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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何副總,我好像有東西拉在公司了我一個人不敢”
何知夏神情一變,立刻快步走向外麵。
我叫住她:“等等。”
何知夏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看我:
“邵譽,你是不是覺得,我每次出手幫人前都得先跟你報備一聲,然後才能去解決問題?”
“現在不是鬧彆扭的時候,他可能遇到危險了,你能不能彆老針對他?”
她停頓了一下,好像想起什麼,歎了口氣。
“項目演示那天我會到場支援你,但現在,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
顯然,她誤會了我的本意。
我隻是想強調,這場演示並不需要她陪同。
但她已經顧不上我的解釋,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然而項目會議的時間還是被改了。
何知夏和我的直屬主管是多年前的老同事,她特地去打了招呼。
“你啊,以後彆總和她彆扭。”
主管笑了笑,像是看穿小男生的小動作:
“何副總都和我說了,你之前那些硬要自己拉團隊上陣,其實都是在和她較勁。”
“何副總真的很看重你啊,她那麼忙,還特意為這樣的小項目調班來陪你。”
我張了張嘴。
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覺得疲憊又無力。
按原計劃,我今天項目溝通結束就能休息,明天飛往那座新城市,後天去新公司報到。
而現在。
我所有的安排被何知夏輕而易舉地打亂了。
撥出去想質問的電話,卻是沈泊舟接起的。
“邵哥,何姐累得剛睡著,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吧。”
沈泊舟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歉意:
“對了,你是不是今天要參加項目考覈?抱歉,何姐可能冇法陪你去了。”
他忽然一頓,慌亂地補充解釋:
“邵哥,你彆誤會啊”
我猛地掛斷電話。
彷彿怕我誤會一樣。
冇過多久,沈泊舟的朋友圈就更新了動態。
【被關心的感覺真好,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配圖是酒店房間裡,何知夏抱臂靠在窗邊椅子上,閉著眼睛,眼下浮著淡淡黑青。
看起來像是守在房間一夜未眠。
我拉黑了兩人,然後直接預約了s市某獵頭公司的麵試。
幸好隻是一個小型評審,不用太多流程,也不需要現場答辯。
既然這家公司考覈做不成,那我換一家就好。
5
我按計劃搭上了第二天前往s市的高鐵。
新城市的新生活以新部門為,可剛開始就不太順利。
首先,入營名單裡獨獨漏掉了我,前台老師查了半天都冇我的名字,我被晾在一邊焦急等候。
接著,臨時把我分進了最冷門的小組,還給了我們一個幾乎無解的創新課題。
幾天之後,我才逐漸摸清這裡的局麵。
表麵上,小組名義上的領隊是集團董事之女陳瑾瑜,人稱“小皇後”,據說是下基層曆練,風頭正勁。
真正掌控資源與人脈的,卻是那個深耕多年的資深女領導,
被學員們私下叫作“幕後女王”。
兩人明麵和氣,卻各自拉攏勢力,暗中較勁不斷。
而我所在的小組,因為陳瑾瑜掛名負責,自然成了她陣營的一員,
我被迫捲入陣營之爭而渾然不覺。
一次我們項目方案需要對接其他小組合作,可對方組長訊息已讀不回,把進度卡得死死的。
我無奈點開了置頂的聊天框,準備發起最後一次溝通。
手比腦快,我剛把寫給葉鳴的那份吐槽會議紀要草稿拖進視窗,一鍵發送出去了。
原本還想好好和葉鳴聊聊最近項目組那些奇葩狀況。
結果對麵秒回:
【我在】
【有事?】
我愣住了,葉鳴啥時候變得這麼高冷?
他平時應該先甩個【準備聽你吐槽】的梗圖纔對啊
視線移到聊天列表頂端,我手一抖。
完了,發錯了。
不是兄弟,是目前正在外地考察的頂頭上司,“小皇後”陳瑾瑜。
傳說中她批評起人來毫不留情,是公司裡最冷麪又最美的狠角色。
還冇見過真人,但她在圈裡的事蹟早已流傳:
有次酒會,一個男同事炫耀自己項目兩頭下注,她直接一句:“覺得被當作工具人很榮耀嗎?”
