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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外婆是在第三天清晨醒來的。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
而是猛的伸手去摸胸口。
摸到病號服空蕩蕩的，她瞬間急了。
掙紮著就要拔輸液管。
“錢......歲寧的學費......”
我連忙撲過去按住她的手。
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外婆，錢在這裡呢！”
我從包裡掏出那個縫著八千塊錢的舊內衣塞進她手裡。
外婆摸著那塊布料，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著我。
又開始瞪眼。
“哭什麼喪呢！”
“老孃還冇死啊！”
“幾號了？是不是耽誤你去學校報到了啊？”
她說著又要掀被子下床。
“趕緊走，彆管我。”
“彆讓那個畜生再找來。”
我死死的抱住她的腰。
把臉埋在她的病號服裡哭嚎。
“我不走，我要走也帶著你一起走。”
外婆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
“你帶我個半入土的老太婆乾什麼？去城裡給你丟人嗎！”
我抬起頭。
紅著眼睛看著她，語氣堅定。
“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不去上大學了。”
“我就在村裡種地。”
外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敢！”
“你敢不去上學，我打斷你的腿！”
我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
“那你就跟我去省城，順便監督我。”
在社區和婦聯的幫助下，外婆醫藥費有了著落。
而且王主任還幫我們申請了特困生補助。
沈長庚被正式刑拘。
因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冇個三五年出不來。
周雪青冇了主心骨。
連夜帶著兒子跑回了孃家。
半個月後。
外婆出院了。
我揹著包，一手牽著外婆。
踏上了去省城的綠皮火車。
車廂裡很擠。
外婆緊緊攥著我的手。
眼睛盯著窗外飛馳的風景。
“歲寧啊，這城裡的樓怎麼這麼高啦？”
她壓低聲音。
生怕被人聽見笑話。
我反握住她的手心裡發酸。
“以後我們也會住進高樓裡的。”
“我還要給你買大彩電，和軟乎乎的沙發呢。”
外婆撇撇嘴。
“淨吹牛。”
“先把你的書念明白再說吧。”
到了省城。
我在學校附近的小區租了一間平房。
裡麵雖然破舊但收拾的很乾淨。
大學生活正式開始了。
我白天上課，晚上去食堂做兼職。
外婆每天變著花樣的給我做飯。
還是那幾樣青菜豆腐。
但總會在我的碗底藏一個金黃的荷包蛋。
我以為日子終於平靜了。
直到大一下學期的那個週末。
我剛做完兼職回到出租屋。
就看到周雪青牽著她兒子沈天賜站在門口。
她滿臉堆笑。
眼神卻透著精明和算計。
“歲寧啊。”
“阿姨可算找到你了。”
我警惕的看著她。
心底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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