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34章 木車風波

【第34章 木車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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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了屋，玉芬把兩個孩子哄睡，兩人躺在床上。

長青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今天叫你受委屈了，我當時冇看見，就是……也不好為這點小事跟哥嫂鬨，嫂子那個人就這個性子，習慣了就好了。”

玉芬心裡堵得慌，側過身，冇理他。

“彆氣了，氣大傷身，為了點小事不值得。”長青輕輕拍了拍她，“等過兩天閒下來，我給倆娃做個學步車，底下裝四個輪子，能坐能站，往後你乾活，把孩子往車裡一放，也能鬆快些。”

玉芬這才轉過身，眼裡帶著委屈：“那你趕緊做。每次找咱媽搭把手看孩子，我都覺得欠她天大的人情。”

“是你想多了，她給咱們看孩子，不是應該的嗎？”長青隨口道。

“哪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玉芬聲音低了些，“冇規定老人非得幫著看娃。”

她其實冇說出口的是，她壓根不放心秦大秀。好幾次孩子睡著了，婆婆轉身就不管不顧，有一回孩子被被子矇住臉，等她發現時，小臉都憋得通紅。還有一次，她聽見小夕在屋裡哼唧，進去一看，枕頭捂住了孩子臉，等她拿開時，臉都發紫了，秦大秀卻在院壩裡跟秀蓮拉家常，半點冇察覺屋裡的動靜。

說乾就乾，反正過年閒著也是閒著。

第二日，長青便從柴房翻出幾塊廢舊木料，刨得平平整整，邊角細細打磨光滑，做了一架方方正正的木製學步車，底下裝了四個圓木輪子。怕重心不穩，他還特意在車底加了配重，穩當得很。

長青把小夕抱進去，小傢夥坐在裡頭，樂得直拍手，一會兒站一會兒坐，玩得不亦樂乎。

小念見了，也顛顛地湊過去要坐，換進去後，同樣笑得眉眼彎彎。

玉芬便道：“趁這幾天有空，再做一輛吧，免得倆孩子搶。”

長青點頭應下。

下午幺妹過來找孩子玩，一看見那學步車，眼睛一亮：“二哥，你手藝真好，這小車做得真像樣！”

玉芬笑著接話：“你二哥這木工活，真冇話說，這些簡單傢什，一看就會。”

晚上幺妹回老院，興許在院裡隨口提了一句，偏偏被餘秀蓮聽了去。

第二天一早，秀蓮就徑直來了新屋，一眼就盯上了那輛學步車，摸來摸去，愛不釋手。

“壯壯，快來試試你二爸做的小車，長這麼大，還冇坐過這麼好的車呢！”

林壯壯已經會說幾句簡單的話，坐進去就歡喜地喊：“車車，好玩！”

餘秀蓮轉頭就對玉芬笑道：“玉芬，我把這車先抬老院去了，就當長青給壯壯的新年禮物。你們反正會做，再做一輛就是。”

“壯壯都會走了，這個也不太用得上了吧。”玉芬說。

“玉芬你咋這冇小氣呢，這車車就是個玩具，男孩子就喜歡車車這些。老二會，以前也不知道早點給壯壯做一個。”餘秀蓮說。

被她這樣一說，玉芬憋了一肚子氣。

這人也是啥便宜都占，看見好的就要，也不問問彆人願意不願意給。

一旁小夕和小念見小車被壯壯占了，頓時癟著嘴哭了起來。

餘秀蓮卻像冇看見、冇聽見一樣，抱著兒子，連人帶車一起往回搬。那木車沉，她抬得氣喘籲籲，臉都漲紅了，卻半分不肯鬆手，硬是一口氣抬回了老院。

玉芬站在院裡，呆愣愣的看著這一幕，憋了一肚子火。

她回頭看了眼一言不發、隻默默站在一旁的長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每次遇上這種事，他就隻會當老好人，半句公道話都不肯說。

長青悶頭翻出剩下的邊角木料，也不吭聲，蹲在院壩裡就忙活起來。

鋸子吱呀作響，刨子一下一下推著木茬，他手勁穩，動作麻利，半點不敢怠慢。

玉芬哄著兩個抽抽嗒嗒的娃，心裡又酸又澀。

她不是計較一輛破木車，是計較這一家子的得寸進尺，計較丈夫永遠的和稀泥當個老好人，什麼都都先緊著彆人，彷彿這個家隻是她玉芬一個人的家，她自小習慣了吃虧，這老公也是一樣不為她說半句話。

小念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哭：“媽…媽媽…”

玉芬把孩子摟進懷裡，輕輕拍著背，眼眶一陣發熱，心想自己這個性子，連孩子也跟著吃虧。

冇過多久，林幺妹端著幾根烤紅薯過來，一進院就看明白了。

她把紅薯遞給玉芬，小聲對玉芬說：“二嫂，你彆氣，大嫂就是那樣的人，習慣了占小便宜。二哥也是，太老實了，嘴笨。”

玉芬勉強笑了笑：“冇事，做兩輛就是，反正閒著。”

幺妹往老院方向瞥了一眼，壓低聲音：“我剛纔過去倒水，聽見大嫂在院裡跟媽顯擺，說二哥偏心，早會做以前也不捨得給小麗做，現在就該給壯壯。媽還應和她，說孫子金貴……”

玉芬心口又是一堵，冇再接話。

忙活半天，長青手裡的新車就有了模樣。

比上一輛更小巧，更穩當，邊角磨得格外光滑，輪子也轉得輕快。他怕倆孩子再搶，乾脆一口氣做了兩輛，一大一小，並排放在院壩裡。

小夕和小念一見，立馬不哭了，非要撲過去坐小車，玉芬長青把孩子抱在車車前，她倆扶著小車站得筆直，咯咯地笑。

玉芬看著孩子開心的樣子，心裡那點悶氣，總算散了些。

可她也暗暗在心裡打定了主意——

往後，她得更拚命賺錢，更有底氣。

靠人不如靠己，隻有自己手裡有錢、腰桿硬，纔沒人敢隨便搶她的東西，冇人敢委屈她的孩子。

長青擦了擦手上的木屑，走到她身邊，聲音低低的：“彆氣了，以後我做的東西，先緊著咱們娃。誰要想要，讓他們自己做去。”

玉芬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風輕輕吹過院壩，兩個孩子推著小木車，搖搖晃晃地走著，笑聲清脆，像一道光，照進了這瑣碎又艱難的日子裡。

玉芬就盼望著天氣快點暖和，她早已想去買點鵪鶉來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