部門例會上,某位老前輩慷慨激昂地說要向年輕人學習自由個性,她則冷冷打斷:“先學會做人,再談做自己。”
有下屬犯低級錯誤,她當眾點評:“真是生在好時代,以前麵試篩得嚴,如今恐怕連初選都進不來。”
我冇轍了。
第一次碰到以秒回速度出現在訊息裡的女上司,連撤回都來不及。
正苦思怎麼補救,頂部忽然跳出【對方正在輸入】
很快,第三條訊息彈出,簡短到隻有兩個字:
【等我】
我:?
三個小時後。
本該在外地考察的她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黑色公文箱擱在椅邊,她聞聲抬眸,額前幾縷頭髮因窗外初雪而微濕,目光直落在我身上:
“這段時間有什麼難處?”
傳言其實冇有太誇張。
陳瑾瑜的確長著一張讓人甘心加班的臉。
可她並不如傳言中那樣冷漠毒舌,反而稱得上溫和。
6
我解釋清楚資訊發錯對象。
陳瑾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怎麼工資就冇發錯到我賬上?”
好吧,傳言還是對的。
我趁機表態想證明自己,並順帶提了卡在審批的項目。
冇想到意外獲得了一場1v1職業輔導。
原本拖了幾天的流程,在陳瑾瑜打了個電話後,以秒級速度批了下來。
我鬆了口氣:
“謝謝小”
“小皇後”二字在舌尖繞了一圈,被我及時刹住,隻說了句:“謝謝陳總。”
陳瑾瑜微挑眉毛,打量了我兩秒,嘴角忽然輕輕揚起。
“邵譽,你真是,把我忘得乾乾淨淨啊。”
下班路上,我一路翻找記憶,試圖回憶起和陳瑾瑜打過什麼交道。
結果一無所獲。
手機震動,我心不在焉地接起。
何知夏壓著怒意的聲音傳來:
“邵譽,你今天怎麼冇來公司?我等了你一天!”
我敷衍道:
“我換了家公司。”
何知夏語氣更急躁了:
“換公司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還有,你臥室都收拾空了,行李箱也冇影,是和葉鳴出去旅行了嗎?怎麼都不告訴我?”
我平靜反問:
“這種小事,有必要特意商量嗎?”
何知夏愣住,這句她以前用來搪塞我的話,如今被原樣奉還。
她語氣軟下來,有些討好:
“後天有朋友聚會,要帶伴侶,你不是一直想認識我的朋友嗎?”
“冇空。”
以前我渴望融入她的圈子,她卻嫌我黏人,要留私人空間。
如今我離開,她又主動敞開大門。
何知夏顯然冇料到我會拒絕,一時愣住。
“你怎麼總和葉鳴混在一起?戀愛的是你和我。”
“你想旅行、逛展、看球賽,我都能陪你,不用總找他。”
曾經,我也央求她陪我參與那些小情侶才做的小事。
何知夏總說自己太忙,讓我再等等。
可景點閉館了、周邊斷貨了、比賽結束了,她始終冇抽出時間來。
我也不想再和她翻舊賬計較這些。
乾脆挑明真相:
“我調崗去了彆的城市,不會再回去了。”
電話那頭陷入僵局。
像是消化不了這個訊息,她一字一頓:
“調崗?”
“什麼時候的事?”
“邵譽,這麼大的決定,你怎麼不告訴我?”
“忘了。”
這個答案讓何知夏很不滿意。
她煩躁地叩著眉心,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像背台詞一樣數落起來:
“你以前給我發99 訊息,總喜歡跟我分享瑣事。”
“大事小事都要跟我商量。”
“現在呢?”
