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錦官城休整了五六天,在婉兒的精心調理外兼南方溫潤的氣候滋養下,武斷的身體恢複得很快,已可在地上走動自如,隻是還不能太用力。
劉老頭的傷勢也好了大半,他對婉兒千恩萬謝。
在此期間,蘇九娘陸續派人送來了婉兒所需的大部分藥材,她的效率果然很高。
然而還有一味主藥——七葉鶴涎草,連錦繡閣的渠道也一時難以搞到。
送藥來的管家對婉兒解釋說:“這兩味藥生長環境極為苛刻,多產於西南深山峻嶺之中,且常有凶猛異獸守護,無人敢去采摘,因此市麵上買不到這兩味藥。”
“西南深山?”婉兒若有所思道。
她突然想起蘇九娘曾提過的茶馬古道。
蘇九娘告訴她,那是一條連接北地與西南邊陲的重要商路,沿途奇珍異寶無數。
“看來我們得到茶馬古道上走一遭咯!”婉兒暗自思忖。
於是,她召集武斷和陳明遠等人商議此事。
“小姐,您的意思是我們要往西南去?如果是這樣,我寧可不治。”武斷眉頭微皺,他傷勢未愈,擔心無法保護婉兒。
“武大哥,這兩味藥對治好你的傷至關重要,我必須要去找,況且,你是因我才受的傷。”婉兒態度堅決,“而且,蘇夫人說過,茶馬古道雖然艱險,但商隊往來頻繁,我們可跟隨信譽好的大商隊同行,肯定不會有事。”
陳明遠撚鬚沉吟道:“老夫也曾聽說過茶馬古道,那裡不僅有崇山峻嶺和毒瘴沼澤,還有各族土司和部落勢力盤踞,我們去的確很凶險,不過,若真能尋得靈藥,值得一試,隻是得找個好嚮導帶著我們,還得投靠個正派商隊才行。”
“陳前輩不用擔心,找嚮導和商隊的事可讓蘇夫人幫忙。”婉兒道。
“哎!也隻好如此了。”陳明遠歎道。
此刻,他的內心不無擔憂。
再次拜訪錦繡閣,蘇九娘對婉兒的想法似乎並不意外。
沉吟片刻,她喃喃道:“既然周醫正的決心已定,九娘也不便再勸阻,這樣吧!三日後有一支馬幫要運送茶葉和絲綢前往大理,帶隊的是馬幫王楊老英雄的兒子楊振鷹,此人為人仗義,而且身手不凡,走這條道經驗豐富,我可以代為引薦。”
“真是太感謝了,那就勞煩夫人代為引薦。”婉兒大喜過望。
……
三天後,錦官城西門外,一支龐大的馬隊已然集結完畢。
隻見上百匹馬馱著著沉重的貨物,由幾十名精悍的馬幫弟子押著,那些弟子個個身穿黑色勁裝,腰挎彎刀,顯得彪悍威猛。
為首的那個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健碩,雙目炯炯有神,顧盼間自帶一股剽悍之氣。
此人正是楊振鷹。
蘇九孃親自將婉兒交給楊振鷹。
因蘇九娘已提前和楊振鷹說好了,此時她來便是將婉兒交給他,順便再囑咐他幾句。
“楊少東家,我把周醫正就交給你了,此行還望少東家多加照拂。”蘇九娘言辭懇切。
楊振鷹對婉兒一抱拳,聲如洪鐘:“周醫正放心,楊某既然接了這趟鏢,定當確保諸位周全,此行路途險惡,醫正和各位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婉兒身後的武斷和趙四等人。
他的目光在武斷身上略一停留,向武斷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敬佩,顯然是聽說了武斷替婉兒擋箭的壯舉。
婉兒還禮道:“此行給少東家添麻煩了,婉兒有情後補。”
說完,她又轉向蘇九娘:“夫人,您的恩情待我回來後再補吧!”
蘇九娘默然點了點頭:“一路平安!”
隊伍啟程,離開繁華的錦官城,一路向西南方向而行。
走的越遠,道路變得越來越崎嶇,路兩側的山巒也越來越高。
林木愈發幽深,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氣息,帶著一種原始的味道。
馬幫的行進速度雖緩慢,但隊伍分工卻極其有序。
有在前麵探路的,有在後麵斷後的,其餘的還有照料馬匹的、護衛的,人人都各司其職。
楊振鷹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在隊伍首尾來回巡視,淡定從容的指揮著馬幫弟子。
婉兒和阿苦、寺兒坐在一輛馬車裡。
“小姐,我們越走離家越遠了!你不想家嗎?”阿苦笑問。
“哎!我要說不想肯定是假話,我要說想,那我們當初又何必出來?”婉兒也是一笑。
武斷起先不願坐車,但在婉兒堅持要求下,他也隻好待在另一輛車中休養。
陳明遠年紀大了,也坐在車上。
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他不禁感慨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若非跟隨周小姐,老夫此生恐怕也無緣得見這西南的風光。”
三輛馬車外,是趙四帶著幾個兄弟騎著馬在護衛。
隊伍一連走了七八天,一路都是翻山越嶺。
沿途人煙稀少,偶爾能在山穀河邊看到一些小小的村落,村民衣著與中原迥然不同,語言也不通。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然而楊振鷹顯然對這條路極為熟悉,隻因他總能找到合適的宿營地,而且避開了危險的區域。
這一天傍晚,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穀裡紮營。
隻見篝火燃起,鍋灶架起,馬幫弟子們圍著火堆喝酒吃肉,氣氛甚是熱烈。
他們唱的調子高亢蒼涼,帶著濃濃的西南異域風情。
楊振鷹拎著一皮袋酒走到婉兒他們這邊,在武斷身旁坐下。
他將酒袋遞給武斷道:“武兄弟,你要不要喝一口?這酒能驅寒氣。”
武斷道了聲謝,接過喝了一口,隻覺得一股火線從喉嚨直燒到胃裡,不禁讚道:“好烈的酒!”
楊振鷹哈哈一笑:“走我們這條路,就得喝烈酒!”
說著,他又看向婉兒,“周醫正這幾日可還習慣嗎?這條路上很辛苦的!”
“多謝少東家關心,我還好吧!”婉兒微笑道,“隻是不知我們還需要多久才能走到那味藥材的生長處?”
楊振鷹神色肅然道:“七葉鶴涎草這玩意兒是可遇不可求的,據我所知,它們生長在一個叫野人山的深山老林中。”
“野人山?離這裡還有多遠?”婉兒不禁好奇問道。
楊振鷹答道:“遠近我也不曉得,隻是那裡已經出了大悅王朝的地界,是由各個不同的土司控製的地盤,情況極其複雜,等到了某個集鎮,我去打聽一下,或許有人知曉也未可知。”
婉兒默然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愁道:“看來這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