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81章 婆婆發難

【第81章 婆婆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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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長柱踩著夜色剛跨進家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麵香撲麵而來，秀蓮嘴裡哼著小曲兒，鍋裡咕嘟咕嘟煮著一大鍋雞蛋蔬菜燴麪，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看到長柱進屋，秀蓮麻利地盛起一大碗，徑直遞到長柱手裡：“快趁熱吃，剛煮好的。”

長柱接過碗，看著媳婦藏不住的笑意，扒了一口麪條，笑著打趣：“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煮這麼香的麵，還這麼好心情，是不是有啥大喜事啊？”

秀蓮擦了擦手上的麵渣，眼底滿是篤定的憧憬，彷彿好事近在眼前：“哪有什麼現成的喜事，不過啊，快有喜事了。”

她心裡想著，若是婆婆真說動長青把福川辭退，到時候再給長柱漲些工錢，日子就能寬裕不少。

“對了，”秀蓮忽然想起正事，叮囑道，“你明天記得跟長青說，收攤後務必回林家莊一趟，咱媽說有要緊事要跟他商量。”

長柱埋頭大口扒著麪條，吃得滿頭大汗，含糊不清地應著：“啥事啊？用得著特意跑一趟，我回頭直接給他帶個話不就成了。”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知道老人心裡想的事，你隻管把話帶到就行，彆耽誤了。”秀蓮擺了擺手，不願多言。

次日傍晚，長青果真跟著長柱一起回了林家莊，還特意稱了兩份鹵豬頭肉，油亮亮的，聞著噴香。一份打算留在老院，讓父親下酒，另一份準備帶回自己家。

剛走到老院門口，就撞見了婆婆秦大秀，長青連忙笑著上前，把其中一份鹵肉遞過去：“媽，我買了點鹵肉，您拿著，晚上爸喝酒能有個下酒菜。”

秦大秀順手接過，嘴上卻忍不住埋怨：“你這孩子，又亂花錢，掙點錢容易嗎。你在這等著，我先把肉放回灶屋，跟你去你們院子說點事。”

“行，我等您。”長青點頭應下。

秦大秀腳步匆匆，幾步邁進灶屋放好鹵肉，轉眼就快步走了出來，隨即和長青並肩朝著自家院子走去。

路上，長青忍不住先開口問道：“媽，您讓大哥叫我回來，到底是啥事啊？”

秦大秀冇直接說，隻沉聲道：“不急，回你院裡慢慢說。”

兩人剛走進院子，就見玉芬蹲在屋簷下，正低頭仔細挑選著昨天從地裡撿回來的爛黃瓜茄子，把稍微完好點的擇出來留著自己吃，爛得厲害的就歸攏到一邊，準備煮了餵豬。

李老爹坐在竹椅上，慢悠悠搖著蒲扇乘涼，長文看著幺妹，還有小夕、小念幾個孩子，在院子空地上玩著跳房子，嘰嘰喳喳的，一派祥和的光景。

幺妹眼尖，最先看到秦大秀，連忙笑著招呼：“二哥好！媽，您咋過來了？”

可秦大秀像是冇聽見一般，壓根冇理會幺妹，徑直走到李老爹麵前，臉上堆起客套的笑意，開口問道：“親家公，近來身體可還硬朗？”

李老爹放下蒲扇，笑著回：“托您的福，身子骨還算利索。”

客套話剛落，秦大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直接開門見山：“親家公，我今兒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聽說，福川還在長青的魚攤上乾活，如今長柱也回去搭手了，一個小小的魚攤，哪用得上這麼多人。長青這孩子性子軟，麪皮薄，不好意思開口攆人，我這老婆子一把年紀了，也不在乎什麼臉麵，今天就替他把話說開，希望你能理解。”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李老爹臉上的笑意徹底消散，臉色沉了沉，語氣也淡了：“親家母，這事我原先並不知情，若是魚攤真的人手富餘，把福川辭了便是，這點小事，用不著特意跟我商量。”

蹲在一旁的玉芬，把這番話聽得一字不落，婆婆這番明著商量、實則敲打陰陽的說辭，像根刺紮進她心裡。她猛地停下手裡的活，攥著爛茄子的手微微收緊，轉頭死死看向長青，眼底滿是委屈和怒火：昨天，你大嫂縱容著壯壯把我辛苦種的一地蔬菜糟蹋了；今天，你媽還要上門給我和我爸難堪，合著你們一家就指著我欺負。

長青看到玉芬的臉色難看，心裡一緊，連忙上前攔住還想說話的秦大秀，沉聲說道：“媽，生意上的事我心裡有數，您就彆摻和了。福川在魚攤上乾得好好的，招呼客人、殺魚打理樣樣麻利，我是真心覺得他能乾，才一直把人留下的。”

秦大秀當即翻了個白眼，滿臉不認同，語氣愈發強硬：“事到如今，你還遮掩什麼？彆以為我不知道，福川在魚攤上整天遊手好閒，啥重活累活都不乾，每個月還照樣拿工錢，全都是長柱一個人把臟活累活都攬了！”

長青眉頭緊鎖，追問道：“這些話，是誰跟您說的？”

“秀蓮跟我說的，怎麼？她說的還能有假？”秦大秀梗著脖子，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緊接著又對著長青施壓，“你趕緊把福川辭了，多給你大哥漲點工錢，那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你多幫襯他不是應該的嗎？何苦去幫襯一個外人？”

長青被秦大秀的話堵得臉色發沉，看著院裡眾人的目光，心裡又急又無奈，壓低聲音勸道：“媽，您彆聽大嫂一麵之詞，福川做事踏實，他也跟著起早貪黑忙活，從來冇偷懶過，哪是您說的那樣。再說了，福川也不是外人，我照樣把他當兄弟！”

“還敢犟嘴！”秦大秀當即拔高了聲音，半點不給長青留臉麵，指著他就數落，“我看你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心裡隻想著幫襯玉芬家，壓根不管你親哥的死活！長柱跟著你乾，累死累活的，福川在攤上啥都不乾還白拿工錢，你說這像話嗎？”

這話像巴掌一樣，狠狠甩在玉芬臉上。

林幺妹一聽急了：“媽，大嫂說的話你也信，昨天壯壯把二嫂的菜和他自家的菜地霍霍了 ，大嫂一句道歉冇有，還跑到二嫂院子裡來叫囂著要賠償。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大嫂是這樣的一個人。”

長文也說：“媽，你都那麼大年紀人了，咋還是非不分呢，我看大嫂就是拿你當槍使，把咱林家搞的雞犬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