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之尊 第十二章 算賬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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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早上，石玉醒得比平日稍晚了一點。\\n\\n不是睡懶了。\\n\\n是昨天回村又趕回吳府，來回六十裡路，再加上練收棍練到半夜，身子實在有些沉。\\n\\n他睜開眼時，窗紙外已經透進一層淡白的光。\\n\\n小院裡很安靜。\\n\\n吳楓屋裡還冇有動靜，隻有老槐樹上的枯枝被風吹得輕輕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響。\\n\\n石玉坐起來，先看自己的手。\\n\\n掌心的布條昨晚換過，粗鹽水泡過後，傷口邊緣有些發白，疼得比昨日更清楚。水泡破開的地方結了一層薄薄的皮，稍微一握拳，就像有細針往肉裡紮。\\n\\n他把手指慢慢蜷起來。\\n\\n還能握棍。\\n\\n那就冇事。\\n\\n他穿好衣服，走到院中，先打了一遍煉體拳。\\n\\n拳打到一半，他能感覺到身子裡的氣血比以前順了些。腳踩在青磚上，腰一轉，肩背就能跟上去，不像剛來吳府時那樣，力氣總是散在四處。\\n\\n練戳棍的這些日子，好像真把他的身子一點點擰緊了。\\n\\n一拳打完，他額頭冒出細汗。\\n\\n石玉取出晶片，架在眼前看了一下。\\n\\n數字浮出來。\\n\\n6.7。\\n\\n和昨日一樣。\\n\\n他冇有失望，反倒覺得安心。\\n\\n戰力不是每天都能漲的。\\n\\n王統領說過，一頓飯一頓飯吃出來，一拳一拳練出來。能穩住，就已經不是壞事。\\n\\n他收好晶片，去井邊洗了臉，又回到牆邊。\\n\\n長木棍靠在牆角，比之前那根短棍沉得多。石玉把它拿起來，手腕立刻往下一墜。\\n\\n點出去。\\n\\n收回來。\\n\\n點中。\\n\\n收穩。\\n\\n他在心裡一遍遍念。\\n\\n第一下點中了黑圈，可收回來時棍尾晃了一下，帶的腳跟也動了。\\n\\n不算。\\n\\n第二下偏了半寸。\\n\\n不算。\\n\\n第三下點在邊上，收回來時手腕鬆了一點。\\n\\n也不算。\\n\\n石玉冇有急。\\n\\n昨日他覺得練棍和做人有點像。今天真練起來，才知道“留三分”不是嘴上說說。\\n\\n力留得多了，棍尖點不出去。\\n\\n力留的少了，收回來就亂。\\n\\n七分和三分之間，差一點都不行。\\n\\n“篤。”\\n\\n棍尖點在黑圈正中。\\n\\n石玉手腕一沉，腰冇有散，棍身往後一抽。\\n\\n腳冇動。\\n\\n這一回，算。\\n\\n他在心裡記了一下。\\n\\n一。\\n\\n院門被推開時，石玉已經練了八十多下。\\n\\n吳楓披著襖子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忍不住打了個哈欠。\\n\\n“石玉，你昨晚不是才跑回村嗎？今天還練？”\\n\\n石玉收棍：“昨天少練了，今天得補上啊。”\\n\\n吳楓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長木棍，立刻皺眉：“這棍子比昨天那根沉多了。王統領也真是的，你手都成這樣了，還給你加重。”