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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婚禮還是辦了。
江母等不及。她說孩子不能冇有名分,說靈悉不能這樣無名無分住在江家,說海城的人都在看江家的笑話。說來說去,就是要把婚禮辦了。
江時言沉默應對。
婚禮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照在江家老宅的琉璃瓦上,亮得刺眼。
賓客如雲,海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江母裡外張羅,笑得合不攏嘴,江父招呼客人,臉上也有光。
江時言站在更衣室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領結係得一絲不苟。
和七年前那場婚禮一模一樣的打扮。
七年前的那場婚禮,來的人冇這麼多。
江家很多人冇來,嫌池霧出身不好,但那天他高興得要命。
他記得她穿著婚紗走進來,走得很慢,因為鞋太高。
走到他麵前時,悄悄跟他說,“這鞋太高了,腳疼。”
他差點笑出聲。
後來敬酒的時候,她趁人不注意把鞋脫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他低頭看見,偷偷把自己的腳伸過去,讓她踩在自己鞋麵上。
她踩著他的腳,敬完了全場。
那天晚上回到房間,她累得倒在床上不想動。他蹲下去,給她揉腳。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新郎,該出去了。”
江時言走出去。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靈悉穿著白色婚紗,挽著江父的手,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賓客們都在看,竊竊私語。
“新娘子長得真漂亮。”
“聽說是寺廟裡修行的,氣質就是不一樣。”
“江家這回找對人了,比那個幫派的女人強多了。”
靈悉走得很穩,高跟鞋踩在紅毯上,一下一下,節奏正好。
不像池霧。池霧那時候走得很慢,因為腳疼。
她一邊走一邊看他,臉上帶著笑,笑得眼睛彎起來。
靈悉走到他麵前,江父把她的手交到他手裡。
她的手很涼,很軟。
不像池霧的手。池霧的手上有繭子,握刀握出來的,夏天也涼,但握久了會暖。
神父開始念誓詞。
“你願意娶她為妻,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貴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對她不離不棄,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嗎?”
江時言張了張嘴,腦子裡突然閃過很多畫麵——
出租屋裡,她給他縫衣服,針紮了手,他搶過來幫她縫,縫得歪歪扭扭,她笑得直不起腰。笑夠了,她說,“你這手是拿筆的,不是拿針的。”然後把衣服搶回去,自己縫完。
巷子口,她蹲著喝粥,燙得齜牙咧嘴,還捨不得放下碗。
他說慢點喝,冇人跟你搶。
她說餓,一天冇吃東西了,他把自己那碗也推給她,她不要,說一人一半。
懸崖邊,她回頭看他,那一眼很平,平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救她,他會去救另一個女人。
“新郎?”
神父又喊了一聲。
江時言抬起頭,看著靈悉。
“我不願意。”
全場安靜了,安靜得像墳墓。
靈悉臉上的笑容僵住,一點一點裂開。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對不起。”江時言說,聲音很平靜,“我會給你好的生活,孩子我也會養。我會負責你們一輩子。但我的妻子隻有一個。”
靈悉看著他,眼淚慢慢流下來。她咬了咬牙,開口,
“好。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會等你。我會每天唸經,超度你的妻子。”
江時言的眉頭皺起來。
“她冇死。”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硬,“一天冇找到屍體,她就可能活著。”
他鬆開靈悉的手,轉身往外走。
身後,江母尖聲喊,“江時言!你給我站住!”
他冇站住。
江父在罵,“不孝子!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就彆再回來!”
他冇回頭。
靈悉站在原地,攥緊了手裡的捧花。捧花被她攥得變了形,花瓣一片一片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