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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這天傍晚,張可馨下班後回到了郊區的住宅,剛好是六點鐘。畢竟自己的職務是花木園的院長,也算得上是一份閒職,一直都是李潤東在忙活,她倒是十分清閒。她沿著木板迴旋樓梯走進二樓的臥室,打開了電視機。不是有什麼要緊的節目要看,平時李潤東都會在這個時候準時收看一檔劇情奇奇怪怪的電視劇,今天好像是大結局了。那是一部講述了貧苦家庭的孩子在大城市奮鬥並取得成功的故事的電視劇,張可馨之前問過李潤東這部劇有什麼好看的。\\n\\n“因為我覺得很搞笑啊,就當小品看看吧。”李潤東看樣子確實很開心,一直在笑著看電視劇。\\n\\n“這哪裡搞笑啊?我感覺很低能哎。”\\n\\n“你看,主角是個家境貧寒的人,卻有著那麼大一個院子,不搞笑嗎?”\\n\\n“這隻能說明編劇腦子有問題吧?”\\n\\n“不,編劇不是腦子有問題,他隻是想象不出來一個人再窮,到底能窮成什麼樣子。”\\n\\n張可馨拿著遙控器,調到播放那部劇的電視台。和李潤東生活在一起之後,她終於體會到了家的感覺,她確信今天也是普通卻又幸福的一天。\\n\\n電視劇的結局可謂是不出所料啊,張可馨打了個哈欠,都給她看困了,經典的大團圓、大歡喜的結局讓她提不起絲毫興趣。\\n\\n張可馨拿起沙發上的上衣,掛在衣架上,來到了一樓的廚房。雖說已經是三月份了,可屋外還是十分寒冷,她特意買了一雙帶著很多絨毛的棉拖鞋穿在腳上,上麵繡著兩隻小白兔的圖案。\\n\\n她打開雙開門的冰箱,正猶豫著晚飯到底吃什麼好。一個人吃飯果然要猶豫很久呢,她手扶著下巴思考著。冰箱裡的新鮮食材她也懶得處理,乾脆就吃速食食品好了。她從下麵那層拿出一袋速食咖哩,按說明書上的規定倒好水後,開始煮咖哩,米飯的話再把昨天的熱一熱吧,估計正好能吃完。她又給電熱水壺灌了水,按下按鈕之後,隻需要等待水開就行了。在等水燒開期間,她又從冰箱裡拿出上次吃剩的熟食,放進微波爐,設置好時間後摁下開始鍵。\\n\\n將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完成後,她將所有食物都放在一個托盤上,本來每天吃飯的地方是一樓的客廳,今天卻鬼使神差的端著托盤上了二樓,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像餐廳的服務生。在沙發前坐好後,她開始享用晚餐,真是奇了怪了,她和李潤東平時從來冇有吃飯時看電視的壞習慣,今天她卻破例了。那部無聊的電視劇已經結束了,電視畫麵中出現了一個主持人,背後的照片好像是某個小鎮。\\n\\n出什麼事了嗎?張可馨心想。可她並冇有興趣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目前她隻關心自己能不能將剩下的米飯吃完,如果今天再吃不完,就隻能倒掉了,再放在冰箱裡一定會被李潤東罵的,想到這裡,她委屈的撅起了嘴。\\n\\n和李潤東一起用餐時,他們兩個人也不怎麼講話,但是氛圍卻十分溫馨,讓人心安。與之相比,下班後一個人吃晚飯簡直無聊極了。可是明天好像也要吃無聊的三餐,李潤東昨天白天的時候語重心長的和她說要出去一趟,可能幾天後才能回來。真的是,不就幾天不見麵嘛,說的就跟生離死彆了一樣。\\n\\n張可馨心裡很想知道他要去哪裡,可是李潤東冇有多說,她就也冇有問。\\n\\n品嚐著還算不錯的咖哩味道,她調高了電視機的音量。電視裡的主持人好像正在播報什麼案件,她望向電視機,主持人的表情永遠都是這麼一本正經嗎?等李潤東回來之後,再把電視劇的大結局告訴他,他一定會捧腹大笑吧。\\n\\n“昨日在靜岡縣平樂鎮發生了一起歹徒襲警案件,歹徒被警方當場擊斃。”\\n\\n主持人說完之後,畫麵切換了,好像是剛纔出現過的小鎮。\\n\\n“歹徒就是在這裡手裡拿著一把砍刀衝向一名警員,被及時趕來的其他警員用槍擊斃。”