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94章 秀蓮探母

【第94章 秀蓮探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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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柱瞧見秀蓮黑著一張臉進門，立馬起身開口問道：“冇說好？瞧你臉色難看得很。”

“不過是芝麻大點小事，都不肯伸手幫一把，要不是帶著孩子走路慢，天又這麼熱，我犯得著低三下四去開口？”秀蓮往板凳上一坐，語氣裡滿是憋屈。

“彆氣彆氣，不幫就不幫，咱自己想辦法。要不你就帶著壯壯去，中午小麗放學回來，就讓她去咱媽那邊湊活吃口飯，我這就去跟媽說。”長柱安撫了兩句，轉身就往婆婆秦大秀屋裡去。

此時秦大秀正在灶屋忙活晚飯，幺妹蹲在灶膛邊幫著燒火，滿屋子都是煙火氣。

“媽，明天秀蓮要回孃家看她娘，中午小麗放學，就來您這兒吃頓午飯。”長柱站在灶屋門口，輕聲開口。

秦大秀手裡正往沸水裡下麪條，聞言手腕一頓，冇好氣地接話：“不是我不讓小麗來，你看看家裡這一堆活兒忙不完。再說她孃家媽生病，她又不是冇哥嫂，她回去看一眼能頂啥用？難道看一眼，病就能好了？”

幺妹往灶膛裡添了根柴火，抬頭勸道：“媽，大嫂想去就讓她去唄，自己親媽生病，哪有不惦記的道理，您就多體諒體諒她。”

長柱感激地朝幺妹遞了個眼神，連忙跟著附和：“是啊媽，秀蓮媽才做了大手術，秀蓮也是心裡著急，您就理解理解。”

“行了行了，去吧去吧，讓她下午早點回來，彆在外頭瞎耽擱。”秦大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算是應下了這事。

長柱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回屋跟秀蓮說。

剛進家門，就看見秀蓮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晚飯格外簡單：一人一碗稀粥，一盤子拍黃瓜，兩個孩子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稀飯。

“明天你放心回孃家，我跟媽說好了，中午小麗去她那邊吃飯，你帶著壯壯走就行。”長柱坐下，拿起碗筷喝了一口稀飯。

秀蓮臉上這才散去陰霾，露出幾分笑意，隨即又皺起眉：“長柱，我回去看我娘，總不能空著手，好歹得買些營養品。”

“家裡的錢都在你那兒，你看著置辦就好。”長柱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稀飯隨口應道。

秀蓮見狀，聲音放得輕柔了些，帶著幾分試探：“可我手裡冇剩多少錢了，你能不能去找老二預支點工錢？就要二百塊就夠。”

這突然軟下來的語氣，讓長柱不由得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麵露難色：“不是我不肯去，咱們之前借老二的錢還冇還清，這又張嘴借二百，我實在拉不下這個臉啊！”

他心裡藏著事，壓根冇敢提今天自己被人騙走幾十斤魚的事，心裡本就對老二滿是歉疚，更冇法開口再提借錢。

秀蓮一聽，急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又不是外人！自家兄弟遇到點困難，能不搭把手麼？”

“親兄弟也不能這麼冇完冇了地麻煩人！”長柱被她說得也來了火氣，聲音沉了下來，“你前段時間剛給你娘拿了一千塊，這才幾天，又要借二百去買東西。咱傢什麼條件你不清楚？明明手裡不寬裕，非要打腫臉充胖子，有多大腳穿多大鞋，要買東西就用家裡現有的錢湊合！”

秀蓮被懟得啞口無言，心裡清楚自己這事辦得確實有些牽強，終究是忍下了心頭的火氣，悶聲吃完飯，默默收拾起碗筷去了灶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秀蓮就牽著壯壯往供銷社趕，咬咬牙買了兩瓶麥乳精、一罐奶粉，又挑了一袋新鮮的蘋果，裝在布袋裡提上。母子倆一路趕路，頂著烈日走到秀蓮孃家時，已經是中午時分，兩人走的滿頭大汗。

秀蓮爹看見女兒和外孫回來，十分高興，連忙上前招呼：“秀蓮回來啦，走了這麼遠的路，瞧你們熱得，快進屋歇歇，爹給你倒碗水。”

大哥餘德旺也笑著迎上來，招呼道：“妹子快坐，飯馬上就好。”

秀蓮嫂子卻隻是從灶屋探出頭，冷冷瞥了秀蓮一眼，冇多言語，轉頭就衝屋裡喊：“餘德旺，趕緊過來，把飯給咱媽端過去！”

秀蓮見狀，連忙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快步往灶屋走：“嫂子，我來我來，我給媽端飯。”

可走進廚屋，秀蓮嫂子就冷著臉遞過來一碗稀粥，外加一小碟醃得發酸的泡青菜。

看著眼前的飯菜，秀蓮當場就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嫂子：“嫂子，我媽剛做完大手術，正是要補營養的時候，你怎麼就給她吃這個？稀飯泡菜哪有半點營養啊？”

秀蓮嫂子立馬放下手裡的木勺，伸手指著秀蓮，反駁道：“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家裡就這條件，我也想給媽吃好的喝好的，可冇錢拿什麼買？哪像你家，長柱有工作，月月都有進錢！”

“我前段時間不是剛給你們拿了一千塊錢嗎？給我媽做手術，怎麼也花不完吧？”秀蓮心頭一緊，連忙開口問道。

“花不完？”秀蓮嫂子冷笑一聲，嗓門陡然提高，“手術住院、打針吃藥，哪一樣不花錢？你以為一千塊能扛多久……

再說了，你以為你出了幾個錢就可以吆五喝六的？媽做完手術需要徹夜陪護的時候你在哪？需要端屎端尿的時候你又在哪？長柱這個女婿，至今冇有上門看一眼！你一個嫁出去的女還上門給我擺譜來了！”

眼瞅著嫂子的聲音越來越大，秀蓮想著總歸是不好的，母親還在病床上，聽到自己家為自己吵成這樣心裡該多難受，於是放軟了聲音，低聲勸道：“嫂子，你彆嚷嚷了，我錯了還不行嘛，我這就給娘送飯去。”

於是秀蓮端著那碗稀飯和那碟泡青菜輕手輕腳地走進了裡屋。

秀蓮娘虛弱地靠在床頭，本就瘦瘦的身子因為手術大傷了元氣，一張佈滿皺紋的臉越發蒼老，一頭亂糟糟的白髮更是讓人心疼。

瞧見秀蓮進來，老人渾濁的眼睛亮了亮，用儘全身力氣，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聲音沙啞微弱：“秀蓮，你來了，快過來，坐娘身邊。陪娘聊聊天。”

“娘！”

看著母親病弱憔悴的模樣，秀蓮心裡的酸澀、心疼瞬間湧了上來，眼眶一熱，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