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95章 怦然心動

【第95章 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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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蓮把飯和泡菜擱在床頭的舊木桌上，伸手輕輕撫過母親枯瘦的手背，眼淚砸在母親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哽嚥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傻孩子，哭啥，娘好好的呢。”秀蓮娘費力地抬起手，輕輕擦掉秀蓮臉上的淚水，隻是每動一下，都忍不住輕輕喘口氣，“娘知道你有心，大老遠跑回來，還帶著孩子，累壞了吧？壯壯，快到外婆跟前來。”

一旁的壯壯被母親的眼淚嚇住了，怯生生地走到床邊，小聲喊了句：“外婆。”

秀蓮對壯壯說：“去把外屋桌上給外婆買的麥乳精和奶粉提進來。”

壯壯屁顛屁顛跑出去把裝著麥乳精和奶粉的布袋子拽進了屋。

老人看著虎頭虎腦的外孫，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裡滿是疼愛，卻也藏著濃濃的無力，“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買這些貴東西乾啥？你過日子也不容易，彆亂花錢。”

秀蓮抹了把眼淚，強裝笑臉：“娘，不值幾個錢，這都是給您補身體的，您剛做完手術，就得吃點好的養著。”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像被針紮一樣疼，想起嫂子煮的稀飯泡菜，再看看母親這副模樣，心裡的委屈和怒火又翻湧上來，卻不敢在母親麵前表露。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母親，把稀飯遞到她手邊，看著母親小口小口地喝著，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艱難，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秀蓮娘喝了小半碗粥，就冇了胃口，靠在床頭喘著氣，拉著秀蓮的手絮絮叨叨，問她在婆家過得好不好，長柱對她怎麼樣，孩子們乖不乖，一句句全是牽掛。秀蓮強壓著心裡的難受，撿著好聽的話說，隻說自己一切都好，不讓母親擔心。

母女倆冇說一會兒話，外屋就傳來嫂子摔盆打碗的聲音，夾雜著跟大哥餘德旺的抱怨，話裡話外都在嫌棄秀蓮回來添麻煩，說她站著說話不腰疼，拿點錢就覺得了不起了，在醫院的時候卻冇去伺候過一天。

秀蓮出了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看著哥嫂，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哥，嫂子，我知道你們伺候娘不容易，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娘剛做完手術，不能總吃稀飯泡菜，我留下的麥乳精和奶粉，每天都要給她衝，就算冇錢買肉，也得煮個雞蛋，孃的身體才能養得好。

秀蓮嫂子看秀蓮冇有掏錢的意思，白了她一眼，徑直回到屋裡。

秀蓮也不好久留，等到母親睡了，她牽起一旁玩鬨的壯壯，跟父親道了彆，中午飯也冇心情吃一口，頂著大太陽，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壯壯又累又餓，鬨著要抱，秀蓮抱著孩子，心裡委屈又心酸。孃家是她的根，可如今回來，隻剩滿心的憋屈和無力，看著母親受苦，自己卻無能為力。

等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長柱剛從水產攤回來，臉上帶著疲憊，看見秀蓮回來，連忙上前接過她手裡的空布袋，又遞上了濕毛巾，語氣裡滿是心疼：“回來了？看這一頭汗，累壞了吧？娘那邊……還好嗎？”

秀蓮看著丈夫關切的眼神，一路上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長柱，娘纔出院嫂子就隻給娘吃稀飯泡菜，我看到娘瘦成那個樣子，心裡就揪著痛。”

說完，秀蓮嗚嗚的哭了起來。

長柱陰沉著臉，好半晌纔開口：“你哥嫂太不像話了，怎能那樣對自己娘呢，不過咱家也不富裕，實在也是無能為力，何況你幫了嫂子也未必領你的情，還拖累著咱們小家過不好，眼看小麗壯壯一天天大了，房子早就該修了。”

說到這，長柱的臉上又佈滿了愁容。秀蓮也惱火，咋人家的日子就越過越紅火，自己家還欠了一屁股債呢。

而此時的長福，在城裡的出租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腦子裡全是老周魚攤上那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

上午早市鬧鬨哄的，長福忙得腳不沾地，打理魚攤，不停地撈魚、稱重、算賬收錢，連抬頭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有。

直到早市漸漸散了，人流稀落下來，他才抽空直起痠疼的腰，隨意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眼神不經意間掃過隔壁老周的魚攤。

這一眼，便再也移不開。

老周魚攤的木椅上，安安靜靜坐著個姑娘。她穿了一身白色收腰連衣裙，在這個鬧鬨哄的集市裡，顯得格外惹眼，裙襬恰到好處地襯出腰身，看著清爽又好看。一頭烏黑修長的頭髮，像山間傾瀉的瀑布般，柔順地垂在後背，冇有半點雜亂。她正安安靜靜地捧著一本書，微微低著頭，午後的陽光溫柔地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纖長的睫毛都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長福長這麼大，打交道的都是穿著素布衣衫的農村人，哪裡見過這般模樣標緻、氣質溫婉的姑娘，瞬間就怔怔地愣在原地，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一分鐘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周圍的一切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見，他的眼裡心裡，隻剩下那個陽光下看書的白裙姑娘。

“哥，看啥呢？魂都被勾走了！”

直到福川伸手，在他眼前使勁晃了晃，笑著打趣了一句，長福才猛地回過神，臉頰唰地一下從耳根紅到脖頸，慌慌張張地收回目光，低下頭假裝清理魚池，心跳卻咚咚地狂跳不止，手心都冒出了汗，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剛纔那個白裙子姑孃的模樣。

福川瞧他這副模樣，頓時來了興致，壓低聲音湊到他身旁，擠眉弄眼地打趣：“哥，剛纔眼睛都看直了，我還從冇見你這般失神過，那姑娘長得確實好看吧？要不要我幫你打聽打聽？”

長福被戳中心事，狠狠瞪了福川一眼，故作鎮定地嗬斥：“彆胡說八道，好好收拾攤子，少說閒話。”

可他的心裡卻開始盤算怎麼樣要對方的聯絡方式才顯得不唐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