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道源界 第2章

第2章：青梅------------------------------------------，已是傍晚。。他的左肩用布條簡單纏著，血已經乾了，結成黑紅色的硬殼。腰側的淤青泛著紫黑色，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齜牙。但他的眼神和早上出去時不一樣了——那種光，像荒原上剛剛點燃的火。，幾個乘涼的老頭看見他這副模樣，紛紛搖頭。“楚家小子又去荒原了？不要命了？”“看他那身傷，八成是碰上硬茬子了。”“唉，一個廢材，這麼拚有什麼用？”。他低著頭，加快腳步，朝自家院子走去。，他愣住了。。，頭髮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垂在胸前。夕陽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染成了金色。她手裡端著一個陶碗，碗裡是剛熬好的藥湯，還冒著熱氣，藥香在暮色中飄散。，手指猛地一顫，藥湯灑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她縮了一下。但她冇有叫出聲，隻是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他還是不是活著。“回來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楚淵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嗯。”楚淵咧嘴笑了笑，露出沾著血的牙齒，“你爹的兔子還在嗎？我餓了一天了。”。，把藥碗塞進楚淵手裡，然後繞到他身後，掀起他肩上已經發黑的布條。那三道爪痕從肩頭延伸到上臂，皮肉翻開，露出下麪粉紅色的新肉——那是煉化源核後身體自我修複的結果。她的指尖在傷口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進屋。”她說，聲音不容拒絕，“我幫你重新包紮。”

楚淵乖乖地跟著她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蘇瑤蹲在他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她隨身攜帶的傷藥和乾淨的麻布。她的動作很輕，但很熟練——先用清水沖洗掉血痂，然後將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最後用麻布一層層裹好。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冇說，但楚淵注意到她的眼眶泛紅了。

“蘇瑤。”楚淵叫她。

“嗯。”她低著頭，手上的動作冇有停。

“我冇死。”

“我知道。”她抬起頭，看著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楚淵的膝蓋上，溫熱的。“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從墳裡挖出來。”

楚淵愣了一下。

她的眼淚一滴接一滴地落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膝蓋上。她想忍住，咬著嘴唇，肩膀在發抖，但眼淚就是止不住。楚淵見過蘇瑤笑、見過她臉紅、見過她生氣，但從未見過她哭成這個樣子。她是鎮上最漂亮的姑娘，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但她在他麵前哭得像個小女孩。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她的聲音終於有了哭腔，“我娘說順路給你送餅，我就知道你要去荒原。我爹說鐵齒狼王在鎮東頭出冇，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去找它。我在鎮口等了你一整天……”

楚淵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按在她的頭頂。

“我回來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瑤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楚淵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藥草、皂角，還有少女特有的淡淡體香，混在一起，像春天的風。

他第一次覺得，她不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個女孩。

蘇瑤先移開了目光，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我去把粥熱一下。”她轉身向廚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楚淵。”

“嗯。”

“你真的……隻是去獵鐵齒狼？”

楚淵沉默了一瞬。他知道她問的不是這個。她問的是他身上的變化——他的指甲變尖了，牙齒也更鋒利了。那是煉化源核的痕跡，是修煉者纔有的特征。可她從小就知道他是混沌源體，是廢材，不能修煉。

“我煉化了一枚源核。”楚淵說。

蘇瑤轉過身，眼睛猛地睜大。

“什麼？”

“鐵齒狼王的源核。靈獸初階。”楚淵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出一隻手。他的指甲在暮色中閃著暗沉的光，像五把小小的刀片。“我突破了，淬體境初期。”

蘇瑤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過去。她的指尖在他的指甲上停留了一瞬，感受著那種不屬於普通人的鋒利。

“疼嗎？”她問。

“什麼？”

“煉化的時候。”

楚淵想了想，說：“疼。”

蘇瑤低下頭，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她的手涼，他的手指涼，但她的臉頰是熱的。

“以後彆一個人去了。”她說，聲音悶悶的，“我陪你去。”

楚淵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她，看著暮色中她的側臉，看著她睫毛上還掛著的淚珠。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粥要糊了。”他說。

蘇瑤猛地抬起頭，鬆開他的手，轉身跑進了廚房。廚房裡傳出一聲驚叫和鍋剷掉地的叮噹聲，然後是蘇瑤氣急敗壞的聲音：“都怪你！”

楚淵站在院子裡，看著廚房視窗冒出的油煙和火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摸了摸懷裡的銅牌——那是蘇鐵山給他的獵妖師身份牌。銅牌冰涼，但他的心是熱的。

遠處的荒原深處，妖獸的吼叫聲隱隱傳來。那些聲音不再讓他恐懼，而是讓他期待。淬體境隻是開始，還有銅骨境、銀血境、金身境……路還很長，但他不打算一個人走。

廚房裡，蘇瑤探出頭來，臉上還有淚痕，但嘴角已經彎了。

“粥還能喝，快來！”

楚淵笑了，向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