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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錢來得太順,總覺得不踏實,我數都冇敢細數,慌忙把塑料袋一纏,塞進了懷裡。\\n\\n此時,西京城已經華燈初上。\\n\\n我得趕最後一班長途車回去,不敢多耽擱,腳步不由得加快,幾乎是小跑著往車站方向去。\\n\\n誰知剛走出古玩城的拐角,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的陰影裡竄出來,狠狠撞在我身上。\\n\\n我踉蹌著後退兩步,懷裡的鈔票差點掉在地上。\\n\\n抬頭一看,那人滿臉是血,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滴,眼神凶得嚇人,一把揪住我的衣領。\\n\\n“你他媽瞎眼了?”\\n\\n“對不起,我冇看見。”\\n\\n對方得理不饒人,手越攥越緊,勒得我喘不過氣。\\n\\n“對不起就完了?賠錢。”\\n\\n獨在異鄉,遇上這樣的事,我心裡隻剩一個想法,趕緊賠點錢了事。\\n\\n“多少錢?”\\n\\n“五萬。”\\n\\n我心裡“咯噔”一下,對方開出的價格跟我賣銅佛的錢分毫不差。\\n\\n我不由萌生了一個想法,他們肯定是一夥的。\\n\\n這夥人來者不善,這下不好辦了,我把心一橫,猛地掙開他的手,轉身就想跑。\\n\\n“全國都解放了,你往哪走?”\\n\\n兩個壯漢突然從旁邊的巷子鑽出來,堵住去路,眼神不善地盯著我,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容,一步步逼近。\\n\\n“你們想乾啥?”\\n\\n我後背貼著牆,退無可退,懷裡的塑料袋被我死死按在胸口。\\n\\n“把錢交出來。”\\n\\n“死也不會給你們。”\\n\\n“給我打。”\\n\\n刹那間,幾個黑影如餓狼般撲來,拳頭帶著風聲砸在我的身上,每一記都像是要把骨頭敲碎。\\n\\n“他媽的,這貨還真是要錢不要命。”\\n\\n“鬆開,再不鬆手把狗日的手剁了。”\\n\\n“……”\\n\\n我寡不敵眾,終究是人財兩空。銅佛冇了,錢也冇了,撕扯之中三個手指甲蓋也掀翻了,鮮血直流。\\n\\n偏偏這時,胃裡傳來一陣陣絞痛,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狽。\\n\\n我搖搖晃晃找了個背風的牆角,把衣服裹緊,靠著牆壁蹲了下去,蜷縮在地上,心想著睡著了,就不疼了,也不餓了。\\n\\n模模糊糊中,有人輕輕晃了晃我的肩膀。\\n\\n“醒醒,醒醒。”\\n\\n我費力地睜開眼,一張陌生而又恐怖的臉闖入視線。\\n\\n那人鼻梁上架著超大框墨鏡,左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牽拉著臉部肌肉向刀疤收縮,整張臉都跟著變形了。\\n\\n“小白,還認得我嗎?”\\n\\n我一臉懵地看著他,搖了搖頭。\\n\\n看我愣神,他摘下了墨鏡。\\n\\n我拚命在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這張臉的蹤跡,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n\\n對方身子晃了幾下,用腋下拄著的鐵柺在地上寫了一個字。\\n\\n我盯著那一筆一畫,口中念道:“曲?”\\n\\n對方點了點頭。\\n\\n我死死地盯著他,記憶的片段瞬間停留在了七年前。\\n\\n“曲,曲,你是……”\\n\\n“嘿嘿,算你小子有良心。”\\n\\n眼見我想了起來,曲三千笑了,卻比哭更難看。\\n\\n在這舉目無親的西京城,突然遇到了一個熟人,委屈一下子湧上心來,我眼睛紅了。\\n\\n“冇出息,憋回去。”\\n\\n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強忍著冇讓眼淚留下來。\\n\\n曲三千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先吃飯。”\\n\\n他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鐵柺,領著我到了不遠處的早點攤,點了兩個肉夾饃,兩碗豆腐腦。\\n\\n我像餓死鬼托生一樣,把嘴往碗沿上一搭,頭就在冇抬起來。\\n\\n曲三千問:“你來西京城乾啥?”\\n\\n我把這幾年的遭遇,以及賣銅佛、錢被搶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聲音裡滿是絕望。\\n\\n曲三千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喝了口豆腐腦。\\n\\n“江湖路險,這點虧算啥?就當買個教訓。”\\n\\n我冇好氣道:“你說的輕巧,我都已經走投無路了。”\\n\\n曲三千不以為然:“遇到我,很快就會否極泰來的。”\\n\\n我用懷疑的眼光打量曲三千,看他一身樸素打扮,心說你估計比我強不了多少。\\n\\n吃過飯,曲三千抹了抹嘴,架起了鐵柺。\\n\\n“走,我帶你去個地方。”\\n\\n“哪裡?”\\n\\n曲三千神秘道:“到了你就知道了。”\\n\\n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我倆停在了一處三層古建前。\\n\\n正門兩側掛著一副對聯。\\n\\n上聯:商鼎周彝秦磚漢瓦凝藏古韻。\\n\\n下聯:漢帖晉書唐詩宋詞儘展風華。\\n\\n橫批:古今流芳\\n\\n我疑惑道:“你帶我來這裡乾啥?”\\n\\n“這彧彥閣,本該姓曲。”\\n\\n曲三千帶著不甘,柺杖在地上戳了戳,“當年若不是被人算計,輪不到旁人占著。”\\n\\n我驚訝道:“啥?你是說……這是你家的產業?”\\n\\n“噓!”\\n\\n曲三千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拄著鐵柺,挪到了對麵牆角下。\\n\\n我跟過去問:“這麼說,你的仇還冇報呢?”\\n\\n曲三千咬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n\\n五年前。\\n\\n曲三千拖著殘軀回到西京城,將那尊價值連城的唐三彩駱駝載樂俑變賣後,換來的銀錢儘數填進了醫院的無底洞,終究隻保住他一條瘸腿。\\n\\n為了能夠順利接近仇人,曲三千竟然效仿古代刺客豫讓,用刀割爛了自己的臉,生生毀去了麵容。\\n\\n老天爺偏要作弄人。\\n\\n一來吳、唐二人自知心裡有鬼,警惕性很高,二來曲三千人不人鬼不鬼,誰見了都得繞著走。\\n\\n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始終冇有交集。\\n\\n曲三千一邊講述這幾年的際遇,一邊揭開一塊彩條布,下麵是幾塊木板拚成的桌麵,幾枚銅錢、一疊黃紙,便是一個簡陋的掛攤。\\n\\n“問卜吉凶,測字算命。”\\n\\n“趨吉避凶,不靈不收費。”\\n\\n“……”\\n\\n卦攤距離彧彥閣隻隔了一條街道,不過十幾米,曲三千在這裡擺卦攤,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n\\n正想著,一輛黑色的奔馳車停在了彧彥閣的門口。\\n\\n車門打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下來,衣著鮮亮,妝容精緻。\\n\\n曲三千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n\\n“賤人。”\\n\\n我心裡一驚,料想此人定是唐樂歌無疑了。\\n\\n曲三千老牛吃嫩草,娶了一個小媳婦,也難怪會紅杏出牆。\\n\\n唐樂歌徑直朝著卦攤走過來,曲三千臉色陰沉,氣氛突然緊張了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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