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蟲仙途 第421章 暗市詭影 玄鐵有蹤

天淵城的“暗市”，並不在某個固定的建築內，而是如同流動的幽靈，每夜在不同的隱秘地點開啟。參與資格也更為嚴苛，要麼有可靠的中人引薦，要麼需通過某種特殊的“信物”驗證，或者……實力與財富達到某種讓組織者側目的程度。

陸青禾選擇的，是位於城池西南角地下深處，一處廢棄古礦洞改造而成的暗市入口。入口偽裝成一個破敗的礦石收購鋪，唯有在特定時辰，對上來回變換的三重暗語，繳納一筆不菲的“入場費”（五千上品靈石），才能被引入後堂，通過一座小型傳送陣，抵達真正的暗市所在。

傳送光芒散去，眼前景象與地上天淵城的繁華截然不同。

這是一片極為廣闊的地下溶洞空間，洞頂垂落著散發著幽幽磷光的鐘乳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昏暗而詭秘。溶洞被粗略地劃分爲數個區域：中央是一個圓形高台，似乎是用於展示特殊物品或進行某種“特彆拍賣”；四周則散佈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石室，石門緊閉，門口掛著簡單的標識，如“丹”、“器”、“材”、“訊”等；更多的修士則直接在溶洞邊緣的陰影處擺開地攤，麵前鋪塊布，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大多來路不明，但也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寶物。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土腥氣、各種藥材與礦石的混雜氣味，以及一種緊繃而警惕的氛圍。來往的修士大多如陸青禾一般，或遮掩麵容，或變換氣息，彼此之間眼神接觸都帶著審視與防備，交談聲也壓得極低。神識在這裡受到極大限製，溶洞本身似乎有某種壓製與乾擾神識的天然場域或陣法。

陸青禾收斂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尋寶者，開始緩步遊走。他首先留意那些掛著“材”字標識的石室，以及攤位上的各種礦石、金屬材料。

暗市中的物品確實五花八門，許多在外麵難得一見甚至被明令禁止交易的東西，在這裡都能看到蹤影。有沾染著淡淡血腥氣的古修士法寶殘片，有封在玉盒中仍散發凶戾之氣的妖獸內丹（品階不低），有標註著“某宗秘傳”字樣的功法玉簡（真假難辨），更有許多稀奇古怪、連陸青禾都一時難以辨認的材料。

他並不急於出手，而是耐心觀察、聆聽。金皇的時空感知在這裡也受到壓製，但依舊能幫他過濾掉一些明顯的陷阱或偽裝。青淵對龍族相關物品有特殊感應，碎甲裂空對冰雷屬性的寶物也有反應，都能提供參考。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陸青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裡、氣息陰冷如蛇的乾瘦老者，麵前攤開的黑布上，零散放著幾塊顏色晦暗的礦石、幾株氣息詭異的毒草，以及一個拳頭大小、鏽跡斑斑、看不出材質的方形鐵塊。

引起陸青禾注意的，並非那些礦石毒草，而是那方形鐵塊。它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敗，但在陸青禾以混沌歸墟之力加持的細微感知下，卻能發現其內部結構緻密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且隱隱散發著一股極其內斂、卻厚重無比的“金氣”，以及一絲曆經漫長歲月沉澱的滄桑感。這感覺，與他所知的“萬年玄鐵”的描述有幾分相似，但又似乎被某種外力汙染或掩蓋了。

“此物何價？”陸青禾壓低聲音，指向那鐵塊。

鬥篷老者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三角眼，打量了陸青禾一下，嘶啞道：“十萬上品靈石，不二價。”

這個價格對於一個來曆不明、看似廢鐵的東西來說，堪稱離譜。周圍幾個留意到此處的修士都暗暗搖頭，覺得這攤主怕是窮瘋了。

陸青禾卻並未還價，隻是道：“可否讓在下仔細一觀？”

老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陸青禾伸手拿起鐵塊，入手沉重異常，遠超同等體積的普通精鐵。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凝聚一絲歸墟之力，如同最精微的探針，輕輕刺入鐵塊表麵鏽跡之下。

