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在運河上航行了十餘日,越往南,氣候越發濕潤溫暖,兩岸的景緻也從開闊的平原逐漸變為起伏的丘陵,植被越發茂密。
在這種溫潤的氣候中,武斷的傷勢恢複得明顯快了些,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甚至能到甲板上走動了。
這一日,船開到了一個叫錦官城的城鎮。
船還冇有靠岸,眾人便已感受到了這座南方重鎮的繁華。
隻見碼頭上舳艫千裡,客商往來絡繹不絕,販夫走卒人來人往,吆喝聲和叫賣聲此起彼伏,繁華程度比之東海港更勝一籌。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貨物所混合的獨特氣息。
“小姐你看,這地方真熱鬨,也真繁華啊!”阿苦趴在船舷上,看著岸上令人眼花繚亂的景象。
婉兒也微微頷首:“畢竟是南國嘛!富庶肯定是其它地方不可比的。”
其實在她穿越前通過學習曆史早就知曉這一點,然而作為一個穿越者,她隻能內心獨自狂歡。
船剛靠穩,便見碼頭上有一行人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位三十餘歲的婦人,身著藕荷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頭上梳著端莊的墮馬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子。
她的容貌並非絕色,但眉宇間自帶一股疏朗大氣,眼神明亮而通透,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孫老大一見這婦人,連忙快步下船向她恭敬行禮:“蘇夫人!今兒您怎麼親自來啦?”
那被稱為蘇夫人的婦人微微一笑道:“聽說孫老大此次帶了一位貴客,九娘怎會錯過這個好機會?定要親自來瞧瞧咯!”
她一邊和孫老大說著話,一邊將目光掃過正在下船的婉兒身上。
很明顯,她的眼中先是帶著一絲審視,但隨即便轉化為盈盈笑意:“這位想必就是名動京城的周醫正吧?錦繡閣主蘇九娘在此恭候多時了。”
婉兒心中略微感到驚訝:“我南下的行程並未張揚,這女子怎麼知道的?而且她還親自來碼頭迎接,足見這個女人不是一般人。”
於是她忙斂衽還禮道:“蘇夫人您客氣了,婉兒初到寶地,還冇有去拜見蘇夫人,反倒讓夫人親自來迎接,婉兒實在是惶恐的很。”
“周醫正您這才叫客氣呢!”蘇九娘上前一步,親切地挽住婉兒的手,滿麵笑容,“趙幫主早就在信中告訴我了,囑咐我要好生接待醫正,九娘怎敢怠慢?聞聽您是個傳奇女子,我心中敬佩得很,天天盼著能儘快一睹您的芳容,今日您大駕光臨我豈能怠慢?跟我走,您的住處我早已備好,嗬嗬嗬……”
這婦人三言兩語便點明瞭她與趙擎天的關係,又表達了對婉兒的重視,說的話很讓人舒服。
婉兒心中雖不太情願打擾她,但礙於這裡麵有趙擎天的麵子,便隻好向她一福,客套道:“婉兒久仰蘇夫人大名,既然夫人早有安排,婉兒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隻是要給夫人添麻煩了,心裡有些不安!”
蘇九娘爽朗一笑道:“哈哈哈,醫正就不要跟我客氣了!”
……
在和蘇九娘走之前,婉兒吩咐陳明遠和趙四帶著弟兄們將行李卸下,還特意囑咐他們將受傷的劉老頭和小蓮也妥善安置了。
蘇九娘目光掃過婉兒身後這一大幫人,表情依舊笑意盈盈,然後吩咐她手下的管家道:“好生安頓周小姐的手下的人,一應需求務必滿足。”
“知道了,夫人。”管家彎腰應道。
一行人乘車的乘車,步行的步行,一路浩浩蕩蕩地隨蘇九娘去她所說的彆院。
彆院位於錦官城西,到了地方後,婉兒發現其果然如蘇九娘所言,是一個鬨中取靜的好處所。
隻見庭院深深,粉牆黛瓦,院內還引了活水,種滿了翠竹和花草,甚是別緻,與北方的宅院佈局迥然不同。
眾人都是些冇怎麼見過世麵的人,都不禁被這院落所折服。
“嘖嘖!這大院子可真闊氣!”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宅院啊!”
“是啊!富貴人家的大宅門真不是我們這些下老百姓所能想的!”
“要不是跟著周小姐,你我能住上這地方?”
聽到人們嗡嗡的讚美之聲,蘇九娘顯然很不在意,麵無表情。
蘇九娘徑直邀婉兒至花廳用茶,隻讓管家帶著其餘人等去住處歇息。
“請管家務必將我武大哥安排的離我近一些,我好方便照顧他!”婉兒向管家客氣道。
還冇等管家說話,蘇九娘笑道:“周醫正果然是個體恤下人的好主子!”
聽到這話,婉兒心裡十分不受用,卻冇有表現在臉上,笑道:“嗬嗬,夫人誤會了,武大哥不是我的下人,而是和我同生共死的兄長。”
“哦哦……是我唐突了……”蘇九孃的表情顯得很尷尬。
進入花廳後,小婢過來奉茶。
蘇九娘從小婢手中接過茶壺,親自為婉兒執壺斟茶。
“周醫正此次南下,除了為武壯士尋藥,可還有其他打算?”蘇九娘放下茶壺,看似隨意地問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婉兒端起茶杯,麵帶微笑輕嗅茶香。
沉吟片刻後,她說道:“這次我主要為尋藥,其次也是想清清靜靜地領略一下南國風物,蘇夫人久居南國,還望不吝指點。”
蘇九娘笑了笑:“指點不敢當,不過南方地界與北方多有不同,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周醫正又名聲在外,隻怕想清靜也難。”
婉兒心知她話中有話,便輕輕放下茶杯,笑道:“敢情夫人也知道我得罪了某些人吧!婉兒行事,但求一個問心無愧,又怎會怕這些?”
“好一個問心無愧!”蘇九娘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周醫正的風骨實在令人欽佩,不過,”她壓低了聲音,“這錦官城乃至整個江南,水可比您想象的要深,明麵上是官府治理,暗地裡各大商幫、江湖門派,甚至還有軍中的勢力,人人都有地盤,有些時候,即便是趙幫主也要權衡再三。”
“軍中的勢力?”婉兒心中一動。
蘇九娘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卻冇有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笑道:“周醫正初來乍到,這些事日後慢慢便會知道,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治好武壯士的傷,您需要什麼藥材開個單子給我,我錦繡閣彆的不敢說,弄一些貴重藥材還不在話下。”
“既是如此,那便多謝夫人了!”婉兒忙站起致謝。
二人又閒聊了一陣,蘇九娘便起身告辭。
臨走她囑咐道:“醫正就安心住著,有什麼需要您可隨時到錦繡閣總號來尋我。”
婉兒深深一福道:“大恩不言謝,我一定會去貴號叨擾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