\\n\\n張可馨這纔開始認真看起電視裡的畫麵,“靜岡縣平樂鎮”這幾個字牽動了她的心,她隱約覺得這個地名很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可是即便如此,這條新聞應該也與自己無關,她並冇有停下手中的筷子往嘴裡送食物的動作。\\n\\n“啊,想起來了。”張可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記得自己曾經和李潤東開車去過那裡,是什麼時候來著?\\n\\n確實是去過。張可馨戰戰兢兢地追溯著當時的記憶,就像在黑暗中提心吊膽地沿著樓梯向下走。\\n\\n“好在並冇有警員因此受傷,歹徒的動機尚不明確,他的姓名是……”\\n\\n張可馨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坐直身子。她聽不見主持人的聲音,耳朵裡一直有個聲音嗡嗡作響,過了一會兒,她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嗚咽聲。\\n\\n啊,她突然想起來了,那個地方是李潤東過去的家。\\n\\n張可馨點燃一支菸放在嘴邊,並不想抽,任由菸草燃燒著,燒出蒼白的煙霧。她不停的用手拭去臉上的眼淚,可是淚水怎麼都止不住,她猛然站起身來,將菸頭扔進菸灰缸,穿上外套急匆匆的下樓去。\\n\\n她從家門口狂奔到馬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n\\n“師傅,到綠源區。”\\n\\n司機本想說“到那裡可不便宜啊,不如坐電車。”,但是透過後視鏡看到女子的表情後,他選擇閉上嘴巴。\\n\\n張可馨快步走過一棟棟巨大的住宅,走進一片被圍欄圍住的空地,她在最裡麵蹲下身子,手中緊緊握著脖子上的紅寶石吊墜。這裡原本是一片小菜地,昨夜下過大雨,形成了一片片水窪,月亮和張可馨的臉,都倒映其中。\\n\\n身後傳來腳步聲,張可馨置若罔聞,冇有回頭,隻是呆呆的注視著眼前的水窪。\\n\\n“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李培源站在她的身邊。“是該叫你張可馨呢,還是張子曦?”\\n\\n她的身體抽動了一下:“你連這都知道了?”\\n\\n“住在對麵的老太太跟我說過,張可馨去她家裡敲門時,手上起了紅疹,她就立刻帶張可馨去醫院了。我想,那是因為張可馨金屬過敏,對嗎?可我第一次見你時,你的脖子上就戴著這條吊墜。而且張可馨患有白血病,花木園裡卻從來冇有這樣的記錄。再者,我斷定你和李潤東是通過KD相識的,可是KD的幕後黑手卻告訴我從來冇有來過綠源區,而張子曦的家,則是在新興區。張可馨的屍體就埋在這裡吧。”\\n\\n李培源望向腳下濕潤的泥土,如果這裡也和每戶人家的佈局一樣的話,這裡應該是一片小菜地。\\n\\n被李培源確定是叫張子曦的女子冇有開口說話,隻是沉默的握緊那條紅寶石吊墜。\\n\\n“可以說說當年那場火災嗎?”李培源問道。\\n\\n張可馨抬頭看向月亮,水窪中的月亮碎碎圓圓。\\n\\n2\\n\\n“我送你個東西。”張可馨湊到身邊小聲對張子曦說道,緊接著張可馨拿出一個精緻的禮品盒。\\n\\n“不行,這太貴重了。”張子曦推開張可馨的手,隻看包裝的禮盒,就足以證明裡麵的東西價值不菲。\\n\\n“我又戴不了哦。”張可馨撇了撇嘴,“你就收下吧。”\\n\\n“可是……”\\n\\n“哎呀,快收下吧。”張可馨不由分說的拉起張子曦的手,將禮盒放在張子曦的手上。\\n\\n“真的可以嗎?”張子曦雙手捧著精緻的小禮盒,將它視若珍寶。\\n\\n“打開看看喜不喜歡。”\\n\\n張子曦小心翼翼的掀開了黑色禮盒的蓋子,一條紅寶石吊墜靜靜的躺在裡麵,寶石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妖豔的紅色光芒。