瞬間，一股精純、堅韌、帶著星辰寒意與地脈厚重氣息的金屬本源之力反饋回來！雖然外層被一層詭異的陰穢鏽跡（似乎是某種特殊的汙濁禁製或長期處於陰邪環境所致）包裹，但其內核，確確實實是頂級的煉器寶材，而且年份絕對超過萬年！正是“萬年玄鐵”！

隻是這外層鏽跡有些麻煩，需要特殊手法或材料才能無損去除，否則會汙染內裡玄鐵的品質。

“此物……外層為何如此汙濁？”陸青禾試探問道。

老者三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似乎冇想到陸青禾真能看出點門道，嘶聲道：“此物得自一處上古魔宗廢棄的‘汙血煉器池’底部，沾染了千年汙血煞氣，形成這層‘穢鐵鏽’。若要使用，需以‘太陽精金’或‘淨世蓮火’淬鍊，方可去除鏽跡，還原其本來麵目。否則，這穢鏽反而會成為煉器時的毒瘤。”

太陽精金、淨世蓮火……皆是罕見至極的至陽至淨之物。難怪這老者雖然認出可能是好東西，卻標價不算太誇張，顯然這層“穢鐵鏽”勸退了不少識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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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禾心中卻是一動。太陽精金他冇有，但“淨世蓮火”……蘇小婉的《淨世天音訣》修煉到高深處，可凝練出一絲“淨世天火”，雖非真正的淨世蓮火，但屬性相近，或許可以嘗試，再不濟，他還有九龍爐的純陽爐火與混沌歸墟之力的淨化特性可以慢慢磨。

“八萬。”陸青禾平靜還價。

老者搖頭：“十萬，少一塊都不行。為了從那個鬼地方撈出這東西，老夫折損了兩具煉虛期的傀儡。”

“此物瑕疵明顯，風險自擔。九萬，外加一個關於‘淨世蓮火’可能出處的模糊訊息。”陸青禾道。他自然冇有淨世蓮火的確切訊息，但可以杜撰一個聽起來合理的線索。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顯然對淨世蓮火的資訊更感興趣。他盯著陸青禾看了幾息，終於點頭：“成交。”

付過靈石，陸青禾將那“萬年玄鐵”（帶鏽版）收起，同時隨口編造了一個在某處古老寺廟遺蹟可能有淨世蓮火線索的資訊（半真半假，那寺廟遺蹟確實存在，但有無蓮火天知道），老者似乎信了幾分，小心記下。

交易完成，陸青禾繼續前行。之後他又陸續出手，憑藉雄厚的財力與毒辣的眼光，買下了幾樣對金皇時空感悟略有補益的“時光砂”（比拍賣會的“時空沙”品質稍次，但量多），一截對青淵龍炎修煉有幫助的“地火炎髓”，以及幾株年份極足、對碎甲裂空冰雷煞力淬鍊有益的“冰魄草”和“雷擊木”。

他手中的靈石確實堪稱海量。龍骨淵之行擊殺的那些合體期怨念生物雖無儲物袋，但之前遊曆以及更早時候，他斬殺過不止一位對他心懷不軌的合體期修士乃至妖族，那些人的身家積累都落入了他的手中。加上青丘的友誼與支援，他如今的身家，恐怕比許多傳承數千年的中型宗門還要豐厚，足以支撐他在這場暗市中揮霍。

正當陸青禾打算去那幾個標識著“訊”字的石室，看看是否有其他關於飛昇或珍稀材料的資訊時，溶洞中央的高台上，忽然亮起數盞幽綠色的燈籠。

一個身形佝僂、臉上帶著滑稽笑臉麵具的侏儒修士，蹦跳著登上高台，用尖細的聲音喊道：“諸位！靜一靜！接下來是今晚的‘特彆環節’——匿名懸賞與資訊交換！老規矩，有需求者可上台簡要說明，付出代價，或提供對等資訊交換！台下諸位若有興趣，可傳音交流，達成意曏者自行離場交易，本市場概不負責，但也絕不泄露雙方資訊！”

這是暗市中一個常見的環節，用於處理那些不方便公開拍賣或尋求的特殊需求。

陸青禾心中微動，駐足觀望。

陸續有幾人上台，有的尋求某種早已絕跡的毒物配方，有的想高價雇傭人手探索某處絕地，有的則想交換一門偏門神通……台下也時而有人傳音迴應，雙方密談片刻，便有數對人悄然離開。

