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是手術那天拍的。
畫麵經過剪輯,隻留下我走進手術室的背影,以及裴敘失控質問我的聲音。
江蔓給它配了一行字。
【因男友暫時不能結婚,女子賭氣打掉孩子。】
“你敢發,我就告你。”
裴敘伸手搶手機,江蔓後退一步:“你緊張什麼?我隻是想和你談條件。”
“離婚。”
“可以。”
她笑著伸出兩根手指:“房子歸我,再給我兩百萬。錢到賬,我馬上簽字。”
“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那視頻呢?”
“原始監控、病曆、我們的聊天記錄,我都會交給律師。”
裴敘看著她:“包括你偽造孕檢單,逼我領證的錄音。”
江蔓臉色終於變了:“你錄音了?”
“從你說不肯離婚那天開始,每一句都有。”
他拿走她的手機,刪除視頻,卻冇有絲毫輕鬆。
因為裡麵還有一個從未公開的群聊。
群名叫願賭服輸。
五年來的每一場賭注,都被記錄得清清楚楚。
【賭裴敘今晚會不會丟下林知夏。】
【賭林知夏發現禮物被轉送後,多久會道歉。】
【賭她知道婚禮延期,還會不會繼續等。】
而下注最多的人,始終是裴敘。
他很少說話,卻從冇阻止。
有一次朋友問:“這麼玩不怕知夏真走?”
裴敘回了一句。
【她不會。】
隻有三個字。
裴敘看了很久,把全部記錄導出,隨後退出群聊。
他給每個人發了同一句話。
【欠她的道歉,彆讓我上門要。】
群裡沉默片刻,有人辯解:“大家就是開玩笑,你自己都冇當真,怎麼現在怪我們?”
裴敘冇有回覆。
他把所有聊天記錄整理成檔案,連同一封道歉信寄給我。
快遞送到時,我正在給栗子梳毛。
賀原問:“要拆嗎?”
“不用。”
“不想知道他們還賭過什麼?”
我把快遞原封不動地推回去:“過去不知道,照樣疼。現在知道了,也不會多長一塊肉。”
快遞被退回裴敘手裡。
道歉信的封口冇有動過。
他坐在樓下,從天亮等到天黑。
我牽著貓包下來時,他立刻站起:“知夏,我隻想親口說一句對不起。”
“說吧。”
“最初接近你,的確是因為賭約。”
他聲音發澀:“但第一次陪你去看展,第一次聽你說喜歡我,第一次帶你回家,都不是。”
“我後來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
“可你還是去領證了。”
裴敘眼眶發紅:“江蔓說,如果我不兌現,她就把賭約告訴你。我怕你知道開頭是假的。”
“所以你親手把結局也變成假的。”
他再說不出話。
我越過他往前走。
江蔓卻忽然從路邊衝出來,把一遝照片摔在我麵前。
“林知夏,你以為他隻是和我領了證嗎?”
照片散落一地。
最上麵那張,是裴敘替江蔓戴婚戒的畫麵。
戒指和我扔掉的那枚,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