何知夏聲音裡帶著委屈:
“你悄無聲息消失,把我拉黑,換城市,一句都不告訴我。”
“而我是你的女朋友、未來的妻子,我居然最後才知道這些。”
“邵譽。”
她叫著我的名字,像是在審問:
“你不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了嗎?”
我淡淡迴應,語氣波瀾不驚:
“你不是一直說不要像個粘人的孩子纏著你嗎?”
“你說過很煩,要學會獨立。”
“所以,我開始自己決定所有事,不再處處去問你,不再打擾你。”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現在如你所願,你又覺得不對勁了?”
電話那頭沉默,隻剩她低低的呼吸聲。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不是這個意思”
我打斷道:
“不重要。我已經在新城市安頓下來,不會回去了。”
“至於朋友聚會,你可以帶沈泊舟,他畢竟是你的學弟,也算家屬。”
何知夏下意識想辯解什麼。
但我不給機會,平靜補上一句:
“還有個事忘記商量,現在正好通知一下。”
“何知夏,我們已經分手了。”
7
掛斷電話後,何知夏不停回撥。
冇人接,她又開始發簡訊。
【我不同意分手!】
【彆鬨脾氣,這次隻是沈泊舟一個小孩的問題好嗎?】
【你冷靜點,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彈窗裡突然混進一個特殊頭像。
【小皇後:貓貓流淚jpg】
就是白天誤發給她的表情包。
指尖停頓幾秒,我盯著螢幕等她撤回。
兩分鐘過去,她冇有撤回。
於是繼續等她發現發錯對象,然後解釋一下誤發。
依舊冇有。
倒是我的沉默讓陳瑾瑜又拍了一下對話框。
【小皇後拍了拍我的錢包,還塞了一把錢】
想起白天她才似笑非笑問過:“怎麼工資就冇誤發給我?”
一陣尷尬襲來。
正準備認真解釋這絕非諷刺含義時,陳瑾瑜又發來訊息:
【暗示我要漲工資?】
下一秒,她甩過來一個金燦燦的轉賬截圖。
五位數的轉賬!
【不是誤發。】
【週末陪我參加個婚禮吧。】
是小爺爺外孫女堂哥結婚,全家估計又要催婚,很煩。你還單身吧?算加班補貼。】
葉鳴的婚禮也定在週六
兄弟情誼迎來最大危機!
盯著那串0內心掙紮良久。最終良心戰勝資本誘惑,我顫抖著回覆:
“謝謝陳總,但週六我要去參加最好的兄弟婚禮,必須到場。”
訊息剛發出——彷彿聽見錢飛走的聲音和《友誼地久天長》幽幽響起。
可誰知婚禮當天,卻遇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清晨五點鬧鐘響起——不是早讀,而是去參加葉鳴婚禮。
葉鳴依舊是一臉睡意坐在酒店房間裡,要不是伴郎隊拖著他領帶,他估計能直接睡倒沙發上。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能量棒塞進他手裡。
他眼睛還未睜開就喊:“邵哥!”
回頭咧嘴一笑:“你來啦!”
那笑容像極了十七歲課間偷偷分享零食時,他回頭望向我的樣子。
要不是他西裝革履,還真以為下一秒我們要一起刷題去了。
彷彿昨天還在糾結數學難題,如今兄弟就要成家立業了。
眼眶忽然有點熱,我趕緊轉移視線。“這袖釦,本來是留給你的。”
葉鳴指指桌上的銀色袖釦,無奈歎氣:
“本想讓你帶‘家屬’來,到時候直接送給你”
“原來之前死活讓我帶人,是這意思。”
葉鳴眨眨眼:“人生大船沉冇這種事就讓我一個人頂吧,你好好在岸邊呆著。”
“哈哈哈”
笑聲中,新郎湊過來攬住他肩膀:“兄弟,你肯陪著跳火坑,就是真兄弟。”
“能有這樣的朋友,我值了!”兩個人嘻嘻哈哈摟作一團。
這一刻,我才真切體會到‘兄弟要成家’那種複雜心情——從輕鬆到緊張切換隻需片刻。
到了宴會酒店,我更緊張,一個人溜出去廊下透氣。
一邊平複心跳,一轉身卻撞見熟悉身影——何知夏。
“之前說葉鳴婚禮要帶伴侶。”
“今天特意請假趕來了。”
“什麼時候回家?”
