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66章 商量

【第66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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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還冇徹底過完，長青的心就先按捺不住了。

夜裡等兩個孩子徹底睡熟，屋裡隻剩均勻的呼吸聲，夫妻倆躺在床上，長青壓低了聲音，先開了口：“玉芬，咱家眼下還剩多少錢？”

玉芬輕聲回他：“除去給我爹的兩百，過年你買菜花的一百，家裡統共就剩一千八百塊。”

聽了數，長青身子微微坐直了些，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勁頭：“我跟你商量個事，我想去城裡開個水產攤。上次咱們一塊兒去城裡瞧過，你看那市場裡整整齊齊的水泥魚池，還有新式的增氧泵，魚兒擱裡頭一直鮮活亂跳，再加上城裡客流量比鎮上大得多，做水產生意比在鎮上強太多了。”

玉芬轉過臉看向他，眼裡帶著幾分擔憂：“那這一攤子，得投不少錢吧？”

“攤位租金一個月大幾十塊，具體還得去市場管理處問仔細。”長青語氣篤定，“最關鍵的是，去年上頭就下了通知，農村人也能進城經商，再也不算投機倒把了，這麼好的政策風口，我非得去試試不可！”

玉芬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追問：“你打算一個人去城裡忙活？”

“哪能一個人，肯定要叫上大哥和老四，我心裡早有盤算。”長青應聲。

這話落下，玉芬心裡瞬間打起了鼓。這一千八百塊，是夫妻倆起早貪黑、一分一分攢下的血汗錢，還冇在手裡捂熱乎。進城賣魚，誰也冇十足的把握，光是每月的攤位費、管理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萬一賠了，這錢就打了水漂。可她看著丈夫的篤定，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長青是一心為了這個家，為了往後的日子能更好，她冇法硬生生攔著他的念想。

遲疑了半晌，玉芬才輕聲勸道：“要不……你再好好琢磨琢磨，等真有十成把握了，再做也不遲。”

“做啥事開頭都難，可總不能一直畏畏縮縮，這頭早晚得開。”長青攥了攥拳，“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第二天傍晚，長青特意回了老院，把大哥、老四都叫到一起，林老坎和秦大秀也坐在堂屋裡，等著聽他說事。

長青開門見山，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爸，媽，我打算去城裡租個攤位專門賣魚。我是這麼想的，要是大哥和長福願意跟我搭夥乾，咱們兄弟仨就一人出一千塊，湊作啟動資金；要是你們不想入股，我就雇你們幫忙，按月給你們工錢。這頭一回做生意，誰也不敢打包票是賺是虧，你們自己拿主意。”

話音剛落，林長福想都冇想，立馬接話：“二哥，我願意跟你一起乾！媽，你把我之前存的錢都拿給我，我跟二哥一塊兒闖！”

長福心裡門清，二哥做生意向來踏實靠譜，待人實在、做事周全，在鎮上賣魚這一年，靠著實在秤兩、和氣態度，攢下了一大幫回頭客，跟著他乾，準差不了。

秦大秀坐在一旁，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心裡一百個不情願。去年兩兄弟販販魚，好不容易分下些錢，再加上玉芬過年給的一千五，好不容易攢下大幾千塊，她一個子兒都不想動。本打算再攢一年， 這翻修老屋的錢也是夠了。可這錢還冇捂熱，長福又要拿1000去做生意。當著老伴和幾個兒子的麵，給錢捨不得，不給又抹不開麵子，一時進退兩難。

她忍不住勸道：“長青啊，你再好好想想，做生意也不急在這一時。我覺得你們兄弟幾個就在鎮上做點小買賣就挺好，雖說賺不了大錢，但穩當，比地裡刨食、給人打零工強多了，何必去城裡冒那個險？”

“媽，我心意已決，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再往後拖，進城做生意的人多了，競爭就大了。”長青態度堅決，“你們先慢慢商量，我明天一早就去城裡市場管理處打聽，看看有冇有合適的空攤位。大哥，長福你們也不著急回我，晚上再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明後天再答覆我。”

晚上長柱回到屋，秀蓮正和兩個娃在屋裡擠小木盆裡一塊兒洗腳，屋裡昏黃的煤油燈晃著微光。聽到長柱說了長青說搭夥進城賣魚的事，秀蓮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心裡的算盤珠子立馬飛快地敲了起來，臉上瞬間多了幾分戒備。

自家辛辛苦苦攢下的血汗錢，她怎麼捨得說拿出來就拿出來？更何況做生意哪有百分百穩賺的，上回自己眼熱玉芬養鵪鶉賠得底朝天，她還記著呢，萬一這趟也虧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她慢悠悠地抬起腳，拿起擦腳帕細細擦著腳上的水珠，“依我看，你就老老實實去上個班就成，不管賺多賺少，每月好歹有固定進項，穩當不操心。

你要是跟老二他們搭夥，就憑你這直來直去、不會算計的性子，哪裡算得過老二和老四？他倆腦子活泛，精著呢，真要是合夥，你到頭來隻有吃虧的份。

搭夥你就彆參與了，就去上個班，等把城裡的門道都摸透了，到時候你自己租個攤子，我再進城幫你管賬，自己單乾不比跟人合夥強？”

長柱本就是個性子綿軟、隨遇而安的人，向來是媳婦說啥就是啥。聽秀蓮這麼一分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原本還有一點想和弟弟闖一闖的心思，瞬間就散了。

算了，就去老老實實上個班吧。

等伺候兩個孩子洗完腳，長柱端過洗腳水，彎腰將就著快速洗了洗自己的腳，隨後端起沉甸甸的木盆，推門走到院子外，嘩啦一聲把臟水院外的泥地上。

“好吧，就聽你的，明兒我就去和長青說，我不搭夥，我就去上個班得了。”

第二日一早，還冇等到兄弟倆答覆，長青就揣著那一千八百塊進城去落實攤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