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蟲仙途 第422章 破碗老道 藍晶秘聞

那一瞬間的對視與低語，如同冰水淋頭，讓陸青禾脊背微涼。“歸墟的味道……龍腥……蟲子……”對方竟能一語道破他最為核心的混沌歸墟之道、身伴真龍（青淵）、以及身為蟲修的根本！即便有“虛空龍綃”隱匿，對方依舊如觀掌紋！

這等眼力與感知，絕非尋常大乘初期乃至中期所能擁有！那看似邋遢癱坐、氣息微弱近乎凡俗乞丐的老道，其真實修為，恐怕深不可測，至少也是大乘後期，甚至……可能觸摸到了此界真正的天花板！而他如此低調，甚至可以說是“落魄”地混跡於這暗市角落，所圖為何？是真的大隱於市，遊戲風塵？還是另有所謀？

陸青禾心念電轉，腳步卻未停，徑直離開了暗市範圍。回到“閒雲居”客棧的小院，佈下層層禁製，他依舊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被窺視感，但仔細探查，卻又了無痕跡，彷彿隻是錯覺。

“那老道……很不簡單。”金皇傳來意念，虛空之眸中帶著罕見的凝重，“他對時空的擾動近乎於無，要麼是修為高到可以完美融入，要麼……就是掌握了某種極其高明的斂息遁世之法。他最後那句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不錯。”陸青禾緩緩坐下，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麵，“他看穿了我，卻未點破，隻是自語。是警告？是試探？還是……單純的興趣？”

若是心懷惡意的大能，大可暗中出手或傳音威脅。如此作態，反倒顯得微妙。

“主人，要去接觸嗎？”青淵昂起頭，龍目中閃過一絲警惕與戰意。紫府內盤龍戟微微震顫，彷彿感應到了潛在的強敵。

陸青禾沉吟良久。逃避或假裝不知並非他的風格，且對方既已察覺，避而不見反而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猜忌或麻煩。不如……順勢而為，主動接觸，看看這神秘老道究竟是何方神聖，又有何目的。反正自己身負大乘修為與數件至寶，更有“隱淵龍梭”可隨時遁走，並非冇有自保之力。

“去。但需謹慎。”陸青禾做出決定，“我獨自前去，你們在此戒備，隨時準備接應。”

他再次仔細檢查了自身狀態與偽裝，確保將修為氣息穩定在煉虛初期，麵容模糊。然後，他並未立刻前往，而是等到次日黃昏，暗市再次開啟前半個時辰，纔不緊不慢地朝著昨日那處廢棄礦洞入口走去。

繳納靈石，通過暗語，傳送入內。溶洞中依舊昏暗詭秘，人流比昨日略少。陸青禾目光掃向昨日那處角落，那邋遢老道果然還在！依舊癱坐在破蒲團上，麵前擺著那個缺口的破碗，碗裡空無一物，身旁隨意放著幾樣東西：一個巴掌大小、沾滿泥垢看不出原本色澤的三足小鼎；幾株蔫頭耷腦、靈氣微弱彷彿隨時會枯死的草藥；以及……一塊拳頭大小、呈不規則多麵體、通體湛藍如深海、內部彷彿有星光與水波流轉的奇異晶石。

陸青禾緩步走了過去，在老道的攤位前停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樣東西，最後落在那塊藍色晶石上，開口問道：“這位前輩，不知這幾樣東西如何售賣？”

老道似乎剛睡醒，慢吞吞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瞥了陸青禾一眼，打了個哈欠，含糊道：“破爛換破爛，看著給點就行，夠買壺劣酒就好。”

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彷彿真隻是處理垃圾。但陸青禾卻不敢怠慢，他蹲下身，看似隨意地拿起那株最蔫的草藥，入手微涼，葉片枯黃，但以歸墟之力細細感知，卻能發現其莖稈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機在蟄伏，這生機屬性陰寒，與葉片表象截然不同。“陰魂草？還是變異的……至少生長了五百年以上，隻是被特殊手法掩蓋了。”他心中判斷。

又拿起那個小鼎，抹去一點泥垢，露出下麵暗金色的材質，觸手溫潤，並非金屬，更像某種骨質，鼎身刻有極其細微、幾乎被磨平的雲雷紋路，隱約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祭祀的香火願力殘留。“祭祀用的古器？材質特殊，或許有些年頭，但靈力已失大半。”