這時，一個全身裹在灰袍中、連眼睛都未露出的修士走上台，聲音經過特殊處理，男女莫辨：“求購‘九幽還魂草’一株，或提供確切線索。願以一塊‘星辰淚’金屬或等值兩百萬上品靈石交換。”

“星辰淚？”台下響起一陣低呼。這是一種比“萬年玄鐵”還要罕見的頂級金屬材料，傳說隻在九天星辰墜落的核心處纔有可能孕育一絲，是煉製頂尖飛劍或空間法寶的夢幻材料，有價無市。

陸青禾對“九幽還魂草”並無興趣，那是用於招魂、穩固殘魂的邪道聖藥，對他無用。但“星辰淚”……若是真的，其價值和對“隱淵龍梭”的潛在提升，或許還在萬年玄鐵之上！這灰袍人出手如此闊綽，要麼是急需還魂草救人（或救己），要麼就是身份非凡。

他正思忖間，那灰袍人似乎有些失望，準備下台。

陸青禾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並未傳音，而是等到灰袍人走下台，融入陰影後，纔不動聲色地朝其離去的方向緩緩靠去，同時，通過金皇對空間波動的細微捕捉，鎖定了一絲對方殘留的、極其隱晦的法力痕跡。

他並非對“星辰淚”抱有必得之心，但此人能拿出此等寶物求購九幽還魂草，或許……其本身或其背後勢力，就可能掌握其他珍稀材料或資訊的渠道？尤其是關於修複飛舟的其他材料，或者……飛昇之秘？

在暗市這種地方，資訊本身就是財富。陸青禾決定，遠遠跟上一段，看看能否有意外發現。他披著的“虛空龍綃”在此地昏暗光影與混亂氣息的掩護下，效果更佳。

灰袍人似乎很謹慎，在溶洞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快速走向一處偏僻角落的小型傳送陣（暗市內部分區域設有短距傳送陣，通往不同出口）。

就在其踏入傳送陣，光芒亮起的刹那，陸青禾敏銳地捕捉到，灰袍人腰間懸掛的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微微閃爍了一下，玉佩上似乎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形似扭曲樹枝的印記。

這個印記……陸青禾覺得有些眼熟。他迅速在記憶中搜尋，很快，一個名字浮現——“枯榮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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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傳說中位於中州與南荒交界處無儘瘴林深處、神秘無比、亦正亦邪的隱世宗門！據說此門精通生死枯榮之道，功法詭秘，門人稀少，行蹤莫測，但其煉製的丹藥與法寶，尤其是涉及魂魄、生機的，在頂級修士圈子裡備受推崇，也令人忌憚。

“枯榮穀的人……求購九幽還魂草……倒也合理。”陸青禾心中瞭然。他冇有繼續跟蹤，對方通過傳送陣離開，追蹤已無意義，且容易暴露。但“枯榮穀”這個線索，卻被他記下了。或許未來，可以通過某些渠道，與這個神秘的宗門接觸，換取所需？

他冇有再停留，轉身朝著另一個出口走去。此行收穫已超預期：虛空晶石到手，萬年玄鐵（帶瑕疵）入手，還得到了幾種對靈寵有益的寶物，更意外獲得了“枯榮穀”可能存在的線索。是時候離開這暗流湧動的暗市，返回客棧，研究那枚關於飛昇秘境線索的留影璧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暗市範圍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在溶洞邊緣一處最陰暗的角落裡，一個癱坐在破舊蒲團上、麵前隻擺著一個缺口的破碗、彷彿乞丐般的邋遢老道，似有意似無意地，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那眼神渾濁不堪，卻又彷彿一瞬間穿透了“虛空龍綃”的隱匿，直抵陸青禾本源。

陸青禾心中一凜，腳步卻絲毫未停，如同未覺，徑直走入離開的通道。

身後，那邋遢老道低下頭，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歸墟的味道……還有龍腥……蟲子……有意思的年輕人……”說完，腦袋一歪，竟似睡了過去，鼾聲微起。

（第四百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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