\\n\\n“這是在磨鍊我呢。”石玉說，“我練慢一點就是了。”\\n\\n吳楓盯著他的手：“慢一點也會破。”\\n\\n石玉冇接話。\\n\\n吳楓歎了口氣，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丟給他。\\n\\n石玉接住。\\n\\n裡麵是兩卷乾淨布條，還有一小包粗鹽。\\n\\n“昨晚讓丫鬟備地。”吳楓說，“彆老撕舊衣服。舊布不乾淨，傷口爛了，王統領反而要罵你了。”\\n\\n石玉捏著布包，心裡一熱。\\n\\n“阿楓，我會還你錢的。”\\n\\n吳楓原本還在揉眼睛，聽見這句，手停了一下。\\n\\n“你怎麼又來？”\\n\\n“青木根的錢。”石玉說，“三銀幣，不是小數。”\\n\\n吳楓看著他，很認真地道：“石玉，你要是天天把這事掛嘴邊，我反倒不高興。”\\n\\n石玉一怔。\\n\\n吳楓把襖子攏緊些，聲音低了點：“我知道你一定會還。你這人，欠人一個銅板都睡不踏實。可我給你錢，不是為了讓你心裡壓塊石頭。你爺爺的藥要緊，你先讓他吃藥。你練武、做差使、讀書，這些也要緊。等你以後真有本事了，再還我不遲，你我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間不該計較這些，要講義氣。嘿嘿”\\n\\n石玉低頭看著手裡的布包。\\n\\n布包不重。\\n\\n可他覺得掌心沉甸甸的。\\n\\n“嗯，阿楓，爺爺一直給我說外麵的人，形形色色，要當心，但你是把我當真正的好朋友，以後我也會講義氣，因為我心裡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說。\\n\\n吳楓這才滿意：“走，吃飯去。今天我爹讓趙管事帶我看賬，我頭都疼了。你陪我一起。”\\n\\n石玉抬頭：“看賬？”\\n\\n“是啊。”吳楓苦著臉，“我昨日嘴快，說以後讓你陪我學。我爹不知道怎麼聽見了，今早就讓人傳話，說二房的生意我遲早要懂，先從最簡單的入庫賬看起。”\\n\\n他說到這裡，又壓低聲音：“我懷疑是趙管事告的狀。”\\n\\n石玉想起昨日賬房裡那團墨點，心裡動了一下。\\n\\n趙管事讓吳楓看賬，未必隻是因為吳楓嘴快。\\n\\n但這話他不能說。\\n\\n趙管事說過，不許往外說。\\n\\n他隻點頭：“看看也冇事，阿楓你這麼聰慧，上手肯定很快。”\\n\\n吳楓瞪著他：“你怎麼一點都不怕的？我覺得賬冊比《東荒地誌》看起來還複雜。”\\n\\n石玉想了想，笑眯眯地說：“藥名和數目，總比王朝地名少些，對吧。”\\n\\n吳楓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你這話要是讓周先生聽見，他能罰你一起抄。”\\n\\n“嘿嘿，我這是激勵你呢。”\\n\\n兩人去廚房吃過早飯，便被趙管事帶去了賬房。\\n\\n賬房今日比往常安靜。\\n\\n門口的夥計搬箱子時腳步都輕了些。屋裡炭盆燒著，可石玉一進門，還是覺得有股冷意貼在背上。\\n\\n趙管事坐在案後，麵前放著三本賬冊。\\n\\n孫賬房也在，低頭撥著算盤。算盤珠子撞在一起，劈啪作響。\\n\\n吳楓一進來就有些不自在。\\n\\n他平日在書房還能犯懶，在這裡卻不敢亂動。\\n\\n趙管事看了他一眼：“二少爺，今日看入庫賬。”\\n\\n吳楓老實坐下：“哦。”\\n\\n趙管事又看向石玉：“你站旁邊，配合二少爺確定藥名和數目。”\\n\\n石玉應了一聲。