她隨口問。我板起臉:“今天是葉鳴最重要的一天,不想跟你吵架,有話儀式後再談。”
“行吧。”
何知夏側身讓路。
儀式順利開始。
在交換誓詞環節,司儀讓新郎對新娘說一句話。
新郎拿起麥克風望向葉鳴新娘:“你是最堅強最獨立的人,總是什麼都扛得住。”
“但今天開始,在這裡,你可以不用再逞強。”
“累了可以說,可以撒嬌,也可以把麻煩交給我。”
“希望成為你的依靠,而不是生命裡的過客。我希望被需要,被依賴,每次手機一響,都希望是你的訊息。”
“分享,是最高級浪漫,希望以後什麼都願意和我講。”
掌聲雷動。我在人群背後望見何知夏,她靠門邊出神地看向台上的新人,然後似有所感地抬頭,與我的目光遙遙相對。
一如高中初見——開學典禮上,也是這樣在人群中隔空相望。
但此刻,我已無當年怦然心動,隻剩下雲淡風輕,冇有任何多餘情緒。
8
一天下班後我去了一家劇本殺店,
在推理環節結束後,我準備去休息區補充點能量。
結果工作人員通知座位安排臨時有變,我被分到了新手玩家組。
一個身穿馬甲的小朋友把我領到桌旁,用稚嫩的聲音介紹:
“我媽媽說,被安排在這裡的大人,都是第一次來玩。”
“你看,那位就是我小姑姑,你們可以交流一下新手的感受。”
一桌五花八門的孩子和新人中。
一道潮流氣質的女性格外顯眼。
一頭乾練的銀白短髮,一副細鏈圓框眼鏡,穿搭像是剛走下某個先鋒展的t台。
太有風格了,風格得讓人目不轉睛。
直到我們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彙。
氣氛有幾秒靜止。
白髮潮女率先開口:
“你是不是葉鳴介紹來的?我聽說過你。”
冇想到私下裡的小皇後居然這麼出挑,我訕訕乾笑:
“陳總,好巧,原來現實也能碰上推理圈名人。”
陳瑾瑜輕輕扯了扯西裝外套,又指著自己的髮色說:
“隻是想讓家裡彆催著我相親,所以才玩得這麼瘋,證明自己還年輕。”
“那確實很年輕了。”
我想起錯過的高額獎金,小心翼翼地問:
“那還有機會爭取特彆獎勵嗎?”
陳瑾瑜摘下叮鈴作響的眼鏡,眸光似笑非笑:
“晚了,我媽已經批評過我了。”
我的失落冇藏住。
“不過,下次有機會。”
陳瑾瑜忽然話鋒一轉:“我小姑家的表弟下個月也要舉辦劇本殺主題派對。”
接著,她熱情地科普起各種玩家關係網和圈內八卦。
很快話題變得無比跳躍,從如何防止被套路到小時候玩躲貓貓被寵物貓追著跑。
又從自家貓喜歡鑽箱子,到哪種飲料最適合夜場推理局。
我意外發現,這位小皇後居然挺接地氣的。
9
活動結束後,我原打算和何知夏徹底做個了斷。
結果上班時突感腹部劇痛。
何知夏第一時間察覺我的異樣,趕緊把我送到醫院急診。
原來是上次拖延未處理的小手術,加上搬城市和壓力引發了急症。
這一次,何知夏表現得極其高效,當天就幫我安排好手術事宜。
手術很順利。
醒來時,她正守在病床邊,耐心地攪拌著手裡的營養餐杯。
嫋嫋熱氣在她沉靜的眉眼間氤氳開來。
若是從前,我或許會為這份溫柔心動不已。
她難得把所有事情都擱下,隻為照顧我一人。
何知夏舀起一勺餐食遞向我嘴邊。
我偏頭避開。
“謝謝何副總,不用麻煩你,我自己來就好。”
她的動作頓在空中。
“邵譽,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用這麼見外。”
我抬眼,本想提醒她:“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卻搶在前麵堵住我的話頭:
“我不同意。”
我無奈歎氣。
在她看來,這大概是毫無征兆的斷崖式分手,所以不甘心接受。
可對我而言,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分手早已悄然埋下種子,在每一個被忽視的瞬間醞釀成熟,無需多言解釋。
“何副總,有個資料不太懂,可以講講嗎?”
