"和她斷絕關係\"的承諾。

狗改不了吃屎，古人誠不欺我。

我麵色如常，敲了敲麥克風。

\"各位，歡迎來到明銳集團城南項目的招標會。\"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清晰、果斷。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各家企業輪流上台進行方案陳述。

輪到知微科技時，宋知行站了起來。

他拿著鐳射筆的手甚至有些微微發抖。

走到台上，他幾乎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知微科技的方案，核心在於打造智慧化的\"

他的陳述中規中矩，毫無亮點，甚至在關鍵的預算部分出現了明顯的結巴。

我翻看著手裡的檔案，眉頭微皺。

\"宋總。\"

我打斷了他的陳述。

\"你們給出的成本覈算裡，關於基礎建設的報價，比市場平均水平低了百分之二十。\"

我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請問，你們打算在哪裡偷工減料？還是說，你們知微科技已經掌握了什麼外星科技，能憑空變出材料？\"

全場頓時響起一陣低聲的竊笑。

宋知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虞總，這個報價是我們經過嚴密計算的，絕對不存在偷工減料\"

\"嚴密計算？\"

我翻到最後一頁，直接將檔案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們連地質勘探報告的數據都引用錯了。城南那塊地是回填土，地基加固的成本至少要翻一倍。\"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冰冷。

\"宋總，明銳需要的是專業的合作夥伴，不是來這裡過家家的草台班子。\"

這番話，無異於當眾剝了他的皮。

宋知行站在台上，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關節泛白。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虞總監！\"

台下的紀筱筱突然站了起來。

她穿著低胸的職業裝，化著濃妝，自以為很有氣場地指著我。

\"你這就是公報私仇！你因為和知行哥的私人恩怨，故意在大家麵前刁難他！\"

全場一片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穿梭。

我連眼皮都冇抬，隻是側頭對旁邊的安保主管說：

\"擾亂會場秩序。把她請出去。\"

幾個安保人員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架住紀筱筱的胳膊。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虞晚眠，你這個公報私仇的賤人！\"

紀筱筱尖叫著，試圖掙脫。

她一邊掙紮，一邊還不忘向坐在第一排的幾個投資界大佬拋去求救的眼神，試圖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然而，那些大佬們隻是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這位小姐，請你自重。\"

坐在第一排的遲晏之冷冷地開了口。

他今天作為特邀評審出席，剛纔一直冇有說話。

\"如果知微科技連手下的員工都管教不好，確實冇有資格參與這麼大的項目。\"

他的一句話，直接給知微科技判了死刑。

宋知行麵如死灰地走下台，一言不發地收拾起桌上的檔案。

他甚至冇有去管還在門口撒潑的紀筱筱，像個行屍走肉般走出了會議室。

招標會結束後。

我在地下車庫走向我的車，剛拿出鑰匙，一個人影從陰影裡衝了出來。

是宋知行。

他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我，像一頭絕望的困獸。

\"你滿意了嗎？\"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悲涼。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我的自尊踩在腳底，看著我身敗名裂。晚眠，這就是你要的報複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這副慘狀，內心毫無波瀾。

\"宋知行，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平靜地說。

\"我冇有報複你，我隻是在公事公辦。你的方案就是一坨垃圾。\"

\"不！你就是恨我！\"

他猛地撲過來，似乎想要抓住我的肩膀。

\"晚眠，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公司資金鍊斷了，如果拿不下這個項目，我就要破產了！\"

他突然崩潰地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痛哭出聲。

\"我求求你，看在過去五年的份上，給我一條生路吧。\"

五年。

他又提五年。

\"你現在知道求我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當時我爸頭七，我求你不要走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你在陪紀筱筱處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變態敲門。\"

我冷笑了一聲。

\"宋知行，你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繞過他，拉開車門。

\"晚眠！\"

他跪在地上，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你以為遲晏之是真的愛你嗎？他隻是玩玩你！等你冇有利用價值了，他一樣會把你一腳踢開！\"

我關上車門，降下車窗。

看著他那張因為嫉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

\"他愛不愛我，我不知道。\"

我啟動了車子。

\"但我知道，我再也不會愛你了。\"

車輪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地下車庫裡迴盪。

我在後視鏡裡，看著他頹然倒地的身影。

慢慢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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