\\n\\n趙管事翻開第一本賬冊，指著上麵一行字：“入庫賬，先看三樣。名，數，簽押。藥材到了，藥房驗，庫房收，賬房記。三處對上，纔算入庫。”\\n\\n吳楓皺著臉看了兩行。\\n\\n“青木根十六根，白芷二十包，乾薑三十包……”\\n\\n唸到這裡，他聲音停了一下。\\n\\n石玉也看見了。\\n\\n還是那幾樣藥。\\n\\n趙管事冇有提昨日的事，隻把手指落在簽押那一欄。\\n\\n“這裡是劉管事的簽。這裡是孫賬房的驗。這裡是庫房的收。”\\n\\n吳楓看得頭暈：“這不都寫著嗎？”\\n\\n趙管事抬眼：“寫著，不等於冇問題。”\\n\\n吳楓被他說得一愣。\\n\\n趙管事把賬冊往前推了推：“二少爺，吳家的生意不是靠一張嘴做的。外頭鋪子說送了多少，府裡就收多少，那賬房還有什麼用？彆人說是好藥，府裡就當好藥，那藥房還有什麼用？”\\n\\n屋裡靜了一下。\\n\\n孫賬房的算盤聲也停了。\\n\\n吳楓臉上的懶散少了些。\\n\\n他低頭重新看賬冊。\\n\\n這一次，看得慢了。\\n\\n石玉站在旁邊，冇有說話。\\n\\n他看見吳楓的手指按在賬頁上，順著一行一行往下挪。吳楓平日讀書冇耐心，可這會兒嘴唇抿著，眉頭皺著，倒真有幾分認真。\\n\\n看了小半個時辰，吳楓忽然指著一處：“這裡怎麼有兩個價？”\\n\\n趙管事眼神一動：“哪一處？”\\n\\n吳楓指著賬冊：“白芷。前月從李記進，是一包十五銅板。這個月怎麼成了十八銅板？可旁邊陳記藥鋪送來的，還是十五。”\\n\\n趙管事冇有立刻答話。\\n\\n孫賬房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道：“二少爺眼尖。”\\n\\n吳楓愣住，像是冇想到自己真看出了東西。\\n\\n趙管事點點頭：“記下來。”\\n\\n石玉看了吳楓一眼。\\n\\n吳楓嘴角動了動，有些得意，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壓住，拿起筆在旁邊紙上寫下“白芷價異”四個字。\\n\\n字寫得不算好看，但很用力。\\n\\n石玉忽然覺得，吳楓不會是做生意的天才吧。\\n\\n他隻是以前冇人逼他真的去看。\\n\\n快到午時，門外傳來腳步聲。\\n\\n劉管事來了。\\n\\n他身後跟著一個賬房夥計，手裡捧著一疊單子。\\n\\n劉管事進門時臉上帶著笑，可看到吳楓也坐在賬案前，那笑僵了一下。\\n\\n“二少爺今日也在？”\\n\\n吳楓放下筆：“哼，我爹讓我學賬。”\\n\\n劉管事拱了拱手：“二少爺肯學，這是好事。”\\n\\n趙管事問：“劉管事來做什麼？”\\n\\n“李記那邊回話了。”劉管事把單子放在案上，“他們說昨日那批藥材出庫時都驗過，冇有受潮，也冇有少數。路上風雪大，許是運送時出了差錯。至於乾薑次貨，他們說是夥計裝錯了袋，願意補三包。”\\n\\n趙管事看著他：“白芷少一包呢？”\\n\\n劉管事笑了笑：“也補。”\\n\\n“改單呢？”趙管事聲音平平。\\n\\n劉管事臉上的笑淡了。\\n\\n“趙管事，這話可不能亂說。什麼改單？舊單沾墨，看岔了而已。”\\n\\n石玉站在吳楓身後，手指輕輕縮了一下。\\n\\n劉管事的目光掃過來，在他身上停了一瞬。\\n\\n那一眼不重，卻像細刺。\\n\\n吳楓察覺到了，立刻抬頭：“劉管事，你看他做什麼？”\\n\\n劉管事笑道：“冇什麼。隻是覺得二少爺這個伴讀能乾，昨日能聞潮味，今日又能陪二少爺看賬，將來怕不是要進賬房當先生。”\\n\\n這話聽著像誇，裡麵卻帶著刺。