她捧著那條吊墜,抽了抽鼻子,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n\\n“謝謝你。”\\n\\n張可馨從上衣口袋中拿出手帕,替她拭去淚水,“謝什麼,我們是姐妹嘛,你快戴上。”\\n\\n兩個人是同一年出生於兩個不同的家庭,張可馨比她要早三個月。也是這時,張子曦才知道張可馨金屬過敏。\\n\\n張子曦的家在新興區,張可馨則在綠源區,張子曦並不知道為什麼家庭經濟狀況有著天壤之彆,也許在她心中,這些都不能阻止她們的友誼。\\n\\n“我們該回去了,要拍照片哦。”張可馨轉身向照相館走去。\\n\\n張子曦跟在她身後:“我戴著這個,沒關係嗎?”\\n\\n“當然沒關係啦,哦,對了,我有個好主意。”張可馨突然神秘的轉過身來,湊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n\\n……\\n\\n“來,我數一二三,然後喊茄子,大家都笑一笑。”一個年輕男人正舉著照相機,透過鏡頭看向對麵的一家八人。\\n\\n照相機的快門閃出白光之後,他看了看相片,搖了搖頭,又重新舉起相機,“來,大家要笑一下啊。”\\n\\n拍過好幾次之後,他發現除了兩個小孩子笑的很開心,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n\\n我又冇拿槍指著他們,怎麼會這樣啊?他剛想開口,對麵坐在板凳上的老人就說到:“算了,就用這張吧。”\\n\\n“啊……那好吧。”攝像師放下相機,歎了口氣。算了,反正錢又不會少,隨他們吧。\\n\\n張可馨率先走出了照相館,張子曦緊隨其後。\\n\\n“果然冇有人發現呢。”張子曦小聲說道。\\n\\n剛纔她和張可馨偷偷換了照相的位置,可能因為兩個人長得實在太過相像,又穿著同樣喜慶的衣服,所以纔沒有任何人發現。\\n\\n“我就知道她們發現不了。”張可馨賭氣似的叉著腰。\\n\\n“啊?為什麼啊?”張子曦不解的問道。\\n\\n“因為爺爺奶奶都想要一個孫子啊,孫女什麼的根本不放在心上嘛。”張可馨低頭隨意的踢著路邊的碎石子。“你看,拍照的時候他們都不笑,爺爺奶奶是,爸媽和二爹二媽也是這樣。”\\n\\n“是不是心情不好啊?”\\n\\n“你是不是傻啊?唉,算了,以後你就會知道了。”張可馨眯著眼望著前方,“那就下週見啦,該回家了。”\\n\\n張子曦與她道彆後,跟隨父母回到了家。\\n\\n“喂,我說,咱們要不再要一個孩子?”父親張澤在吃飯時對著母親這樣說著。\\n\\n“醫生說了,已經懷不上了。”母親趙悅冷冷地回答道。\\n\\n“這叫什麼話?如果這樣的話爹的遺產就都會落到大哥手上了。”父親撂下了手中的筷子,盯著母親。\\n\\n張子曦將一塊肉送進嘴裡,她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睜著大眼睛望著父母。\\n\\n“冇辦法的事啊。”\\n\\n“什麼叫冇辦法?冇辦法就想辦法,總之,一定要生個男孩出來,不然張家就後繼無人了!”張澤瞟了一眼女兒,點上了一支菸。\\n\\n眼見情況不妙,張子曦立刻打著圓場:“我也想要一個弟弟的……”\\n\\n張澤和趙悅都望向女兒,冇有開口說話,晚餐就在沉默中結束了。\\n\\n是我惹爸媽不高興了嗎?張子曦躺在臥室的床上,想著父母的對話。一定是我說的話惹爸媽不高興了,都是我的錯,隻要我不犯錯,爸媽就不會再吵架了。\\n\\n明天是星期一,馬上就要上三年級了呢。張子曦想著下週末還會見到張可馨,進入了夢鄉。\\n\\n……\\n\\n李培源蹲在地上慢悠悠的抽著煙:“原來那張照片是這麼回事啊,那,後來呢?”\\n\\n張子曦也蹲著,雙手環抱著膝蓋,抽著鼻子冇有坑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的開口道:“後麵的事情我不太想講了。”\\n\\n李培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所以對麵的那個老太太說的都是真的咯?”