最後，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塊藍色晶石。

就在指尖觸及晶石的刹那，異變突生！

他紫府深處溫養的“翻天印”核心（那塊得自蠻荒古原的奇異板磚）竟微微震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渴求與親切的意念！與此同時，他識海中關於“翻天印”後續煉製與提升的模糊傳承資訊，也似乎被觸動，浮現出幾個破碎的字元：“……共工之淚……天河星髓……可補……”

共工之淚？天河星髓？陸青禾心中劇震！難道這塊藍色晶石，竟是傳說中的“共工之淚”？亦稱“天河星髓”，乃是上古水神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河傾瀉時，混雜了共工神力與九天星辰精華，於極寒極重的水脈深處，經曆無儘歲月方能凝結而成的頂級水屬性、星辰屬性雙料聖物！此物蘊含磅礴的水元本源與星辰之力，更有一絲共工不屈的戰意殘留，是煉製水、星辰屬性至寶，或修複、提升相關法寶的無上神材！其珍稀程度，比之“星辰淚”金屬猶有過之，對“翻天印”這種與大地、星辰隱隱相關的本命法寶，更是大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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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貌不驚人的老道攤位上，竟有如此神物？！而且還是被隨意丟在一旁！

陸青禾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麵上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識貨”的猶豫，放下晶石，又看了看那幾株草藥和小鼎，最終指著那藍色晶石和兩株看起來最“破爛”的草藥（實則都是被掩蓋了真實年份的珍品），問道：“前輩，這三樣，晚輩看著有些新奇，願出……五千上品靈石，不知可否？”

五千上品靈石，對於這幾樣“破爛”來說，已是天價。周圍幾個留意這邊的修士都露出嗤笑，覺得這人怕是靈石多了燒的。

老道渾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擺擺手：“拿去拿去，夠老夫喝幾個月酒了。”語氣依舊是那麼憊懶無所謂。

陸青禾立刻取出靈石，用一個普通儲物袋裝了，放在老道麵前，然後小心地將藍色晶石和那兩株草藥收起。

交易完成，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看似隨意地坐在老道旁邊的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歎了口氣：“唉，這暗市裡東西雖多，但想尋些真正合用又來曆可靠的，卻是難啊。前輩在此擺攤日久，可知曉哪裡能尋到質地純淨的‘萬年玄鐵’？晚輩想修補一件家傳法器。”

他看似抱怨，實則試探。這老道深不可測，或許知道些彆人不知道的門路。

老道瞥了他一眼，咂咂嘴，從破碗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個靈果）抓起一個果子啃了一口，含糊道：“萬年玄鐵？那玩意兒……死沉死沉的，還挑地方長。純淨的不好找，帶點‘臟病’的倒是有。”

“臟病？”陸青禾故作不解。

“就是被陰氣、煞氣、汙血啥的泡久了，外麵裹了層殼，裡麵是好東西，但得費勁扒皮。”老道啃著果子，說得漫不經心，“昨天好像聽說有個玩蛇的小傢夥，在‘汙血池’撈了塊帶鏽的，當寶貝似的賣了幾萬靈石，嘖嘖。”

陸青禾心中瞭然，老道說的正是他昨日買到的那塊。看來這老道雖看似渾噩，對這暗市中的風吹草動卻瞭如指掌。

“那……前輩可知，這‘臟病’該如何醫治？”陸青禾繼續虛心請教。

老道翻了個白眼：“太陽精金、淨世蓮火……這些玩意兒是標準答案，但你有嗎？冇有就慢慢磨唄，找個火旺點的地方，用點純陽屬性的真火，熬它個百八十年，或許能把鏽熬薄點。或者……找個修煉至陰至寒功法，但又懂得陰陽轉化之妙的怪胎，用陰火慢慢‘蝕’掉那層鏽，不過風險大，一不小心連裡麵好東西一起蝕壞了。”

這話看似玩笑，卻給了陸青禾兩個思路：一是用九龍爐的純陽爐火長期溫養淬鍊；二是……他忽然想到蘇小婉的“淨世天音”以及碎甲裂空的“玄冰雷煞”，或可嘗試結合，以冰雷煞力侵蝕鏽跡，再以淨世音域淨化殘留汙穢？雖無把握，但值得一試。

“多謝前輩指點。”陸青禾拱手，頓了頓，似是不經意般問道，“前輩見識廣博，不知可曾聽說過‘枯榮穀’？晚輩偶然得見一枚玉佩，上有其標記，有些好奇。”

老道啃果子的動作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深深看了陸青禾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神魂深處。陸青禾坦然與之對視，目光清澈，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幾息之後，老道收回目光，嗤笑一聲：“枯榮穀？那群躲在爛木頭林子裡的老殭屍和小殭屍？整天擺弄些生啊死啊的花樣，神神叨叨的。你打聽他們乾嘛？想求藥還是想找死？”

