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16章 玉芬懷孕

【第16章 玉芬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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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秋收，田裡一片熱火朝天。婦女們握著鐮刀割稻，男人們抱起沉甸甸的稻捆，在拌桶裡用力摔打脫粒。

今年收成喜人，大夥兒乾勁十足。更讓人振奮的是，隊裡已經通知，秋收後便要重新分地，林家莊要試點包產到戶。人人心裡都揣著滿心歡喜。

正忙著，玉芬忽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一旁的劉翠花見狀急忙大喊：“來人啊！玉芬暈過去了！”

長青聞聲飛奔過來，抱起玉芬就往家裡趕。

到家後，他將玉芬扶坐在椅子上，墊好枕頭，轉頭喊秦大秀：“媽，你照看一下她，怕是中暑了，我還得回地裡乾活。”

秦大秀趕忙兌了碗鹽糖水端來。過了片刻，玉芬緩緩緩過神。

“快喝了，你這身子也太弱了。”

玉芬小口喝了些水，輕聲說道：“媽，我怕是懷上了，月事遲了一個多月，胃裡也總不舒服。”

秦大秀一聽，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八成是有了！你在家等著，我去請劉大夫來把脈。”

冇過一刻鐘，劉大夫便趕來了。診完脈，笑著對秦大秀道：“恭喜，確實是懷了身孕，一個多月了，就是身子虛，得好好補養。”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秦大秀連忙從兜裡掏出一塊錢，遞給了劉大夫。

送彆了劉大夫，秦大秀回到院子裡。

“玉芬啊，你咋這麼大意呢？頭三個月要好好養著，彆下地了，明天挑水也讓長青去。”秦大秀難得露出笑臉，反倒讓玉芬有些不適應。

傍晚做飯時，秦大秀不知從哪兒摸出兩個雞蛋，塞到玉芬手裡：“下鍋煮了，等會兒你自己吃，補身子。”

玉芬連忙推回去：“媽，不用，留給弟弟妹妹吧，他們正長身體。”

“叫你吃你就吃，彆跟我犟！”

秦大秀轉頭拉過林長青，壓低聲音叮囑：“你媳婦懷娃了，這陣子你多扛點，彆讓她再去挑水。”

長青猛地一拍大腿，喜得聲音都亮了：“我要當爹了？放心媽，我絕不讓她碰重活！”

秦大秀看著兒子傻樣，忍不住笑出聲。林老坎也跟著樂，林幺妹蹦蹦跳跳，嚷嚷著要有小侄兒了。

院壩裡，餘秀蓮挺著大肚子，守在屋門口鐵鍋邊攪著稀粥，聽見灶房裡陣陣歡聲笑語，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同樣是懷娃，玉芬一懷孕就有雞蛋吃，輪到自己，卻連句貼心話都冇有，這婆婆也太偏心了。

長柱瞅著她一臉不高興，笑著打趣：“當初可是你自己要分家的，這會兒後悔了？”

“我是後悔分晚了！”餘秀蓮氣鼓鼓地開口，“你媽偏心成這樣，早該分開過。”

“彆氣，氣著我兒子可不值當。”長柱勸道。

秀蓮一愣，連忙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撫了撫自己隆起的肚子。肚裡的孩子已有六個多月了，還有三個月左右就要出生，到時候天氣轉涼，多多少少還要準備一些厚衣服，這錢從哪兒來呢？

這邊，灶房裡的歡喜還冇褪去，玉芬心裡卻冇有想象中那麼高興。如今手邊冇有一點積蓄，也不能處處指望婆婆，往後孩子出生，處處都要花錢，單靠地裡刨食，日子隻會緊巴巴，更彆說她還想把老爹接過來同住。

這天趁著晌午歇息，她尋到了院壩邊的餘秀蓮。兩人靠著牆根坐下，玉芬壓低了聲音：“秀蓮，你也懷著身子，天天在家閒著也悶得慌，我倒有個想法。”

餘秀蓮擦了擦手上的麵，抬眼看向她：“你說說看。”

“過陣子分了地，咱屋前屋後空地也多，種些香菜、小蔥，長勢快又不費力氣，等成熟了挑到鎮上集市去賣，多少能掙點油鹽錢。”玉芬輕聲說著，眼裡帶著幾分期盼，“既能打發時間，也能給自己添點補身子的錢，不用總看旁人臉色。”

這話正戳中了餘秀蓮的心事，她當即眼睛一亮，拍了拍腿：“這主意好！我早就想尋點事做，咱們自己種菜賺錢，花著也硬氣。”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盤算起來。玉芬月份還小，打理點菜苗不成問題，等菜苗長好，兩人一起摘下來捆紮整齊，再讓長柱幫忙上街叫賣。

隻是這話剛傳進秦大秀耳朵裡，她便連忙攔著玉芬：“你懷著身孕呢，哪能折騰這些，安心養著就成。”

“媽，你彆擔心，我又不乾重活。要是能賺點錢，我也可以給孩子添幾件小衣服、小褲子，不用處處找你要錢。”

說乾就乾，玉芬掏出自己的私房錢，托長青外出做工時，去集市買了香菜、小蔥、小白菜等種子，就等著秋收後開乾。

冇過多久，秋收結束，家家戶戶劃分了田地。

長青和大哥把自家的田地種上了油菜籽和小麥。

屋後的自留地也被兩兄弟翻得鬆軟，玉芬來到地裡，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慢蹲下身，手裡攥著一把細小的白菜籽。她動作輕緩，生怕用力過猛牽扯到身子，指尖捏著種子，一點點撒在劃好的淺溝裡，再用手背輕輕拂上一層薄土。

餘秀蓮性子急些，卻也記著肚裡的孩子，不敢彎腰太久，索性半跪著整理地壟。她把香菜籽均勻撒開，嘴裡還唸叨著：“這香菜長得快，趕集最是好賣，小蔥栽上就能活，等不了幾天就能割一茬。”

兄弟兩個過來幫忙澆水，水流細細地滲進土裡，不敢衝亂剛種下的菜籽。玉芬拔著地裡的雜草，動作輕柔；秀蓮則把蔥根一根根插進土裡，間距擺得整整齊齊。

日頭不算烈，微風拂過田埂，幾人一邊忙活一邊小聲說著話。

“等菜長出來，長柱趕早集去賣，賺錢了咱們一起分，給娃兒多添兩套新衣服。”

玉芬點點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對對對，自己賺的錢，用著也踏實。”

不多時，一畦畦菜地整齊地鋪在地裡，小蔥挺直腰桿，菜籽藏在濕潤的泥土裡，等著幾場秋雨一過，便能冒出嫩黃的芽尖。

兩妯娌望著整齊的菜地，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