\\n\\n“嗯,那個老奶奶每週都會帶著張可馨來找我玩,大多是在週末,我們一起去過很多地方。後來我們才得知,老奶奶的孫女小的時候夭折了。”張子曦一直低著頭。\\n\\n“張可馨得了白血病,家裡人又不願意治療嗎?她可是獨生女啊,一家就這麼一個孩子,怎麼會……”李培源皺著眉頭,他感到難以置信。突然他抬起頭來,張子曦正仰天大笑。\\n\\n“大媽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自己又懷孕了呢,她找人算過卦,這次一定是個男孩。”張子曦陰惻惻的說道。\\n\\n“所以你們就……”李培源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n\\n“從小就出生在正常家庭裡的你,能明白什麼啊?我們從小就飽受苦難,生活在這種封建思想的家庭裡,水深火熱,受了多少苦?”張可馨橫眼盯著李培源,“那是一座我們永遠都無法翻越的大山,能做的,唯有毀滅!”\\n\\n李培源避開了她的眼神,不敢與她對視,隨即想起一事:“你是什麼時候拿到手機加入KD的?”\\n\\n“記不太清了,就在我們決定開始計劃前不久。那個男人還試圖給我灌輸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錯這種可笑的思想。我們應該做的,不是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是要抹殺掉一切痛苦的根源。”\\n\\n“所以那起火災……”\\n\\n張子曦頓了頓,抬起頭,像是在回想美好的記憶,表情悲愴且孤傲。\\n\\n……\\n\\n我和張可馨在小菜地用鐵鍬挖了一個坑,父母和大爹大媽在房子裡喝酒。\\n\\n“就把我埋在這裡吧。”張可馨這麼對我說著,她蹲下身氣喘籲籲,渾身冒汗,不是因為挖坑使她勞累,而是她已時日無多。\\n\\n“我不想你死……”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的牙齒緊緊咬著嘴唇,渾身顫抖。\\n\\n“要好好活下去哦,帶著我的那份。”張可馨虛弱的對我微笑著,然後她打開一瓶農藥的蓋子,喝了下去,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n\\n我抱著她的身體,淚如雨下,隨即我逼迫自己收拾好情緒,將她埋在那裡,填好土後,回到了屋裡。不出所料的是,剛纔還在推杯換盞的四人統統倒在了地上,我扯下窗簾,澆上了大爹車裡的汽油,將房間裡所有的可燃物堆在一起,然後將火柴擦著,扔了過去。緊接著我走出了宅邸,若無其事的向路口的那家大型超市走去,買了一堆彩炮。\\n\\n火源是從廚房開始蔓延的,等他們清醒過來,一定已經來不及逃跑了,或許在那之前,已經被煙嗆死了也說不定,因為我們仔細研究過安眠藥的用量,我們確定這個計劃萬無一失。警方一心隻顧著查明火因,根本不會留心到小菜地的土地有些許的不平整,就這樣,我得以用張可馨的身份生活下去。“帶著她的那份。”這是我們約定好的,隻要我一直用她的名字,她就冇有死去。\\n\\n不,張可馨一直冇有死去,她一直活在我心裡,她是我生命中的第一道光。\\n\\n……\\n\\n李培源站起身,又點燃了一支菸:“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n\\n“等我處理好了所有事情,我會去自首。”張子曦低聲說道。\\n\\n得到了答覆,李培源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了,他相信張子曦會說到做到,就像當時那樣,她會給已經死去的她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兩道光一個交代,然後好好的生活下去,帶著他們的那份。\\n\\n夜深了,微風吹過,水窪上泛起陣陣漣漪,水中月波光嶙峋。張子曦手上握著吊墜上的紅寶石,此刻它正在發熱,像是人類的心臟,將血液輸送至全身。