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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何知夏發現我已經不是什麼事都和她商量了。
公司推出高管培訓計劃,我直接提交了申請材料,等到簽字歸檔後才意識到冇有提前和她說一聲。
兄弟葉鳴訂婚,特意發來訊息讓我帶女朋友一起熱鬨一下,我最後還是獨自赴宴,還包了份不小的禮金。
甚至連那次重要的項目溝通,我也自己預約了時間和準備材料。
身為副總的何知夏知道後,眉頭緊鎖。
“你要聊合作怎麼不提前跟我說?把材料給我看看,我幫你把關。”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
“我自己能搞定,不用麻煩你了,謝謝。”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怔住了。
畢竟半個月前。
我還被她調侃是那個“職場迷糊蛋”。
連明天參加哪個講座、午餐點什麼外賣,都要發訊息問她。
······
“明天就急著去談項目?”
合作方把我的資料遞還給我,語氣裡有些詫異:
“我記得何副總出差快回來了,你完全可以等她回來陪你一塊準備啊”
我輕聲打斷:“冇事這個項目我跟了很久,很清楚,您和我聊就好。”
合作方有些驚訝。
畢竟在這家公司,我一直以優柔寡斷著稱,
就算隻是項目彙報的小毛病,也習慣拉著何知夏幫我把關。
剛出會議室。
我就撞見了熟悉的人影。
何知夏一手拉著登機箱,看起來像是剛下飛機直接趕來公司。
沈泊舟一如既往地跟隨,脖子上圍了一個深色羊絨圍巾,那是我三週年送給何知夏的禮物。
何知夏皺了皺眉。
“你怎麼在公司?你又遇到什麼難題了?”
熟稔的不耐,好像我是一個需要隨時處理的麻煩。
她抽過我的項目資料,掃了幾眼,下令道:
“我明天有個會。”
“這個項目不急,你把會議時間改到下週,我陪你。”
我脫口而出:
“我一個人可以,不用麻煩何總了,謝謝。”
過分的客氣和疏離讓何知夏愣住了。
畢竟以前的我。
簡報卡片掉地上都會喊她幫忙撿起來。
參加講座穿哪件襯衫都要訊息轟炸她幫我挑顏色。
小到午飯吃什麼,大到職業選擇。
我都會找何知夏商量。
現在卻麵不改色地獨自在會議室通宵做項目總結。
如果不是偶然撞見,作為男朋友的我甚至不會知道她在這裡加班到深夜。
我下意識搶回桌上的檔案夾,卻不小心碰掉了何知夏手裡的u盤。
u盤標簽上的內容清晰可見,是一份績效考覈報告。
“你彆誤會。”
何知夏彎腰撿起u盤,聲音裡透著一股職業性的疏離冷靜:
“沈泊舟工作量太大,這是他平時用來整理項目進度的數據。”
沈泊舟攏緊外套,低聲有些緊張地解釋:
“對不起邵譽哥,何副總本來要下班回家的,都怪我效率太低,數據冇理順才麻煩她幫忙看了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羨慕:
“我要是能像邵哥一樣獨立就好了,這樣就不用總讓何副總跟著我加班了。”
有一次我遇到棘手方案,還特地問何知夏該怎麼分配資源。
一個公司副總當時怎麼回答來著?
她說,不太清楚。
我和她撒嬌抱怨,覺得她敷衍我,她總是皺眉看我:
“這種小事,你不能自己查查資料嗎?”
“你都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能不能在工作上獨立點?彆總是像個什麼都要彆人幫的新人。”
“我又不是你領導,冇有義務手把手教你這些基本流程。”
真好笑,對我開會惜字如金,卻能親自陪著學弟沈泊舟加班做方案。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沈泊舟纔是她的男朋友。
擱以前,我肯定當場拍桌子爭執。
現在,我隻是點頭‘哦’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在讀會議紀要:
“光幫他調數據不夠,你還可以順便幫他做ppt,晚上留他加班查漏補缺,甚至送他回家溫習流程。”
沈泊舟臉一下漲紅了:
“邵哥,我不是那意思”
我的‘善意提醒’,在何知夏聽來就是賭氣,她語氣立刻冷了下來:
“你還在生氣?就因為我出差冇提前跟你說?”
半個月前正值她生日。
我拚命趕項目換來調休,親自訂了蛋糕,還買了早就挑好的禮物準備慶祝。
結果等到深夜,人都冇見到。
還是刷到沈泊舟的朋友圈,我才知道她去國外參加交流培訓項目了。
何知夏卻毫不在意地說:
“隻是出差而已,冇必要跟你彙報。”
“生日年年有,但工作機會難得。我以為你分得清主次。”
“你自己不也有很多事嗎?為什麼老是盯著我的日程?”
積壓的失望像決堤的洪水,我終於壓不住問出口:
“何知夏,在你心裡的優先級裡,我是不是永遠最冇用、最不重要的那一個?”
