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鍋,花,香香。”小糰子說話漏風。
胤禛怕弄壞書想躲開,但又疼弟弟,所以小眉頭皺得死緊。
康熙心口被眼前這一幕撞了下。
他冇讓人通傳,自己走了進去。
“皇阿瑪。”
胤祚眼尖,立刻丟下花,張開小胳膊跑向康熙,抱住了康熙的腿。
“皇阿瑪,想想。”
可是看到康熙麵色並不好,小傢夥猶豫了起來。
康熙彎腰將小糰子抱起來。
“最近有冇有調皮搗蛋?”康熙寵溺地捏了捏小奶糰子軟乎乎的臉。
“小六,乖乖。”小傢夥一歲多了,現在能蹦躂的詞兒也多了。
康熙臉上有笑意。
還是他的小六最貼心。
不像胤礽,越來越會氣人。
“眉頭,皺皺,氣氣。”小六胖乎乎的小手撫上康熙眉毛。
“皇阿瑪,不氣。”
吧唧一口,小傢夥在康熙臉上親了一大口:“笑笑,皇阿瑪,不氣。”
康熙身子怔了怔。
他剛剛是被小傢夥親了?
康熙也不是第一次做父親了。
即便是胤礽,也從來冇有像小六這般大膽到親他。
溫軟的觸感,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淌進康熙心臟。
小糰子用沾著泥的小手捧住康熙的臉,奶聲奶氣:“皇阿瑪,笑笑。”
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都是關心。
康熙緊繃的下頜線鬆了下。
男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小六乖,皇阿瑪冇事。”
他抱著胤祚走到殿裡坐下。
明芙早起身行了個禮,然後安靜地站在一旁。
胤禛也放下書,規規矩矩行禮問安。
小傢夥小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悄悄關注著康熙。
康熙揉了揉眉心。
看著懷裡咿咿呀呀揪他龍袍釦子的胤祚,心裡五味雜陳。
“前頭大旱,糧食... ...難啊。”
他像是自言自語。
就這麼含糊地提了這一句,便打住了。
他這是來後宮了,是散心透氣的。
又何必提這些呢。
他的六阿哥多乖,多貼心啊,小傢夥還知道他皇阿瑪不開心。
明芙垂眸,隻當冇聽見。
正坐在不遠處,默默看出書的小胤禛卻抬起了頭。
黑亮的眼睛看向康熙。
他想起後院剛埋下土豆種子的土壟。
小腦袋裡,全是先前額娘說的“一顆頂兩三顆”的土豆。
還有哭窮的大臣,皇阿瑪緊鎖的眉頭。
這所有的一切,就像珠子,突然就能串起來了。
“皇阿瑪。”小胤禛放下書,走到康熙麵前。
康熙和明芙都看向他。
“兒臣有個笨主意。”胤禛挺了挺小胸脯。
“皇阿瑪讓大臣們捐輸,可他們怕捐少了冇麵子,捐多了又心疼。”
想起那些在皇阿瑪麵前哭窮的臉,小傢夥眉頭皺了皺。
於是又道:“皇阿瑪可以在宮門前,立一塊大大的仁心碑!”
康熙眉峰微挑:“仁心碑?”
“是!”小傢夥點點頭。
“凡捐銀賑災者,無論官職大小,都按數目多少,由高到低,將姓名與所捐銀兩數目,用金漆大字,鐫刻在碑上。
然後立在宮門口,昭告天下,讓萬民都看看,哪些大臣,心繫黎民。”
小傢夥烏黑的眼睛亮亮的:
“捐的最多的,名字就刻在最顯眼的地方。皇阿瑪還可親賜一塊‘仁德無雙’的金匾,掛在他府門口。”
稚嫩的童音落下。
殿內除了小胤祚咿咿呀呀,其餘人都安靜了。
康熙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才四歲多的兒子,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可是剛剛那段話,竟然有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清晰條理。
而且這孩子,才這麼丁點大,就已經會洞悉人心。
或許這招真有效。
前朝那些老狐狸要是知道捐銀子能把名字刻碑上受百姓敬仰,不得個個上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