\\n\\n張子曦抬頭看著月亮,突然唱起歌來。\\n\\n小青蛙,穿綠衣,蹦蹦跳跳不得閒,為啥跳呀?這裡蟲子多,那裡蟲子少。\\n\\n小喜鵲,枝頭站,嘰嘰喳喳把歌唱,為啥唱呀?小寶寶起得早,小寶寶去學校……\\n\\n3\\n\\n“唔,看樣子你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啊。”趙誌剛正在往杯子裡倒酒,酒是徒弟不知從哪買了的土家燒釀,剛纔淺酌一小口,隻覺喉嚨在燃燒。\\n\\n李培源將盤子裡的食材悉數倒入紅油湯底的鍋中,鍋裡正咕嘟咕嘟冒著氣泡。“也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隻是兩個人的所做的一切,讓人唏噓不已啊。”\\n\\n“嗯……”趙誌剛低著頭應了一聲,好像是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兒子。\\n\\n“哎,對了,這次嫂子也不在嗎?”李培源環顧四周問道,他故意扯開話題。\\n\\n“嗯,你嫂子前兩天去看望老丈人了。說到這裡,還是有個好訊息的。”趙誌剛神秘的笑了笑。\\n\\n“快彆賣關子了。”李培源將一塊吸滿湯汁的豆腐送進嘴裡,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說著什麼“嘶……不辣不辣”之類的話。\\n\\n“你嫂子懷孕了。”趙誌剛哈哈大笑起來,露出了兩顆大板牙。\\n\\n李培源趕忙將豆腐嚥了下去,露出一副驚喜的表情:“真的啊?師傅你冇騙我吧?”\\n\\n“當然是真的。”\\n\\n“老來得子,幸事啊。”\\n\\n瓶中的白酒漸漸空了,兩個人的音調也逐漸高了起來,他們聊著這些年發生過的趣事,不亦樂乎。\\n\\n酒過三巡,李培源的身體已經搖搖晃晃,不停打著酒嗝,他硬是拉著老趙起身,說是要去外麵再喝點。\\n\\n趙誌剛的耳邊還迴盪著李培源的話。\\n\\n“我就這麼跟你說,嗯,我冇喝好,就這麼簡單,你懂我意思吧?”\\n\\n……\\n\\n陳晨坐在塑膠跑道旁的台階上,周圍圍著一堆小學生。他今年剛升初中,是這幫小弟的大哥。\\n\\n他指著不遠處即將竣工的巨大建築:“你看,我冇騙你們吧,我們真的馬上就要有遊泳館了。”說到這裡,他鼻頭一酸,眼睛有些濕潤,兒時的夢想很快就能實現了,可是母親,你在哪裡啊?\\n\\n“我們一直都對大哥的話深信不疑。”一個六年級的小學生開口說道,他們有著“森嚴的等級製度”,其餘比他年紀更小的孩子則紛紛點頭附和道。\\n\\n“哎,大哥,你怎麼哭了?”一個二年級的小孩子探出身子望著陳晨的眼睛。\\n\\n“彆胡說,大哥怎麼會哭呢?一定是風迷了眼睛,你說對吧,大哥?”\\n\\n陳晨咧了咧嘴,他真是服了這個馬屁精。他站起身來,環顧四周。今天陽光明媚,天空是自然的蔚藍色,柳樹也已經長出了新芽,春風一吹,它便綠上幾分。\\n\\n“差不多該去吃中飯了,趕緊走吧,一會搶個靠前的位置。”陳晨說著向食堂走去,他的小弟們則緊緊跟在他的身後。\\n\\n……\\n\\n接待來客的視窗裡,坐著一個看上去明顯超過六十歲的瘦削男人。張誌明微笑著地說了句:“我叫張誌明。”不出所料,男人反問:“哪位張先生?”\\n\\n“呃,來做慰問演出的。”張誌明從視窗探著腦袋往裡麵看去,似乎是在找人。“錢叔呢?”\\n\\n“哦,你說之前那個老傢夥啊?身子骨不行了,就退休了。”\\n\\n“那請問您貴姓?”\\n\\n“我叫劉海斌,叫我老劉就行。”瘦削男人隨意的說著。\\n\\n“好的劉叔。”張誌明轉身拉著李佳怡的胳膊,讓她和自己並排站在一起。\\n\\n“我不是說了叫我老劉就行了嗎?哎,真是。這位是你的女朋友?”劉海斌打量起張誌明旁邊的女人。\\n\\n“呃……這位是我的太太李佳怡。”張誌明解釋道。\\n\\n李佳怡笑著朝門衛大爺點了點頭。\\n\\n“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大明星張誌明啊?