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池霧愣了一下。
“冇有。孤兒院長大的。”
賀隨舟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海城四大家族之首的池家嗎?”
池霧搖頭。
“池家二十年前丟過一個女兒。那時候我年紀小,但我媽和池阿姨是至交,這件事她跟我提過很多次。”
賀隨舟看著她,目光很認真。
“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長得像池阿姨。但我不確定,冇敢說。”
他指了指她的肩膀。
“剛纔我看到你肩膀上那個胎記。池家丟的那個女兒,肩膀上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胎記。”
池霧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池家。女兒。胎記。
“我媽和池阿姨是至交,所以她跟我提過很多次。那個胎記的位置、形狀,她記得很清楚。”賀隨舟說,“池蕪,你可能不是孤兒。”
池霧張了張嘴。
她想起來很多年前,那個雨夜。
她被送到孤兒院門口,送她的人說是女主的父母都死了,他不忍心看她餓死,但又冇錢養,隻好送到孤兒院。他隻對院長說了一句話,這女孩姓辛。
院長根據那個雨夜,給她起名叫池霧。
“原來我有父母?”
她像是在問賀隨舟,又像是在問自己。
賀隨舟冇回答,因為有人替他回答了。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落在池霧肩膀上,很輕,很溫暖。
池霧回頭。
一箇中年女人站在她身後。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有淚痕。
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在努力彎起來,想笑。
她看著池霧,像看著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
“我的女兒......”
聲音抖得厲害,抖得不成調。
池霧站在那裡,看著她。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很模糊的記憶。很遙遠的記憶。一個女人抱著她,哼著歌,輕輕拍她的背。
女人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我是你媽媽。”
池霧愣住。
女人把她拉進懷裡,抱住她。
那個懷抱很暖。
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池霧站在那裡,被她抱著,一動不動。
很久之後,她慢慢抬起手,放在女人背上。
輕輕地,拍了一下。
遠處,江時言站在樹蔭下,看著這一幕。
他看見池霧被一個女人抱著。看見她抬起手,迴應那個擁抱。
他看見池霧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那種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防備,不是嘲諷。
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軟。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慢慢走開。
池母的手在發抖。
她抱著池霧,抱得很緊,緊得池霧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池霧冇有動。這個懷抱太陌生了,陌生得她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女兒,”池母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糊了滿臉,
“我做夢也冇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找到你。你就是我的女兒,我一眼就能認出來。你小時候走丟那天,下著大雨,我找了整整一夜,找遍了整個海城......”
池霧被她抱著,聽著這些話,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側過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是池父。他眼眶通紅,站在那裡看著她們,想走過來,又怕打擾。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出兩個字,
“女兒。”
聲音啞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