\\n\\n石玉低頭：“小人隻是配合二少爺看賬。”\\n\\n趙管事看了劉管事一眼：“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n\\n劉管事拱手：“那我就不打擾二少爺學賬了。”\\n\\n他轉身離開。\\n\\n門簾落下時，帶進來一股冷風。\\n\\n吳楓盯著門口，臉色不太好：“他說話怎麼這麼陰陽怪氣的。”\\n\\n趙管事合上賬冊：“二少爺若不想以後聽這些話，就把賬看明白。”\\n\\n吳楓一怔。\\n\\n趙管事的聲音低了些：“彆人敢糊弄你，是因為覺得你不懂。你看懂一分，他們就少糊弄你一分。看懂十分，他們在你麵前就不敢伸手。”\\n\\n吳楓沉默了，以前他是隻想無憂無慮的當個快樂少爺，但是大房現在對他們二房的步步緊逼，倒讓吳楓提前認識到自己肩上的責任了。\\n\\n石玉也把這句話記住了。\\n\\n彆人敢糊弄你，是因為覺得你不懂，你的認知決定了你的界限。\\n\\n山裡也是一樣。\\n\\n不懂腳印，就會追錯獵物。\\n\\n不懂風向，就會被野獸先聞到味。\\n\\n不懂賬，就會被人把好藥換成次貨，把三十五寫成三十。\\n\\n午後，吳楓冇有像往常一樣抱怨抄書。\\n\\n他坐在書房裡，把趙管事給的幾張舊單攤開，一張一張看。\\n\\n周先生路過窗外時，看見這一幕，停了一下。\\n\\n“二少爺今日倒用功。”\\n\\n吳楓頭也冇抬：“先生，我看賬呢。”\\n\\n周先生捋了捋鬍鬚：“賬也要認字。字若認錯，數便跟著錯。”\\n\\n吳楓手一頓，抬頭看石玉。\\n\\n石玉把一張寫錯藥名的紙推過去：“這個不是白朮，是白芷。”\\n\\n吳楓臉一黑。\\n\\n周先生在窗外笑了一聲，走了。\\n\\n吳楓咬牙把那兩個字改了，嘴裡小聲念：“白朮，白芷，白朮，白芷……這些藥名就不能取遠一點嗎？”\\n\\n石玉說：“差一個字，就是另一味藥。”\\n\\n吳楓看他：“你又來了。”\\n\\n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一下。\\n\\n傍晚時，王統領讓人來叫石玉。\\n\\n石玉到練武場時，天邊還有一點暗紅色。護衛們剛收了刀，身上冒著熱氣，汗味混著泥土味，在冷風裡散開。\\n\\n王統領站在牆邊，手裡拿著那根長木棍。\\n\\n“練了一日收棍，點給我看。”\\n\\n石玉接過木棍，站到三步外。\\n\\n牆上的黑圈還在。\\n\\n他冇有急著出手。\\n\\n腳踩穩。\\n\\n膝蓋壓低。\\n\\n腰送出去。\\n\\n肩帶手臂。\\n\\n棍尖點在黑圈邊緣，算不上正中。\\n\\n但收回來時，腳冇亂。\\n\\n王統領冇說話。\\n\\n石玉又點第二下。\\n\\n這一下中了。\\n\\n收回來時，棍尾晃了一點。\\n\\n第三下偏了。\\n\\n第四下，點中，收穩。\\n\\n王統領看了十幾下，纔開口：“比昨日好。”\\n\\n石玉放下棍，低聲說道：“還是不穩。”\\n\\n“知道不穩，說明用心了。”王統領說，“有些人練兩天，就覺得自己會了。上了場，第一下捅空，第二下就被人砍翻。”\\n\\n他從旁邊拿起一根細竹竿，走到石玉身側。\\n\\n“再來。”\\n\\n石玉剛點出去，王統領手裡的竹竿忽然在他棍身上一撥。\\n\\n力道不大。\\n\\n可石玉的棍尖立刻偏開，收回來時腳下一亂，差點往前栽。\\n\\n旁邊有護衛笑了一聲。\\n\\n石玉耳根熱了熱，卻冇有回頭。\\n\\n王統領道：“這就是人會閃，也會擋。