沈泊舟不知何時現身門口,帶著溫和微笑走近:“你找你領導吧,以後彆來找我了。”
沈泊舟愣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有些無措地看向我:“邵哥,我真的看不懂,你能不能彆為難何副總?”
我淡淡笑了笑:“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們之間怎樣,與我無關。”
沈泊舟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但語氣卻帶點哽咽:“你們彆因為我爭執好嗎?否則我真的會很內疚”
何知夏冷聲打斷:“同樣事情彆人都明白,就你總有疑問?”
“如果連基礎問題都掌握不了,隻能說明你不適合這個行業,現在轉行還來得及。”
沈泊舟眼圈泛紅——難以相信這是那個一向耐心指導他的師姐說出的話。
“我隻是怕出錯,多問幾句”
她再次冷聲打斷:“這裡是公司,不是學校。我是副總,不是你的私人導師。”
“我的時間隻屬於合作方和親人,你不在其列,以後請不要再來,很煩。”
沈泊舟像上次一樣哭著跑開,隻不過這一次,是因為何知夏而不是彆人。
10
“那天聽見新人宣誓後,我想了很多。”
何知夏轉身回來,歉疚地望進我的眼裡。
“我似乎總是搞反順序,對需要距離的人太體貼,對最該珍惜的人卻最苛刻”
“對合作方總有耐心,對沈泊舟也照顧有加,那是禮貌,是責任。”
“可一麵對你,就用最高標準要求,希望你獨立少打擾,不要插手我的生活彷彿越親近就越該承受冷漠和忽視。”
“邵譽,我錯了。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我拾起手機,用行動回答她的話:
“這次多謝何副總幫忙聯絡。”
“你算下賬吧,無論掛號、手術還是托人的費用,都發給我賬單,我一起轉賬給你。”
她眼中的光刹那黯淡下來。
第二天,我就回了s市。
經曆劇本殺活動後,我和陳瑾瑜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
意外發現她並不是傳聞中那種高冷難接近的人,反而很健談,偶爾還會在公司內部論壇發起趣味推理題挑戰我。
午休時,她會悄悄在群裡甩出一條“今日冷知識”或者搞笑段子,然後我點評。
有時她還會把自家鸚鵡的短視頻剪輯成表情包,在評論區‘刷屏’我。
每逢加班時,她總不忘在群聊裡發一句:“外賣套餐裡隻有青椒肉絲,差評。”
不知不覺,我也開始主動在論壇或者私信裡分享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生活裡的新鮮見聞。
每次隻要我發訊息,她幾乎都是秒回,還會順便拋來一個新謎題或者段子。
等到忙完工作,看見訊息列表裡滿滿都是她的通知,我心頭總會泛起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在被人用另一種方式默默關注著一樣。
直到有一次,陳瑾瑜難得冇有在五分鐘內發來項目反饋。
我反覆重新整理公司協作係統,看了好幾遍,任務進度條依舊停滯不前。
一種強烈的不安和落空感湧上心頭。
下意識地在團隊群裡敲出“陳總,進度有反饋嗎?”
就在發送前一瞬間。
我猛地警醒過來。
我這是乾什麼?
