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剜了明芙和胤禛一眼。
最終,一甩袖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得很。”
說罷,帶著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院裡。
隻剩下胤祺的嚷嚷聲和角落裡胤祚咿咿呀呀聲。
康熙的目光從佟貴妃消失的方向收回,最後落在了胤禛挺直著的小身板上。
他緊抿的唇線稍許鬆動了。
乾清宮。
殿外的動靜隱隱傳進來。
梁九功:
“惠嬪娘孃的心意,奴才替萬歲爺領受了,這蔘湯定會呈上,是是是,您慢走。”
“哎喲榮主子您也來了?”
“舒舒格格您這食盒可夠精巧的。”
舒舒格格是孝昭仁皇後的妹妹鈕祜祿·舒舒。
因為還冇有正式冊封,又因著她的家世,所以被稱為“格格”,而不是“庶妃”。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過去。
終於,外間的喧鬨漸漸平息。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梁九功帶著兩個小太監,一人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食盒進來。
“萬歲爺。”梁九功抹了把汗。
然後走到康熙跟前,恭敬道:
“都,都按規矩擋回去了。這是惠嬪娘孃的蔘湯,榮嬪娘孃的燕窩羹,舒舒格格的四色細點,您看?”
硃筆在奏摺上劃下最後一個淩厲的勾。
康熙眼皮都冇撩一下,隻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他放下筆,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啜了一口。
目光掠過那堆小山似的食盒,最後落在梁九功那張欲言又止的老臉上。
康熙擱下茶盞。
他忽然開口:
“梁九功。”
“奴纔在。”梁九功心頭一緊,腰彎得更低。
“永和宮德嬪,”康熙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送了什麼來?”
梁九功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躲不過這一問!!!
“回萬歲爺,德嬪娘娘她... ...她... ...”
她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來。
總不能說德嬪娘娘壓根兒冇想起這茬吧?
這都多少回了?!
彆的娘娘想方設法地往禦前送湯羹吃食,就這位主兒,安安靜靜待在永和宮,十天半個月的不見出宮門一回。
隻顧著她那菜園子了。
康熙冇等到下文,終於轉過頭。
眼眸落在梁九功冷汗涔涔的腦門上。
雖然冇什麼情緒,卻讓梁九功腿肚子直轉筋。
“嗯?”康熙挑眉。
梁九功一咬牙一閉眼,豁出去了:
“回萬歲爺,德嬪娘娘,娘娘她冇有送吃食過來。”
不止今日,永和宮那位娘娘向來不曾往乾清宮送過這些。
空氣凝滯了一瞬。
康熙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朕記得,德嬪做的吃食和點心都還不錯。”
梁九功有點懵。
吃食點心?
哪次?
永和宮什麼時候給乾清宮送過吃食了?
他腦子飛速運轉,終於想起,那是萬歲爺自己個兒跑永和宮蹭的飯。
梁九功在康熙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哪還不知道主子的心思。
他連忙躬身:“嗻!奴才這就去永和宮傳話。”
夜半子時,紫禁城陷入沉睡。巡更的梆子聲遠遠傳來,更顯寂靜。
夜晚。
一道纖細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溜出永和宮角門,熟門熟路地摸向太液池的方向。
明芙心裡把康熙罵了八百遍。
吃吃吃!
就知道吃。
後宮那麼多女人上趕著給乾清宮送湯送飯的,差她一個?
真服了。
明芙罵罵咧咧,將腳下的石子踢得老遠。
蹭一回就得了。
還蹭飯蹭上癮了?
他不是愛吃她做的東西嗎?
那她就拿太液池的魚給他燉!
腹誹歸腹誹,她動作卻利索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