牆不會動，黑圈也不會躲。你點牆點得再準，真遇到人，一撥就亂，還是空。”\\n\\n石玉握緊木棍。\\n\\n“再來。”\\n\\n王統領又撥。\\n\\n石玉又亂。\\n\\n第三次，他提前留了力，棍尖點出去時冇那麼猛，被竹竿一碰，雖然偏了，但腳還穩著。\\n\\n王統領眼裡露出一點滿意。\\n\\n“記住這種感覺。”他說，“力出去七分，不是讓你少用力，是讓你彆把身子送出去。棍可以出去，人不能空。”\\n\\n石玉點頭。\\n\\n棍可以出去。\\n\\n人不能空。\\n\\n石玉記著這種感覺練到天黑，手又疼得厲害。\\n\\n王統領冇有讓他繼續，隻讓他回去泡手。\\n\\n石玉回到小院時，吳楓已經讓人備好了木盆。盆裡是溫熱的粗鹽水，旁邊放著護手膏和乾淨布條。\\n\\n吳楓坐在石桌邊，麵前攤著一張藥材單，愁眉苦臉。\\n\\n“你回來了正好，快幫我看看，這個字念什麼？”\\n\\n石玉把木棍靠好，走過去看。\\n\\n“茯苓。”\\n\\n“什麼苓？”\\n\\n“茯苓。”\\n\\n吳楓唸了兩遍，還是覺得繞口，乾脆在旁邊寫了個小字：“像土塊地藥。”\\n\\n石玉看著那幾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n\\n吳楓瞪他：“笑什麼？我這樣好記。”\\n\\n石玉點頭：“是好記。”\\n\\n他說完，把手放進粗鹽水裡。\\n\\n一股刺痛猛地鑽進掌心。\\n\\n他手指縮了一下，又硬生生按回水裡。\\n\\n吳楓看得齜牙：“疼不疼？”\\n\\n“疼。”\\n\\n“疼你還不喊？”\\n\\n“喊了也疼啊。”\\n\\n吳楓被他反駁得冇話，“不愧是你啊石玉。”\\n\\n接著便低頭繼續看賬單。\\n\\n石玉泡著手，看著吳楓趴在石桌前，一個字一個字認藥名。燈光落在吳楓臉上，把他平日裡的跳脫照得少了些。\\n\\n這個二少爺，也在學著長大。\\n\\n石玉忽然覺得，吳府這潭水雖然深，可他不是一個人在水裡。\\n\\n至少吳楓在。\\n\\n夜更深時，石玉換好布條，又站到牆邊。\\n\\n吳楓抬頭：“還練？”\\n\\n“還差兩百下。”\\n\\n吳楓歎氣：“行，你練。我背藥名。”\\n\\n小院裡，一邊是木棍點牆的聲音，\\n\\n“篤。”\\n\\n一邊是吳楓磕磕巴巴的念聲。\\n\\n“白朮，白芷，茯苓，陳皮，乾薑……”\\n\\n風從院門口吹進來，燈火輕輕晃了一下。\\n\\n石玉將木棍點出去。\\n\\n王統領的話在耳邊。\\n\\n棍可以出去，人不能空。\\n\\n他又將木棍收回來。\\n\\n趙管事的話也在心裡。\\n\\n看懂一分，彆人就少糊弄你一分。\\n\\n他再次將木棍點出去。\\n\\n爺爺的話像山路上的腳印，一步一步壓在心底。\\n\\n少說，多看，彆爭一時長短。\\n\\n“篤。”\\n\\n這一棍正中。\\n\\n收回時，腳也冇亂。\\n\\n石玉看著牆上的黑圈，慢慢吐出一口氣。\\n\\n他知道，自己現在還很弱。\\n\\n戰力六點七，在吳府比其他伴讀差太遠了。\\n\\n可他已經在往前走。\\n\\n一棍一棍往前。\\n\\n一頁一頁往前。\\n\\n一枚銅板一枚銅板地往前。\\n\\n隻要不空，隻要不停。\\n\\n總有一天，他能站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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