“隻是好奇罷了。”陸青禾笑道，“聽說他們手段玄奇，或許有解決‘臟病’的偏方？”

“偏方？他們倒是有可能。”老道將果核隨手一扔，在破袍子上擦了擦手，“不過那群傢夥性子怪得很，等價交換是鐵律，而且他們要的東西往往稀奇古怪。你要是有‘九幽還魂草’之類的玩意兒，倒可以去碰碰運氣。冇有？那就彆想了。”

陸青禾點點頭，記在心裡。看來通過“枯榮穀”獲取淨世蓮火或類似手段淨化“穢鐵鏽”，也是一條可能的路徑，隻是代價恐怕不小。

他見老道已有送客之意（開始打哈欠），便識趣地站起身，再次拱手：“多謝前輩解惑，晚輩告辭。”

老道揮了揮手，眼皮耷拉下來，似乎又要睡去。

陸青禾轉身離開，心中卻念頭翻騰。這老道看似隨意，但每一句話都似乎暗藏機鋒，點出了他目前麵臨的問題（玄鐵去鏽）和可能的途徑（枯榮穀）。他究竟是隨手為之，還是有意點撥？那“共工之淚”被他如此輕易“賤賣”，是真不識貨，還是……另有所圖？

無論如何，這次接觸收穫巨大。不僅得到了對“翻天印”至關重要的“共工之淚”，還確認了老道的高深莫測，更得到了關於淨化“穢鐵鏽”與接觸“枯榮穀”的線索。

回到客棧，陸青禾立刻開始研究那塊“共工之淚”。藍色晶石在他掌心散發出溫潤的涼意與浩瀚的星辰水韻。他嘗試以混沌歸墟法力引動一絲晶石內的力量，頓時，一股精純磅礴、彷彿能承載萬物、又蘊含著星辰偉力的湛藍光華湧入體內，與他紫府中的“翻天印”核心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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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好東西！有此物，不僅‘翻天印’的威能可以大幅提升，其鎮壓、承載的特性或能補全我對‘歸墟’之道中‘承載與終結’平衡的某些感悟……”陸青禾心中振奮。

他將晶石小心收起，準備留待日後閉關時仔細鍊化。眼下，還是先處理那枚關於飛昇秘境線索的“留影璧”。

取出那枚古樸斑駁的玉璧，注入法力。玉璧表麵亮起微弱的光芒，投射出一片模糊晃動的影像，依稀可見破碎的星圖、扭曲的山川脈絡，以及幾行斷續難辨的古篆文字，伴隨著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神念資訊：“……接引……星……隕……落……淵……逆……行……七……殺……現……”

資訊殘缺嚴重，且影像模糊不堪，難以連貫解讀。陸青禾與金皇合力推演良久，也隻能大致判斷，這線索指向的方位似乎是在北方極遠之地，與某個古老的“星隕”傳說以及“七殺”星象有關，具體位置和如何觸發“接引”，則毫無頭緒。

“果然真假難辨，資訊殘缺。”陸青禾並不失望，這本就在意料之中。他將這份線索與之前所得關於天絕劍尊、枯榮穀等資訊一併歸檔，作為未來探索的備選。

接下來，便是考慮如何修複“隱淵龍梭”了。材料已基本齊備（虛空晶石、萬年玄鐵（待淨化）、共工之淚（或許能用於調和或強化某些部件）），缺的是合適的煉製環境與時機。

“或許……該回青丘了。藉助青丘的地火靈脈與相對安全的環境，再結合九龍爐的力量，嘗試修複飛舟。同時，也可讓蘇小婉嘗試以淨世天音輔助淨化‘穢鐵鏽’。”陸青禾思忖著。

就在他規劃歸程之時，金皇忽然傳來預警：“主人，客棧外有數道隱晦的神識在反覆掃描我們的小院，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其中一道……帶著淡淡的血腥與貪婪之氣，似乎是拍賣會上與您爭奪過‘虛空晶石’的那個沙啞聲音主人？他們可能通過某些渠道，鎖定了我們的臨時落腳點。”

陸青禾眼神一冷。財帛動人心，看來有人不甘心“虛空晶石”被他拍走，想在這天淵城中，行那殺人奪寶之事了。

“既然送上門來……”陸青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試試新得的‘共工之淚’對歸墟之力的增幅，也省得我再去找人試手。”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依舊壓製在煉虛初期，但眸中，已有混沌歸墟的漩渦悄然流轉。

（第四百二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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