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生死瞬間夜深沉。
維多利亞港的海水在黑暗中無聲湧動,倒映著岸上永不熄滅的霓虹。
江梟抱著葉蔓冰冷的身體,站在冰冷的海水裡。
潮水一**湧來,漫過他的皮鞋,浸透他的褲腳,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吹亂他染血的頭髮。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沾著兩人血汙的銀鎖,輕輕掛回她纖細的脖頸上。
又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那朵早已乾枯、卻依舊保留著最後一絲暗紅輪廓的玫瑰,輕輕放進她無力垂下的手中。
“蔓兒,”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冰冷的額角,聲音輕得像夢囈,“我帶你……回家。”
海水帶著刺骨的寒意,漸漸漫過他的腰,他的胸口。
每一次浪潮湧來,都像要將他們吞噬。
當冰冷的海水淹至胸口,巨大的浮力幾乎要將他懷中的她帶走時,他收緊了手臂,低下頭,在她毫無血色的唇上印下最後一個、帶著海水鹹澀和絕望深情的吻。
“等我。”
遠處岸上,紅藍閃爍的警笛光瘋狂旋轉,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撕破夜的寂靜。
更遠處,太平山頂的霓虹依舊璀璨閃爍,像一串串被遺棄在塵世、冰冷無情的星辰。
有目擊者說,在那一夜,曾看見一個黑衣男人抱著一個白衣女人,像舉行某種神聖而絕望的儀式,一步步走進墨黑的大海深處。
海浪翻湧著,溫柔又殘酷地將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捲入,最終,隻留下破碎的、轉瞬即逝的白色泡沫,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後來,在雲南那座雲霧繚繞的茶山上,不知何時,悄然多了一座冇有立碑的無名墳塋。
墳前,年年歲歲,都頑強地開著一叢叢野生的山茶花。
山風拂過,花枝搖曳,花瓣紛落,沙沙作響。
那聲音,悠遠而寂寥,彷彿在固執地哼唱著那支……無人再能聽懂、也永遠無法唱完的……雲南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