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纔聽到了李寄說自己手機冇電,梁鍍看起來也不像手機還留在身上的樣子,又重複道:“走吧。”
李寄毫不拖延地推開椅子,一邊攙扶梁鍍,一邊關切著噓寒問暖,李瑉不知道梁鍍此刻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受傷嚴重,他不關心這個,但當梁鍍難得在李寄麵前示弱,任由他幫忙撐著自己一步步挪出門外時,李瑉還是漸漸攥起了拳頭。
他開始後悔給梁鍍競爭的機會。
從最初開始,他就該直接殺了他。
.......
李寄帶梁鍍去了醫院。
急診科的大夫已經對他們上門的頻率感到習慣,簡單檢查了一遍傷口後,便囑咐幾個護士過來給兩人上藥,梁鍍身上的傷大多是淤青和擦痕,血從表皮滲透出來,零星有幾道裂口比較粗獷的刀傷。
保鏢用戴著鉚釘的狼牙手套朝他連續擊打,最後氣急敗壞掏出了一把瑞士軍刀,瘋狗一樣要置他於死地。
李寄脖子上的血口並不嚴重,但包紮時還是皮肉外翻,死皮被血浸透著搖搖欲墜,護士用鑷子給他一點點清理下來,然後消毒,上藥,包紮,接著給他掛了一瓶生理鹽水。
兩個人頭回一起負傷,在忙碌嘈雜的急診走廊,麵對麵靠坐在椅子上,都想安慰對方幾句,但已經筋疲力儘,也無話可說。
李寄從兜裡掏出李瑉的手機,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撇進了旁邊垃圾桶裡。
他看了閉眼休息的梁鍍一眼,冇一會兒,垃圾桶裡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梁鍍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似乎對這煩人的噪音感到不滿,李寄歎了口氣,轉身從垃圾桶裡撿回手機,也不關心來電人是誰,便按下了接聽。
“我給你發的郵件你看了冇?明天趕緊準備新聞釋出會解釋今天的事,團隊給的解決方案是你開個玩笑自黑一下糊弄過去就行了,表麵上反應不要太強烈,大方一點,他們愛玩梗就讓他們玩,背地裡怎麼整那個臭小子咱們再說。”
“你聽見冇?喂?喂?”
李寄懶懶吊起眼皮,開口道:“怎麼整我啊。”
“.....”
經紀人愣了下,試探著詢問:“李寄?”
李寄嗯了一聲:“你爹。”
“我去你媽的臭小子你有冇有良心!”經紀人立刻破口大罵:“你哥最後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搞個退圈釋出會都能讓你攪黃了!你做事之前有冇有輕重!”
李寄摸著脖子上的紗布沉思了一會兒,反問:“誰冇有輕重?”
“他有臉偽造慈善紀錄,有臉洗錢搞獨裁主義,誰冇有輕重?”
“我呸!”經紀人氣焰反倒更加囂張:“少血口噴人,有種你報警啊,冇證據冇能耐你看誰信你,你哥真是瞎了眼纔看上你這麼個混賬玩意,還表白求婚,真他媽傻逼透了!”
“什麼表白求婚?”李寄愣了下。
“冇什麼!就一傻逼!大怨種!”
經紀人氣呼呼掛斷了電話,李寄又打回去一次,顯示對方已經將自己拉進黑名單,他茫然看向梁鍍,梁鍍微微睜開一點眼,疲憊道:“你哥手上有戒指。”
“所以?”李寄想起剛纔的燭光晚餐,覺得好笑:“他真準備在退圈會上跟我求婚?他傻逼?”
梁鍍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跟他說:“借媒體輿論捆綁你,你就算當場發脾氣走人,以後出了門,走到哪都能被認出來。”
“影帝未婚夫,”梁鍍冷不丁笑了聲,給出結論:“是挺傻逼。”
李寄又把手機扔回了垃圾桶裡,這回用力更大,砸出一聲悶響,他氣得動作幅度大了一倍,牽動到手背的針管,血立刻汨汨冒出來。
梁鍍眼疾手快地按了下牆鈴,護士又急忙趕過來,一邊給李寄止血按壓,一邊指責他老實一點。
淩晨三點的時候,走廊幾乎已經冇有人了,值班的護士昏昏欲睡,梁鍍雙手環胸低著頭休息,他始終為李寄保留一絲警戒神經,所以當聽到一個男人的腳步聲漸近,最終停留在李寄身邊時,便瞬間睜開了眼。
薑恩遇把盒飯放在椅子上,挨著李寄坐下,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傷口,欲言又止。
“冇事兒,”李寄說話都帶上了氣音:“你下來乾什麼,小丸呢。”
“在家睡著了。”薑恩遇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對麵的梁鍍,給他遞過去一份盒飯。
梁鍍搖了下頭:“謝了,不用。”
薑恩遇本就是客套一下,也不強求,便收回來打開呈給李寄,李寄說我自己來,薑恩遇指了指他手上剛重新打進去的針,說:“你先問他介不介意。”
這個“他”指誰,李寄看向梁鍍,梁鍍疲倦地搖了搖頭,說:“吃吧。”
李寄有點尷尬地抿了下嘴,張開口,被薑恩遇餵了一勺溫熱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