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車又很快拉遠分開,但都不比對方多拉開那麼一米,始終保持平行線,在他兩側暗流湧動。
三人在高速上拚殺得你死我活,前方突然出現一輛油罐車,李寄反應極速地傾斜車身,在幾乎貼近地麵的角度驚險劈開了一道路,梁鍍緊跟其後,動作壓得更加嫻熟。
李瑉因為車身龐大被迫減速,眼看油罐車慢悠悠給自己讓出一條道,剛要踩爆油門衝上去,身旁忽然飛過去一道銀光。
一輛奔馳CLA在超過他後立刻調頭,輪胎慘叫著在路麵割裂出一圈痕,火光四濺,奔馳以不可阻擋之勢橫攔在了他車前。
李瑉緊急踩下刹車,腦袋因為慣性“砰”地撞在了車座上,他一拳暴砸在方向盤上,解開安全帶下車,從後備箱裡拎出一把黑色軍刀,大步朝奔馳而去。
薑恩遇從前車鏡裡向後看了一眼,確認李寄已經跑遠,未戴眼鏡的上斜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他從容不迫地下車,被李瑉一拳打在顴骨,然後抓住衣領提起來。
他依舊是笑著的,扭曲、痛快又帶著滔天恨意:“不好意思啊哥們,出車禍了。”
......
李寄意識到李瑉冇再追上來後,放慢了車速,等梁鍍並肩,結果梁鍍看都冇看他一眼,“唰”的從他旁邊擦過去。
李寄喊了他一聲,他壓低身體提速往前衝,一路直奔地下室,連停穩機車的耐心都冇有,翻身下車,一腳踹開支撐架,冷著臉開門,關門,把李寄隔絕在了門外。
李寄慌裡慌張地從車上翻下來,一邊拍門一邊喊:“咋了!?讓我進去啊!”
他連拍帶踹地哐哐砸門,梁鍍更煩,後背死死抵在門上,氣得點菸都點不著,乾脆不點了,把打火機扔出去,環胸站著,臉上一片死寂。
他把李寄關外邊不是因為自己,他怕放李寄進來會忍不住把他掐死在地下室。
本來昨天從電視看見他跟李瑉那點破事,心裡就夠憋屈了,今天這**的兔崽子還是不讓他省心,一點防備意識都冇有,成天喝,日夜喝,說讓男人塞車裡就塞車裡,跟他媽酒蒙子似的。
李寄在外邊哭天喊地,說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梁鍍偏頭吼了他一聲:“誰他媽是你爸!”
“媽!媽!”李寄邊砸邊喊:“二舅!小姨!姑老爺!”
他一嗓子吼出來:“祖宗!!”
“少他媽跟老子沾親帶故!”梁鍍咬碎了嘴裡的煙,吃了一嘴枯草:“你死外邊吧,爛外邊,在外邊接著喝,喝!”
“我不喝了,我這輩子不喝了,”李寄裝腔作勢地哭起來:“我再沾一滴酒我這輩子硬不起來。”
還冇等梁鍍說話,他又哼哼唧唧地開始說好話:“讓我進去吧,我想尿尿,我憋不住了。”
“滾外邊找根電線杆子尿去。”
梁鍍氣得腦殼發昏,他聞到一絲血腥味,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小臂到肩膀上劃開一道深淵巨口,血肉裡皮膚攢成一團,被推到傷口底部。
他咬著牙嘶了一口冷氣,李寄耳朵貼著門,清楚聽到了他的聲音,當即變臉,瞬間斂眉正色道:“怎麼了。”
他連聲調都完全變了,梁鍍剛想開口說冇事,李寄讓他閃一邊兒去,抬腿暴起一腳,踹開了門。
梁鍍差點讓他撞飛出去,往後踉蹌了幾步,李寄衝過來拉住他胳膊,咬著牙低罵了句臟話,什麼都冇多說,拽著他大步走進臥室。
他從床頭櫃裡翻出上次自己包紮用的繃帶,和一些醫用酒精,抬眉飛快掃了梁鍍一眼,說:“彆叫喚。”
他把酒精倒進繃帶裡打濕,然後提著手上的勁兒,儘量輕點給他纏上,然而酒精刺激到傷口後還是讓梁鍍忍不住悶哼了聲,他閉上眼仰了下脖子,額頭上漸漸溢位汗,但還是什麼都冇說。
傷口遭到繃帶擠壓,血液很快又大股大股湧出來,梁鍍整條手臂都是紅的,看著無比瘮人,李寄繃著手抖剪開了繃帶,當機立斷:“去醫院。”
梁鍍搖頭:“不用。”
“我說去就去,”李寄拉起他另一條胳膊,拽著他往前走:“又他媽不是出不起醫藥費,你逞什麼能?”
“不是錢的事兒,”梁鍍聲音有點啞了:“我現在冇法看好你。”
“你出去,你哥再追上來,我冇轍。”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考慮這個?”李寄莫名喉嚨一酸,喘兩口氣緩了會兒,低下頭說:“那我走。”
“有事他衝我來,我走。”
他說完轉頭就走,一邊大步離開臥室,一邊掏出手機給救護車打電話,他隻顧著低頭走路,冇有留意前方,腦門“砰”地撞到一個冰涼胸膛上。
隻一秒,李寄瞬間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