孩子,我這輩子冇求過彆人什麼事,快來幫我簽個名,我回家給我孫女顯擺顯擺。”說罷劉海斌急匆匆轉身從後麵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他的動作根本不像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嗯……就簽在封麵上吧。”\\n\\n張誌明哭笑不得的接過筆,在封麵上規規矩矩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n\\n“你看我這腦子,慰問演出是吧?請稍等一下。”劉海斌又急匆匆的拿起座機打了個電話,短暫的交流之後,劉海斌回到視窗端詳著筆記本封麵上的那三個字,笑容從嘴角蔓延到了後耳根。\\n\\n不一會兒,一個女人走進了門衛室,張誌明記得他,以前也一直是她來接自己去休息室,如今女人的臉上已經多了一些皺紋。\\n\\n休息室裡依舊隻是簡單的放著茶幾和沙發,女人為他和李佳怡倒了一杯茶。\\n\\n“表演時間為四十分鐘,和以前一樣,曲目都由你們來定就好了。”\\n\\n“冇問題,這次我們準備的很充分呢,對吧?”張誌明轉頭望向妻子,李佳怡紅著臉彆過頭去。\\n\\n張誌明習慣性的拿起吉他進行最後的調音,低低的唱了幾句,看起來今天的狀態不錯。\\n\\n很快就到了演出開始的時間,張誌明小聲安慰著妻子,讓她不要緊張,率先走出門去。李佳怡是第一次為孩子們做演出,她一直很支援丈夫的選擇,所以這次纔跟著他一起來,說是也想見見孩子。\\n\\n演奏會的會場在體育館。孩子們都端正地坐在排列整齊的鐵管椅上,大部分都是小學生,當他們走進體育館時,孩子們用力拍著手。現在的孩子們都知道張誌明已經是一個大明星了,他們深以為榮。\\n\\n這可是來花木園為我們演奏歌曲的張叔叔哎!\\n\\n院方為夫妻倆準備了麥克風、椅子和樂譜架,他們向院童鞠了一躬後,張誌明坐在椅子上,而妻子則是站在他的旁邊,將小提琴放在肩上。\\n\\n“大家午安。”張誌明洪亮的聲音透過麥克風迴盪在體育館裡。\\n\\n“午安。”孩子們一起回答。\\n\\n“我已經記不清楚這是第幾次來到這裡了,我很喜歡為你們演奏歌曲,希望你們也會喜歡我的演出,當然,這次我的妻子會跟我一起。”說到這裡,他笑了笑,“那麼就開始了哦。”\\n\\n首先,是他非常出名的幾首歌,孩子們都聽過這幾首歌,所以在中途一起唱了起來。低沉的吉他聲、悠揚的小提琴聲和孩子們的童聲混合在了一起。\\n\\n接著,他又唱了幾首青春期的孩子喜歡聽的流行歌曲,在唱歌停頓時,也穿插著和他們聊幾句。孩子們都很高興,隨著音樂用手打拍子,氣氛還算不錯。\\n\\n在孩子們高漲的情緒中,馬上就到了演出結束的時刻。\\n\\n“接下來是最後一首樂曲。那是我和我的妻子一起為大家寫的歌,這是專屬於你們的歌,名字叫做《花木》,請大家欣賞。”\\n\\n張誌明調整呼吸後,閉上眼睛,緩緩彈唱了起來。他已經提前演練過很多次,根本不需要看樂譜。\\n\\n張誌明和李佳怡配合的天衣無縫,體育館內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中。\\n\\n張誌明想起了當初不顧一切阻力,毅然決然選擇音樂這條路時,父母對自己默默的支援。李佳怡則想起很多年前在一個放學的傍晚,她站在自家的樓底下,一個年輕的警察叔叔俯下身摸了摸自己的頭,他說“就算你已經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也要永遠心懷希望,記住了嗎?”\\n\\n象征著美好與幸福的音符彙合在一起,從體育館的窗戶飛出天外,散落在充滿希望的土壤上。\\n\\n藍天藍,白雲白,青山青,少年年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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