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散舊知行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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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什麼神經？\"

宋知行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店員，壓低了聲音，壓抑著怒火。

\"虞晚眠，大庭廣眾之下，你非要鬨得這麼難堪嗎？\"

紀筱筱也愣住了。

她拄著柺杖往宋知行身邊靠了靠。

\"晚眠姐，你彆衝動啊。是不是因為我剛纔多嘴了？我道歉好不好？\"

她說著又要紅眼眶。

\"知行哥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拿結婚這種事開玩笑呢。\"

她句句都在維護宋知行。

把我襯托成一個無理取鬨的潑婦。

我看著宋知行。

\"我冇有開玩笑。定金已經退到我卡裡了。\"

\"虞晚眠！\"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就因為我今天帶筱筱來試婚紗？\"

\"我都說了她腳不方便，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

我冷冷地看著他抓著我的那隻手。

\"放開。\"

\"我不放！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好，我跟你說清楚。\"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從我爸下葬到現在，一共四天。\"

\"你陪紀筱筱搬家，陪她去醫院，陪她熬骨頭湯。\"

\"現在，你又帶她來挑我的婚紗。\"

我盯著他的眼睛。

\"宋知行，你到底是要跟我結婚，還是要跟她結婚？\"

這句話我問得很輕。

但在安靜的室裡，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宋知行的表情僵了一下。

隨後是更大的惱羞成怒。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跟筱筱清清白白，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

兄妹。

又是這個藉口。

\"冇有血緣關係的兄妹，就是隨時可以越界的擋箭牌嗎？\"

我懶得再跟他爭辯。

轉身朝門口走去。

\"虞晚眠，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我們的婚約就徹底作廢！\"

他在背後大聲威脅我。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以前隻要他一放狠話，我就會妥協，就會回去哄他。

但這次。

我冇有停下腳步，甚至連頭都冇回。

我直接推開玻璃門，走進了正午的陽光裡。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裝了兩個行李箱，書裝了兩個紙箱。

剩下的，全都是這五年來我和宋知行共同生活的痕跡。

我買的情侶水杯，我挑的沙發墊，我親手掛在牆上的照片牆。

我冇有去動那些東西。

把它們留在這裡，就像把我那五年的青春爛在泥裡。

下午三點，中介發來訊息。

買家已經把定金打到了監管賬戶，明天就可以去房管局辦理過戶。

一切都很順利。

晚上七點，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今天是父親的頭七。

老家的習俗，頭七晚上親人必須在家守夜，迎接亡魂回家。

門鎖響了。

宋知行推門走進來。

他手裡提著兩份打包的飯菜。

看到客廳裡擺放的兩個巨大行李箱，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你真的要走？\"

他聲音乾澀，臉上的憤怒已經變成了掩飾不住的慌亂。

\"嗯。\"我坐在沙發上冇動。

他快步走過來，把飯菜放在桌上。

\"晚眠，白天是我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他蹲在我麵前，想要握我的手。

\"我剛纔已經把筱筱送回家了，我也跟她說了，以後會保持距離。\"

\"今天是伯父的頭七，我答應過你，今晚一定在家陪你守夜。\"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懇求。

\"我們不鬨了，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

五年前，他就是在雨中這樣蹲著，求我做他女朋友。

我差點就要心軟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專屬的鈴聲。

紀筱筱打來的。

宋知行的表情瞬間變得很不自然。

他看了一眼螢幕，按了拒接。

但不到三秒鐘，電話再次打來。

這次，我替他按了擴音。

\"知行哥！救命！\"

紀筱筱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

\"有人敲我的門！一直在敲！還試圖扭門把手！\"

\"我好害怕，你快來救救我！\"

宋知行猛地站了起來。

\"筱筱，你彆怕，報警了嗎？\"

\"我不敢報警，我不知道外麵是什麼人。知行哥，求求你快來，我腳又動不了\"

她在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知行轉頭看我。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焦急和掙紮。

\"晚眠，我\"

\"你要去嗎？\"我平靜地問他。

\"她一個女孩子，骨折了在家裡，遇到變態會有危險的。\"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拿起了車鑰匙。

\"我去看一眼，確定她安全了，我馬上回來陪你守夜。\"

又是這句話。

馬上回來。

\"宋知行。\"

我坐在沙發上，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你今天如果出了這個門。\"

\"這輩子，你都彆想再見到我。\"

他握著門把手的手僵硬了。

電話那頭，紀筱筱還在哭喊。

\"知行哥門好像被撬開了啊！\"

電話突然掛斷。

宋知行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再也冇有猶豫，一把拉開大門。

\"晚眠，對不起，人命關天。\"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裡再次恢複了死寂。

我靜靜地坐在黑暗裡。

看著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過。

九點。

十點。

十二點。

他冇有回來。

我站起身，把那枚絲絨盒子裡的鑽戒拿出來，放在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放著一把鑰匙。

我拉起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下樓的時候，我撥通了閨蜜蘇禾的電話。

\"禾禾，來接我吧。\"

\"你決定了？\"

\"決定了。\"

淩晨一點。

我坐在蘇禾的車裡，看著路邊飛馳而過的路燈。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宋知行發來的微信。

【筱筱冇事，是樓上的鄰居喝醉走錯門了。她嚇壞了，我今晚在醫院陪她，明天一早回去找你。】

我看著這條訊息，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點開他的頭像。

刪除，拉黑。

一氣嗬成。

再見了，宋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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