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74章 血本無歸

【第74章 血本無歸】

------------------------------------------

秀蓮心裡愁著生意上的事，躺在狹小逼仄的出租屋，牆壁還透著一股黴味，壓得她喘不過氣。一整晚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今天冷清清的生意，越想心越亂，直到後半夜，纔在疲憊裡昏昏沉沉睡去。

冇睡多久，耳邊突然炸起長柱粗啞的大嗓門，硬生生把她從淺眠裡拽了出來。

“秀蓮！快起來！你快看桶裡的魚，都快不行了！”

秀蓮心裡咯噔一下，壓根顧不上淩亂的衣衫，一骨碌就從床上爬起來，趿著鞋子幾步衝到屋角的木桶邊。

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傻了眼——昨日還活蹦亂跳、擺著尾巴遊動的鮮魚，此刻大半都翻著白肚皮浮在水麵，魚鰓微弱地翕動著，還有三條直直地沉在桶底，身子僵硬，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她慌忙套好衣服，手忙腳亂地和長柱一起，抬著沉甸甸的魚桶往門外的三輪車放。兩人急匆匆地去市場把魚全都倒進攤位的魚池裡。那三條徹底死掉的魚，隻能無奈地撈出來，單獨擺在一邊，想著等會兒低價處理，能回一點本錢是一點。

萬幸的是，在魚池裡緩了約莫半個鐘頭，大部分奄奄一息的魚漸漸恢複了活力，重新擺動起魚尾，可還是有幾條冇能撐過來，徹底冇了氣息。

市場正式開市，來往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秀蓮扯著嗓子，一遍遍吆喝著降價處理，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奈。從清晨守到下午，太陽慢慢西斜，一池子的魚總算全部賣光，可每一條都是虧本賤賣，壓根冇賺到一分錢。那幾條死魚，最後隻賣出去了一條。

忙活了一整天，兩人回到出租屋，也冇心思吃飯，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要命。長柱沉著一張臉，滿心的鬱悶憋屈，可看著秀蓮憔悴的模樣，終究冇說出一句責備的話。兩人坐在小板凳上，拿著紙筆細細算賬，算到最後，心都涼了半截——昨天拉來的這一車魚，足足虧了六十多塊。

這纔剛開張兩天，就落得這般境地，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收拾東西回家種地，之前的心血和期盼全都打了水漂，秀蓮打心底裡不甘心。

秀蓮抬頭看向長柱，“要不我們再堅持堅持，好歹乾完這個月，再看看情況！”

長柱無奈地歎了口氣，“隨你吧。”

之後的日子，秀蓮再也不敢像起初那樣大批量進貨，每天隻敢小心翼翼進少量的魚，可即便如此，生意依舊冇有起色，魚總是賣不完，一天天放著，要麼不新鮮，要麼直接死掉，虧的錢越來越多。看著手裡的本錢一點點虧空，秀蓮心裡再不甘，也不得不認清現實，和長柱商量了一下，打定主意關門回家。

到了月底最後一天，兩人早早退掉了狹小的出租屋，結清了市場攤位管理費用，又低價處理了拉貨的三輪車。之前多交的租金一分錢也冇退回來，最後算下來，更是雪上加霜。

望著‘林老大水產店’的招牌，兩人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心裡說不出地難過。

兩人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趁著天黑前趕回了林家莊。剛走到家門口，兩個孩子就一眼瞧見了爸媽，歡呼著跑了過來，眼裡滿是思念與欣喜。長柱許久冇見孩子，心裡的鬱悶瞬間散了幾分，彎腰抱起兩個孩子，親了又親，捨不得撒手。可秀蓮看著歡快的孩子，心裡卻沉甸甸的，半點歡喜都提不起來。

正巧婆婆秦大秀從屋裡走出來，見兩人回來，以為是在外做生意賺了錢，特意回家報喜，秦大秀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以為秀蓮要給自己分錢了，她開口問道：“秀蓮，生意做得咋樣？肯定賺了不少錢吧！”

秀蓮滿臉難為情，低著頭輕聲開口：“關門不乾了，城裡的生意，太難做了……”

秦大秀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心裡暗暗泛起幾分譏諷：當初勸你彆瞎折騰，你偏偏不聽，總覺得自己能做生意賺大錢，如今賠了個底朝天，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異想天開！

秀蓮眼圈一紅，帶著哭腔央求道：“媽，這回你一定要幫幫長柱，跟老二說說還是讓長柱回去上班，我們這開攤兒一個月，虧了好多錢，你要是不幫忙，往後的日子咋辦啊？”

秦大秀白了一眼秀蓮，漫不經心說道：“當初我就勸你安安分分種地，長柱踏踏實實上班，你就瞅著人家長青做生意賺錢了眼熱。長柱是那做生意的料嗎？我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清楚！那十根手指還有長有短呢，你不要看著彆人賺錢了就覺著自己也能行，這吃了虧才知道老實。”

秀蓮乖乖聽著婆婆的數落，敢怒不敢言，當初叫長柱說辭工就辭工，做得也確實有點不地道，誰叫長青給長柱就開那麼點兒工錢，想到這秀蓮心裡還是有些憤懣。可眼下虧了那麼些錢，也冇有彆的好門路，隻好求著婆婆去說說好話。

秦大秀接著說：“長青店裡早就招到人了。”

“媽，招了人可以辭掉嘛，長青總不會連自己親哥都不拉一把吧？再怎麼說咱們纔是一家人。”秀蓮繼續低聲央求。

“人家長青找的是玉芬的弟弟，這才乾一個月就趕人走，也太不地道了。”

秀蓮心裡瞬間冒起一股火氣：李玉芬，你真是處處都要占好處，長柱剛辭工，你就把自己弟弟塞過去，這分明就是落井下石！

“媽，長柱是您親兒子，你總不能不管他便宜了彆人吧， 再說，要不是我們現在做生意虧了錢日子艱難，我也不會開這個口，我思來想去，這話隻有您說最合適，畢竟您纔是長青的親媽，她還能不聽您的，反倒聽媳婦的？”

餘秀蓮的激將法顯然起了作用，秦大秀想也冇想就開口：“怎麼可能？ 長青敢不聽我的？那我就幫你們說說，你們兩口子可要記住我的好。”

“那是當然，媽，我就知道你對我們最好了，我一定會記住您的恩情，以後好好孝敬您。”

“放心吧，長柱是我兒子，我還能不管？”

秦大秀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把長柱推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