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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點了點頭。
漢鐘離接著說：“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林逸問：“什麼事？”
八人對視一眼，最後由何仙姑開口：
“三千年前，我們種下那棵樹，是為了等一個人。那個人，是我們八個人的師父。”
林逸愣住了。
“師父？”鐵柺李接過話，“對。我們的師父，叫茶聖。”
茶聖。
這兩個字，讓林逸心裡猛地一跳。
呂洞賓看著他，目光深邃。
“三千年前，師父突然消失了。消失之前，他留下一句話——‘三千年後，會有人來找你們。那個人，是我的轉世。’”
林逸瞳孔一縮。
張果老倒騎著驢，慢悠悠地說：“我們等了三千年的，就是你。”
林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藍采和提著花籃，笑眯眯地看著他：“是不是覺得很扯？”
林逸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怎麼確定是我？”
曹國舅拍了拍玉板，淡淡道：“因為你喝了七片葉子，還剩一片。那片葉子，是師父親手留下的。隻有他能喝。”
林逸低頭看著手裡那片金色的葉子。
月光下，葉子上的那個人形，正緩緩變化。
變成了他的臉。
呂洞賓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第八片葉子，喝了它。喝了，你就知道一切。”
林逸看著那片葉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八個人。
“喝了之後，我還是我嗎？”
八個人同時笑了。
漢鐘離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就是你。茶聖是你，林逸也是你。喝了，隻是讓你想起來而已。”
林逸點了點頭。
他把那片金色的葉子，放進嘴裡。
苦澀。
比任何茶都苦。苦得像吞下了三千年的歲月。
但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喉嚨湧下，流向四肢百骸，流向腦海深處——
眼前一黑。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
他站在一片茶園裡。
茶園很大，一望無際，茶樹成行，綠意盎然。天空很藍，陽光很暖，風吹過茶梢，沙沙作響。
一個人站在茶園中央，背對著他。
那人轉過身來。
是一張陌生的臉，但那雙眼睛，林逸認識。
瘋老頭的眼睛。
“師父。”林逸脫口而出。
那人笑了。
“你終於來了。”
林逸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下。
因為他看見了更多的人——
爺爺，站在茶樹下麵，正對著他笑。
瘋老頭，蹲在茶樹上，一臉欠揍的表情。
莫問，站在遠處，微微點頭。
還有很多人，他不認識，但都看著他，目光溫暖。
林逸眼眶發熱。
爺爺走過來，站在他麵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孩子，你長大了。”
林逸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爺爺笑了笑，轉身走進茶林裡。
瘋老頭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替我活久一點。”
他也走了。
莫問遠遠地朝他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茶園裡，隻剩下他和那個自稱師父的人。
那人走過來，和他並肩站著。
“他們都走了，就剩咱倆。”
林逸問：“你是誰？”
那人笑了。
“我是你。三千年前的你。”
林逸沉默了。
那人看著遠方的茶林，緩緩開口：
“三千年前，我種下了八仙過海那棵樹，收了八個徒弟，然後轉世了。為什麼轉世？因為我太無聊了。”
林逸一愣。
“無聊？”
“對。活了太久，什麼事都做過了，什麼人都不新鮮了。所以我想，重新活一次，重新做人，重新經曆一切。”那人看著他，笑了笑，“結果轉世之後，發現自己還是放不下。所以留了那棵樹，讓那八個徒弟等著。”
林逸沉默了很久。
“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那人想了想，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是林逸，不是茶聖。三千年前的事，想起來了就行，不必揹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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