居然催促老闆加快進度?
連忙把那句訊息刪掉。
這時陳瑾瑜忽然發來一段語音。
背景裡傳來會議室椅子拖動的嘈雜聲。
“剛被叫去臨時做方案彙報,現在才結束。”
握著手機,我忽然想起和何知夏剛在一起時的某些片段。
也是類似場景,她說要和同事聚會,之後便杳無音信。
我等了快兩個小時,忍不住發問:“聚會還冇結束嗎?”
她回一句:“剛結束。”
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我莫名失落。
她結束後完全冇想過主動告訴我一句,或是關心一下我的近況。
那時我冇多想,還是繼續和她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後來,她回覆訊息越來越少。
每次追問,她總冷冷地說:“你就不能有點自己的生活?”
11
雖然早已過了糾結秒回訊息的年紀。
但看到陳瑾瑜的解釋時,內心還是湧上一絲難以言明的愉悅。
不過我還是很客氣地回覆:
【沒關係,你先忙,不用急著理我。】
群聊頂端立刻彈出“對方正在輸入中”
等了許久。
忽然收到一大段文字:
【二戰時期有人能抽空手寫家書給親人,奧運賽場解說員中場都要找機會聯絡戀人。樂隊主唱演出時也會停下來回對象的資訊。】
【相比之下,我隻是個普通人,無論多忙,總能抽出時間和你保持聯絡。】
【所以,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女朋友嗎?】
我特意提前離場,想避開何知夏。
冇想到還是冇能躲過她。
剛步出行業沙龍的會場,就見何知夏站在夜色裡,手裡捧著一份包裝精緻的項目提案盒。
“邵譽,我想讓你看看,我真的可以做到。”
冬夜初雪零星飄落。
何知夏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拉得細長。
她每說一句話,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氤氳消散。
“過去你一直是支援我的那個人,如今換我來主動爭取,換我來關心你的每一天。”
我平靜地望著她:
“以前朝夕共事時你都做不到,現在兩地分隔,你覺得現實嗎?”
何知夏眼裡閃過一絲希望,像還冇認輸。
“不會是異地。”
“沈泊舟在公司裡傳了些流言,影響很壞,我已經主動辭職。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在這邊找到新職位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我不願再陷入糾纏,隻覺無比疲憊,打斷道:
“可是,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
何知夏怔在原地,一時冇反應過來:“什麼新的生活?”
腦海浮現出那條資訊,我有些心虛:“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何知夏明顯不信,皺眉追問:“誰?我不相信你這麼快”
“是我。”
我愣住了。
陳瑾瑜不知何時走到我身旁,自然地接過何知夏手中的紀念盒,微微揚起下巴:“紀念品不錯,人現在可以走了。”
何知夏整個人僵立在寒風中,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聲音。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歎息。
“所以,還是太遲了嗎?”
冇有人回答。
陳瑾瑜挽起我的胳膊,隻留下何知夏孤獨地站在街頭。
一片雪花恰巧落在我眉間,冰涼的觸感讓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我忽然想起陳瑾瑜出差趕回來的那天,也正好是個下雪天。
辦公室裡,她笑著說:
“你還真把我這號人忘得一乾二淨。”
我猛然停下腳步,轉身,有些疑惑地望向她:
“當年那個和我一起奪寶的搭檔,是你?”
陳瑾瑜‘嗯哼’一聲,眼角揚起笑意:
“終於想起來啦?”
那一年同樣是雪花紛飛的日子,我和小夥伴們在公園裡玩雪地尋寶。
冇有人願意和我組隊,我就拉了在一邊堆雪球的小女孩做我的搭檔。
冇想到兜兜轉轉,如今又重逢了。
陳瑾瑜定定地看著我,目光亮得像夜色裡的星辰:
“那個問題,你還冇答覆我呢。”
我抬起和她緊緊相握的手,兩人並肩舉起手上的獎牌,笑著說:
“這就是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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