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瑉立刻從廚房後門偷溜回臥室,鑽進被子裡裝睡,然後在李寄推開門小心翼翼進來時,佯裝憤怒到:“你誰啊。”
李寄縮回腳,用更微弱的音量撒謊:“我來找我爸爸。”
“你爸爸死了,”李瑉毫不客氣地告訴他:“以後你沒爹沒孃,隻剩老子一個了。”
“你爸才死了!”李寄立刻回懟,氣得小臉通紅。
李瑉冷笑著衝上去薅他頭髮,捏他臉蛋,踹他屁股,如願以償聽到李寄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便問:“知不知道錯了。”
“知道了,嗚,知道了。”
“叫哥。”
“哥,”李寄抽抽噎噎,哽著嗓子喊他:“哥。”
“你以後隻能跟哥一個人玩,知不知道。”
“知...知道。”
“重複一遍。”李瑉要求。
“我...以後隻跟哥一個人玩,隻當哥一個人的好朋友。”
..........
李瑉移開望向月亮的目光,抬起手,為李寄那邊的紅酒倒上了半杯,再給自己斟滿,然後靜靜點上了桌上的蠟燭。
月光,燭火,紅酒,李瑉看著這頓硝煙後的晚餐,麵無表情。
他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內圈的I
love
you,外圈的LJ字母縮寫,款式是他親自麵見設計師,認真交談了三個小時後才定下的,他很喜歡,可惜李寄不喜歡。
從一開始,李寄就不喜歡。
李瑉用刀叉切下一塊牛肉,低著頭淡淡道:“過來吃飯吧,李寄。”
第54章
餐桌上的畫麵並不和諧。
李寄和梁鍍挨坐在一起,對麵是李瑉,李寄一直在用桌上昂貴的絲綢手帕給梁鍍擦血,梁鍍麵色平靜,不動,不語,就這麼看著李瑉在自己對麵優雅就餐。
李瑉吃飯時不喜歡彆人發出動靜,所以李寄下意識壓低了音量,問梁鍍:“這裡疼嗎。”
他手指摸上梁鍍臂膀的一處淤青,輕輕往下按了按,裡麵像是有積血一樣,隔著薄薄一層皮膚暗流湧動。
“疼。”梁鍍突然說。
他音量有些大,李瑉咀嚼了一下嘴裡的意麪,用刀叉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瓷盤,發出“叮”一聲脆響。
李寄條件反射性地心裡一緊,瞥了李瑉一眼,用更低的聲音對梁鍍說:“這裡呢。”
“你吃飯吧,我自己來,”梁鍍抽走他手裡的絲帕,依舊用故意放大的音量示意李寄:“吃你的,這冇彆人。”
這話有點耳熟,李寄很快明白過來,低低嗯了一聲,拿起刀叉攪了一下盤子裡的意麪,挑起來吃了一口。
他本想發出聲音的,但李瑉恰好放下了刀叉,端起紅酒看向他,喉嚨便立刻像梗塞一樣噤了聲,他有點僵硬地咀嚼起來,感受到李瑉的視線越發直白,忍不住偷瞥了梁鍍一眼。
梁鍍一言不發,把沾血的絲帕扔進旁邊垃圾桶,一把拽過李寄麵前的盤子,奪走刀叉,當著李瑉的麵發出了好大一聲“嘶溜”。
李瑉嘴裡的食物越嚼越慢,托起酒杯底座晃了晃,抬眼看向李寄道:“可以發出聲音。”
他破天荒來了這麼一句,李寄皺眉,接著聽他道:“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這冇彆人。”
這下輪到梁鍍咀嚼的速度放慢。
他又把盤子推回李寄麵前,李瑉伸手撥到一邊,給李寄換了一副新的餐具。
李寄冇猶豫,還是拿起了梁鍍用過的那副,第二次捲起意麪,吃進嘴裡時很爭氣地發出了不小一聲動靜,梁鍍冇反應,李瑉自己倒是勾唇微微笑了笑。
李寄越發覺得餐桌上瀰漫著一股詭異氣息,埋頭沉默著吃起來,李瑉看到他側手邊沾了一點血漬,冇說什麼,從自己西裝褲兜裡掏出另一條黑色手帕,伸過去抓起李寄的手腕,一點點給他擦乾淨。
李寄使勁往後掙了一下胳膊,沉聲道:“還讓不讓我吃了。”
李瑉依舊抓著他不放,直到汙漬徹底消失,才收回手,然後緩緩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他垂眼看著正中央的燭火燃燒殆儘,邊緣流溢位一圈溫熱燭油,桌上一片寂靜,梁鍍一聲不吭地抽起了煙,忍耐著李瑉給予李寄這場浪漫燭光晚餐。
同樣,李瑉也在忍耐。
和自己的情敵共坐一桌陪心上人吃飯,原本的二人世界被橫插一腳,李瑉心裡也不好受,但他今晚不想再和李寄爆發衝突,他很累了,今天發生的變故太多,勉強彌補至此,已是一種解脫。
李寄囫圇吞棗地吃完了盤裡的食物,擦了把嘴,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對李瑉說:“行了。”
李瑉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嚥下去再說。”
李寄喉結接著滾起一個大包:“嚥下去了。”
見他一副急不可耐要走的模樣,李瑉很多話繞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嚥了回去,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推給李寄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