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散舊知行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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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

距離那座讓我窒息的城市，有整整兩千公裡。

機場的冷氣開得很足，我拉緊了身上的薄風衣，推著行李箱走出接機口。

\"虞晚眠！這裡！\"

蘇禾穿著一身惹眼的紅裙，戴著墨鏡，踩著高跟鞋朝我瘋狂揮手。

我走過去，被她一把抱住。

\"終於把你盼來了。老天有眼，你總算踹了那個瞎了眼的渣男。\"

她接過我的行李箱，一邊走一邊罵。

\"你都不知道，我這兩天憋得多難受，就怕你半路心軟又跑回去。\"

\"不會了。\"我輕聲說。

到了蘇禾的公寓，她給我倒了杯熱水。

\"手機還是關機？\"她問。

\"嗯，下飛機就換了新卡。\"

\"乾得漂亮。\"

蘇禾坐在我對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雖然我覺得冇必要告訴你，但我還是想讓你聽個笑話。\"

\"什麼？\"

\"宋知行瘋了。\"

她冷笑了一聲，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我。

螢幕上是宋知行和她的聊天記錄。

密密麻麻，全都是語音通話的紅色未接提示。

最後幾條是文字：

【蘇禾，晚眠是不是去你那裡了？】

【你讓她接電話，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該給我個申辯的機會。】

【她東西都冇拿完，連戒指都不要了，她到底在鬨什麼？】

鬨。

直到現在，他依然覺得我是在鬨脾氣。

\"他昨天早上去你原來那個公司找你，結果人事告訴他，你上個月就已經提交了離職申請。\"

蘇禾繪聲繪色地描述。

\"聽說他當時臉色煞白，直接在人事部就急了。\"

\"然後他又跑去你們那個婚房，發現房子已經過戶給彆人了，新房主正在裡麵砸牆裝修。\"

\"那場麵，嘖嘖，想想都覺得解氣。\"

我聽著這些，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

彷彿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他冇去找紀筱筱？\"我喝了一口水，淡淡地問。

\"找了啊！怎麼冇找。\"

蘇禾撇撇嘴。

\"據說紀筱筱還想裝可憐，說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絕情。結果宋知行第一次衝她發了火，把她買的一桌子菜全給掀了。\"

\"不過這有什麼用？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把手機還給蘇禾。

\"隨他去吧。以後他的事，都不用再告訴我了。\"

\"這就對了！\"

蘇禾拍了一下桌子。

\"我托人給你介紹的工作已經安排好了。明銳集團，市場部總監的位置，明天就去入職。\"

\"明銳？\"我有些驚訝。

那可是海城數一數二的大企業，更是行業的標杆。

\"我能行嗎？\"

\"你怎麼不行？你當初為了宋知行那個破公司，硬生生把自己的才華按在泥裡。現在是你大放異彩的時候了。\"

第二天一早。

我穿上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進了明銳集團的大廈。

市場部的效率很高，上午辦完入職，下午我就接手了第一個項目。

\"虞總監，這是跟盛海國際的合作案，那邊負責人很難搞，已經打回來三次了。\"

助理小陳把厚厚一疊檔案放在我桌上，麵露難色。

我翻開檔案看了一眼。

\"約他們負責人明天下午打高爾夫。\"

\"啊？\"小陳愣住了，\"可是資料上說，那位遲總最討厭在運動的時候談工作。\"

\"照做。\"我頭也冇抬。

第二天下午，海城郊外的私人高爾夫球場。

陽光很好，草坪綠得晃眼。

我穿著白色的運動服，戴著遮陽帽，站在發球區。

遠處，一輛球車緩緩駛來。

車上走下來的男人，穿著休閒的深色球衫，身形挺拔。

他摘下墨鏡，看到我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遲學長，好久不見。\"

我笑著打招呼。

遲晏之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你怎麼在海城？\"

他走過來，聲音依舊沉穩低沉。

\"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遞給他一支球杆。

\"順便，來談個合作。\"

他看了看手裡的球杆，又看了看我。

突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猶如冰雪初融。

\"所以，明銳新來的那個雷厲風行的市場總監，就是你？\"

\"怎麼，學長覺得我不夠格？\"

\"不。\"他搖搖頭。

\"我隻是覺得，明銳賺大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們誰也冇有提工作的事。

打完球，在會所的休息室裡。

我把修改後的方案遞給他。

他隻掃了一眼，就拿出了簽字筆。

\"這麼痛快？不仔細看看？\"我有些意外。

\"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在檔案上簽下名字，合上檔案夾。

\"而且，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你需要這個項目在明銳站穩腳跟。\"

我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你離開那座城市的訊息，不是什麼秘密。\"

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晚眠，既然重新開始了，就不要再回頭。\"

我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不會回頭的。\"

晚上，我請遲晏之吃飯，算是慶祝合作達成。

餐廳選在海城最高樓的旋轉餐廳，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我們聊了很久，從大學時代的趣事聊到行業的前景。

離開宋知行後，我第一次覺得，呼吸是如此的順暢。

直到一頓飯快結束時。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宋知行坐在一家酒吧的吧檯前，麵前堆滿了空酒瓶。

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手裡死死地攥著那枚被我丟下的鑽戒。

下麵跟著一條文字資訊。

【晚眠姐，求你回個電話吧，知行哥快把胃喝穿了。】

是紀筱筱發來的。

我看著那張照片，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手指輕點，直接將號碼拉黑，刪除。

\"怎麼了？\"遲晏之察覺到了我的動作。

\"冇什麼。\"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舉起麵前的紅酒杯。

\"學長，乾杯。\"

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知道，屬於宋知行的懲罰，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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