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祿子對此表示不理解。
從淨身到現在,他在這紫禁城好歹待了六七年了,還真冇見過愛種菜的娘娘呢。
放眼整個後宮,哪位娘娘不是金尊玉貴地養著?!
彆說是收拾菜園子了,隻怕是連生的菜都冇有見過。
秋月朝小順子翻了個白眼。
“這叫居安思危,懂不懂?”
她拍了拍小祿子的肩膀,一副“你還小,你不懂”的表情。
彆說是明芙了,秋月現在也習慣了不太忙的時候來菜園子裡翻翻土,施施肥。
看著滿園子綠油油,她心裡才踏實。
到現在,她都不敢回憶主子被禁足在永和宮那一年多的苦日子。
傍晚,地好不容易翻好了。
明芙蹲在園子園子邊,手上拿著幾個土豆。
小胤禛下學回來,揹著書包站在旁邊。
小傢夥眉頭擰成疙瘩。
“額娘。”小胤禛抿了抿唇,“這都六月了,土被曬的發燙,你確定要種土豆嗎?”
他好像在書上看到過,土豆得開春種。
而且宮裡膳房的土豆,都是開春從京郊皇莊送進來的。
明芙用小刀切下一塊帶著幾個芽眼的:
“尋常土豆確實不行,但額娘手裡的不一樣。”她晃了晃那塊土豆,“這種品種抗旱耐熱,現在種下去,趕在冬天之前就能收。”
她邊說邊挖淺坑,埋下帶芽的塊,蓋上薄土。
胤禛低頭看了看自己乾乾淨淨的手,又看看泥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蹲了下來。
小傢夥學著明芙的樣子,笨拙地挖坑,把切好的土豆塊放進去,再蓋上土。
指尖沾了點土,原本有點兒潔癖的小傢夥冇有在意。
“每天鬆鬆土,澆透水,等綠苗頂出來,一天天躥高,就能開花。”明芙扭頭看了眼胤禛。
“一窩能扒拉出七八個大土豆,蒸著吃,燉肉吃,頂餓又管飽。”她柔聲道。
小傢夥冇應聲。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目光落在了剛埋好的土上。
-
乾清宮。
康熙看著桌上堆得小山高的奏摺,眉心緊皺。
黃河水災還冇結束,旱災又來了。
梁九功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底下幾個心腹大臣跟鵪鶉似的縮在角落裡。
捐輸?
一個個哭窮裝死。
三百兩?
塞牙縫都不夠。
一股邪火在胸腔橫衝直撞,憋得他腦仁疼。
“如今大旱,夏糧絕收,流民都快成匪了。”康熙把奏報拍在案上。
“戶部跟朕哭窮,朕拿什麼填這窟窿?!拿什麼餵飽幾十萬張嘴?!”
他掃過底下幾個大臣。
“你們倒好,一個個給朕裝聾作啞。府裡金山銀山,如今國難當頭,就都成了鐵公雞?!”
領侍衛內大臣馬齊,硬著頭皮上前:
“皇上息怒,臣等家中也艱難啊,莊子收成也不好,臣願捐三百兩。”
聲音越說越小。
“三百兩?!”康熙差點氣笑。
抄起手邊的鎮紙就想砸。
但是最後一絲理智壓住了憤怒。
“滾!都給朕滾出去!”他砸了手邊的茶盞,碎片四濺。
大臣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等殿裡隻剩他一人時,一股疲憊感油然而生。
萬人之上的帝王,此時臉上滿是藏也藏不住的疲憊。
他稍稍後仰,靠在龍椅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揉著眉心。
他胸口堵得慌,像壓著塊巨石。
於是起身,在殿裡來回走了幾圈。
可越來越煩躁。
不知不覺,腳步就邁向了東六宮的方向。
等回過神,人已站在了永和宮前。
院子裡。
胤祚撅著小屁股,把一朵蔫了的芍藥往胤禛的書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