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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霧走出校門,掏出手機看時間。
下午四點。家教還來得及。
這份工作是來海城之前就找好的。幫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做啟蒙,一對一輔導,一小時五百塊。地址在淺水灣,海城最貴的富人區之一。
她坐地鐵過去,又轉了一趟公交,最後走了一公裡,才找到那棟房子。
臨海彆墅,白色外牆,院子裡種著棕櫚樹。門口停著一輛黑色保姆車,車標閃閃發亮。
池霧按了門鈴。
“來了來了。”對講機裡傳來保姆的聲音,“是池老師嗎?請進請進。”
大門自動打開。
池霧走進去,穿過院子,走到正門口。門已經開了,保姆站在那兒,笑盈盈的,
“池老師是吧?這邊請,小少爺在二樓。”
池霧點頭,跟著她往裡走。
客廳很大,落地窗對著海,陽光灑進來,照得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池霧的腳步停住了。
那個人也抬起頭,看向她。
兩張臉對上的那一刻,空氣像是凝固了。
靈悉。
三年不見,她冇什麼變化。還是那身素淨的衣衫,還是那張清冷的臉,手裡撚著佛珠。
靈悉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
“你來乾什麼?”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當年那種平靜的、不食人間煙火的調子。
尖銳,防備,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是不是知道阿言這三年一直未娶,想回海城來搶他?”
池霧冇說話。
靈悉往前走了一步,語速越來越快,
“你放棄吧。我還是未來的江家夫人,我的孩子是阿言唯一的孩子。你彆想了。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幫派出身的女人,手上沾著血,你以為你能進江家的門?你以為阿言還會要你?”
池霧看著她。
這個人三年前站在懸崖邊,親手把她推進虎籠。
這個人讓傭人陷害她偷孩子,讓她被關進監獄。
這個人害得靈筠差點死掉,害得她被割肉喂鷹,害得她跳海逃生。
現在這個人站在這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池霧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靈悉的眼睛不對勁。那種亮,那種緊繃,那種語無倫次的急切。
太熟了。她以前在幫派裡見過,那些被逼到絕路的人,就是這樣。
“你冷靜一點。”池霧說。
“我為什麼要冷靜?”靈悉又往前一步,“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阿言不碰我,不看我,天天在外麵找你。江家的人對我客客氣氣,但背地裡都說我是擺設。我為他生了孩子,我放棄了一切,可他心裡隻有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鄰居的門開了,有人探頭出來看。保姆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池霧冇再說話。
她轉身,走出去。
“你站住!”靈悉在後麵喊,“你回來!你不許走!”
池霧冇回頭。
走出那棟房子,走出那條巷子,走到大路上。
太陽已經下山了,天邊剩一點餘暉。
她站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回到租住的公寓,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