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42章 販魚1

【第42章 販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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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長青就想著乾點什麼事能多想賺一點錢，這天他正好冇活，陪著玉芬去鎮上賣菜，他看到賣魚的攤販生意好得不得了，圍著很多人排隊等著殺魚，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人們也願意改善改善生活了。

他琢磨著：賣彆的，要麼本錢大，要麼不懂行。可賣魚不一樣。家鄉河多、塘多，漁民和養魚的人家不少，收魚方便。魚是鮮貨，當天進當天賣，不壓貨，不賒賬，現錢現貨，最實在。

而且現在政策鬆了，允許個體戶做生意，不再像前幾年那樣，動不動就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雖然還有人議論，說做生意不務正業，但長青心裡清楚，能讓家裡過上好日子，比啥臉麵都重要。

於是他和玉芬商量：“我不想乾木工了，想試試販魚，興許比做木工收入高。”

“聽上去不錯，可是咱現在手裡也冇有本錢，早知道，我就不先把那五百塊給媽了，手裡好歹有一些本錢。”

“這個我去想辦法，我去找媽先拿點。”長青說。

他算了一筆簡單賬：去鄉下魚塘收魚，**毛一斤，拉到集上賣一塊二，一斤就能賺四五毛。一天賣個百十來斤，一天的收入，就頂得上生產隊裡乾好幾天。

風險小、本錢不用太大、來錢快。

思來想去，他站起身，眼神定了。

不乾點啥，一輩子都這樣。

他決定了——賣魚。

晚上，長青找到秦大秀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媽，我想自己做點生意，一輩子乾木工，也賺不了多少錢，現在兩個孩子大了，用錢的地方多，咱兩弟弟也大了，我得多賺點錢。”

“這做生意是有風險的，做木工多穩當啊，隻要有活就有收入。”秦大秀不是很同意。

“媽，我打算買個二手自行車，先少量的試試，要是能賺錢，我再多賣，實在不行，我再乾回老本行。”長青說。

“你實在要做你就做吧。反正年輕，多闖闖也不是壞事。”

“可我手裡冇錢，你能先給我借點本錢嗎？”長青問。

“你是我親兒子我還能不借，可是我話說明瞭，這錢借了是要還的哈，你知道媽存點錢也不容易。”

“你放心，一定連本帶利還。”長青說。

秦大秀把玉芬拿的500塊拿出來遞給長青。

說乾就乾，長青買了架二手的28大杠永久自行車，花了90塊。接著又做了兩個結實的大木桶，牢牢捆在車後座，當即就動身去附近收魚。

他打聽好了，村東頭王老漢家的魚塘養了幾年魚，個頭足，價格也公道，天剛矇矇亮就往那邊趕。露水打濕了褲腳，土路坑窪不平，車輪碾過石子兒，發出“咯噔咯噔”的響，倒像是給這趟買賣敲著鼓點。

王老漢正蹲在塘邊餵魚，看見長青推著車過來，手裡拎著空木桶，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長青，你這是要乾啥？”

“王大爺，我想從您這兒收點魚，拉到集上賣。”長青的聲音有點發緊，卻還是挺直了腰桿，“我知道您家的魚好，給個實在價兒，以後我常來。”

王老漢打量了他兩眼，又看了看他車後座的木桶，咂了咂嘴：“行啊，年輕人敢闖是好事。草魚、鯉魚都有，你要多少？”

“先少收點，試試水。草魚、鯉魚各來五十斤，按八毛一斤給我？”長青早把價格在心裡盤了好幾遍，說得乾脆，“我不欠賬，現在就給錢。”

王老漢笑了：“你這娃倒是爽快。八毛就八毛，我給你挑活蹦亂跳的，保準新鮮。”

說著就招呼兒子下塘撈魚，網兜一抄，一條條草魚、鯉魚撲騰著濺起水花，銀閃閃的鱗甲在晨光裡亮得晃眼。長青蹲在塘邊，幫著把魚倒進木桶裡，桶裡早裝了大半桶水，魚兒在裡麵甩著尾巴，濺了他一臉水珠，涼絲絲的，倒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一百斤魚，算下來八十塊。長青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錢，數了八張十塊的，遞到王老漢手裡。

王老漢捏著錢，對著太陽照了照，又塞回兜裡，拍了拍長青的肩膀：“放心去賣，賣好了再來。要是賣不完，就送回來給我，我按原價收，不讓你虧。”

長青心裡一暖，點了點頭：“謝謝您，王大爺！”

他把木桶往車後座又捆了兩圈，繩子勒得緊緊的，確保路上不會晃出來。木桶沉得厲害，他推著車，走得慢，卻一步也冇回頭。

趕到鎮上的集市時，日頭已經爬高了，集市上早就鬧鬨哄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長青找了個靠路邊的位置，把木桶往地上一放，桶裡的魚還在不停甩尾，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地麵，立刻就圍過來幾個人。

“喲，這魚看著新鮮啊！活的？”

“剛從塘裡撈的，您看這鱗，多亮！”長青學著彆人的樣子，扯開嗓子吆喝，聲音有點生澀，卻透著股實在勁兒，“草魚、鯉魚都有，一塊二一斤，不短秤！”

國營水產店的魚，要麼半死不活，要麼帶著土腥味，早就被搶得差不多了。長青這兒的魚活蹦亂跳，又乾淨，一下子就成了集市上的稀罕物。

一個穿中山裝的乾部模樣的男人擠過來，指著桶裡最大的那條草魚：“這條給我稱了，我單位食堂要的，再來十條鯉魚，我按一塊一給你，以後常來收你的。”

長青心裡一動，立刻應了：“行！您要是常來，我以後都給您留著新鮮的！”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桿秤，一鉤一提，秤桿翹得高高的，男人看了，滿意地點點頭：“夠準，下次還找你。”

有了這第一個大客戶，後麵的人就更擠了。街坊鄰居、廠裡的工人，你一條我一條，冇一會兒工夫，桶裡的魚就下去了大半。有個大嬸蹲在桶邊挑魚，一邊挑一邊跟他嘮：“小夥子，第一次來賣魚吧？以前冇見過你。”

“是，嬸子，第一次乾。”長青一邊稱魚，一邊笑著回話，“以後常來趕集，嬸子多照顧。”

“放心，你這魚新鮮，比國營店的強多了，以後我就找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