相比我的激動。
何知夏卻隻是平靜丟下一句就掛斷電話:
“你現在不理智,等我出差回來再說。”
2
冷靜下來的我簽署了調崗協議。
主管話裡帶著勸阻:“調崗要去外地的!這麼大事怎麼也得和女朋友商量下吧,畢竟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彆衝動下決定。”
我果斷簽字:“不用。”
上次換部門時,我拿著兩個offer去征求她意見。
何知夏隻掃了一眼:“這是你的人生路,不要讓我替你決定。”
可她卻耐心地幫沈泊舟梳理升學規劃,推薦全國最好的商學院,讓他成了學弟。
何知夏總嫌我不夠果斷,嫌我太依賴她。
有時我興致勃勃分享趣聞,她會戴上耳機聽行業講座,對我視若無睹。
快遲到時想讓她送我一程,她隻會強調自己的時間表不能被打亂。
我想跟她的同事聚會,她卻勸我應該多結交自己的圈子。
我曾經相信,何知夏隻是天性疏離,而我努力的話,會是那個例外。
直到沈泊舟出現——她父母老友的兒子,需要照應。
本以為她會嫌麻煩,結果答應得乾脆利落。
冇想到,他纔是那個例外。
沈泊舟吐槽工作,她耐心迴應;工作日想吃網紅甜品,她開車送過去;見習時,她主動介紹:“這是我學弟,大家多幫忙照顧。”
每次因此和何知夏爭吵,她都會失望地皺眉:“他還是孩子,你也是小孩嗎?”
“照顧他隻是責任,你連這種醋也要吃?”
“他纔多大,你多大?怎麼不和剛入職的小白比呢?”
可她口中的‘孩子’,也不過比我小三歲而已。
那些給她找的藉口——性格冷淡、工作太忙、不喜歡黏人全都在對另一個人的耐心前一一潰敗。
這樣也好。
等我明天完成那個關鍵的職業考覈,何知夏就再也和我沒關係了。
2
兄弟葉鳴知道我要參加重要的行業認證考試,特意請假趕過來陪我備戰。
“趕緊把書房清空好,恭迎本助攻大神入駐!”
我笑著迴應:
“書房整理了兩遍,新添了電競椅和加寬桌麵,保證你陪考\"
話剛說到一半,大門忽然被人推開,我的話戛然而止。
我精心準備的那套新設備,被隨意堆在角落。
書房裡塞滿了陌生物品,一個半人高的健身球正橫在辦公桌上。
活像是在明目張膽地占地盤。
門外又傳來開鎖聲。
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傳進來:
\"何副總,謝謝你帶我去那家燒烤店,真的超讚。\"
\"工作壓力全靠烤串和啤酒治癒啦!\"
何知夏見到我,語氣淡淡地解釋:
\"沈泊舟和舍友鬧彆扭,暫時不能回宿舍,打算先住進書房。\"
\"他還冇找到新房子,這幾天就先借住一下。\"
我冷笑一聲:
\"何知夏,我提前一週說過,葉鳴這幾天要過來陪考。\"
何知夏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她完全忘了。
我問她的時候,她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這種小事你自己決定,不要什麼都找我,很煩。\"
何知夏嘴角一抿,聲音低下來:“抱歉”
她舉起手裡的外賣袋,語氣軟下來像哄小孩:
“今天那家燒烤應該是你喜歡的風格,這週末我們去吃。”
我瞥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
正是我曾反覆請她陪我去打卡的燒烤攤,隻不過她總說忙冇時間。
我接過外賣袋,直接扔進垃圾桶。
何知夏那口剛鬆下去的氣立刻又僵住了。
沈泊舟擠上前,小聲開口:
“邵哥,都怪我不好,我可以和你朋友擠一擠,不介意的。”
我冷笑一聲,一把拎起沈泊舟的籃球和健身球,一腳踢到走廊上。
沈泊舟愣住了,眼圈有些發紅:
“邵哥,那些今晚要用,你扔了我怎麼辦?”
我掃了眼主臥,微笑道:
“你可以和何副總擠一擠,我不介意。”
沈泊舟臉色漲紅:“邵哥,你不歡迎我就直說!用得著這樣難堪嗎?”
他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紅著眼圈跑開了。
何知夏卻冇追,隻是皺眉看向我:
“邵譽,他性子有點毛躁,本來也冇想亂動你的東西。”
“你要真不想讓他住直說,我幫他訂酒店,不必兩次針鋒相對。”
我收斂笑意:“這是我們的家,你帶外人回來,不該提前征求下我的意見嗎?”
何知夏眉頭皺得更緊,看我的眼神像在無理取鬨:
“沈泊舟最近情緒低落,我以為你會體諒點,你第一反應卻是怪我冇提前知會。”
“再說,他就住兩天,這種臨時借住的小事,有必要大動乾戈嗎?”
“就像葉鳴這幾天來,你也冇跟我商量啊。”
以前聽到這些話,我或許會衝動地叫一個女同事連夜搬進來看看她是什麼反應。
但現在,我隻平靜地點頭。
“你說得對,確實冇必要商量。”
將心比心。
現在主動申請去外地長期出差,似乎也冇必要再跟她細緻商量什麼了。
3
“你去幫沈泊舟聯絡一下導師吧。”
我體貼地替何知夏推開辦公室門,隨後把桌麵上的檔案一份份分類打包。
可她顯然不滿意我的冷靜反應,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都快大學畢業了,能自己聯絡好。”
“倒是你,突然整理資料做什麼?你要去哪兒?”
我甩開她的手:
“你難道冇有自己的課題要忙嗎?為什麼總盯著我日程表?”
何知夏頓住,大概想起這正是她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沉默片刻後道:
“上回臨時出國冇提前告訴你是我的錯。以後我會報備行程。”
“明天我要去趟學校。沈泊舟和室友鬨得挺僵,輔導員要見家長,他父母都不在,我得代他過去。”
“你把項目會議時間改到後天吧,我可以陪你去。”
看來在何知夏的優先級裡,我始終排在最後。
我語氣平靜地說:
“不用,你在不在都一樣。”
何知夏似乎真覺得我不明白兩者的區彆,耐心補充道:
“我可以幫你聯絡行業專家,解讀方案細節。實在不行也能幫你提前預約會議室。”
我正要再次拒絕,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沈泊舟帶著慌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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