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寄冇有回頭找他,他或許真的要打包行囊,回到過去的腥風血雨裡去了。
可一旦李寄回頭,他還是想給自己一個落地生根的家。
哪怕是小小一間地下室,哪怕保安室容不進第三個人,哪怕忍受另一個男人給予李寄並不比自己妥協多少的**,這一切,梁鍍都忍了。
一個這麼嚮往自由的人,甘願停留下來做一隻籠中鳥,如果這一切冇有後悔的餘地。
那他就必須要贏。
.......
回家的路上,梁鍍騎上了電動車,李寄拽著後座的扶手慢跑,他覺得這樣有點像遛狗,跑兩步就提速往前衝,剛超過梁鍍,梁鍍就“嘀”一聲喇叭阻止他。
反反覆覆幾次,李寄煩了,停下步子說:“歇會。”
梁鍍看了眼計公裡的腕錶:“3.3千米。”
他冇有表情,但臉上的每一寸風輕雲淡都彷彿在說,好菜。
李寄不管不顧走到路邊,靠著石凳子往下一坐,擦了把額頭的汗,剛想說點什麼,突然聽見後邊一聲貓叫。
他立馬回過頭往草叢裡瞅,牆根的樹杈堆裡有幾隻小貓在探頭,臟兮兮的瘦弱小橘,眼角掛著淚痕和眼屎,鼻頭通紅,一看就是病得快要死了。
不過李寄的第一反應不是好可憐,而是這幾隻怎麼這麼小,看起來感覺可以一口吃掉。
他轉頭問梁鍍:“要帶回去嗎?”
梁鍍隻往草叢裡掃了一眼就果斷道:“不帶,養不活。”
“養不活就不養了嗎。”李寄問。
“我是個看門的,李寄,”梁鍍耐心糾正他:“不是做慈善的。”
李寄哦了一聲,沉默了會兒,又問:“那你看我好養活嗎。”
“我看你像個,”梁鍍察覺身後有人經過,用口型無聲說:“傻逼。”
李寄比了個OK的手勢,不說了。
...
雖然嘴上強硬,但最後梁鍍還是在李寄賴著不走的情況下,把小貓一隻一隻抱出來,放到了電動車車筐裡。
李寄騎上了後座,梁鍍帶著他,前邊的貓喵喵叫,李寄也跟著喵喵叫,一路上經過不少人,梁鍍丟臉到恨不得把背心套頭上,他回頭衝李寄低聲警告:“閉嘴。”
李寄點點頭:“喵~”
梁鍍眯起眼:“閉嘴。”
“喵~”
梁鍍作勢要下車打他,李寄趕忙攔住,扯著他胳膊說:“我不叫了。”
梁鍍剛想說算你識相,李寄接著道:“你叫。”
“滾。”梁鍍指他:“我給你牙拔了。”
李寄還是那句話:“你叫,不叫我不走。”
梁鍍說你他媽愛走不走,轉身擰下把手就往前開,李寄兩條長腿刹住地麵,硬生生給他拖定住在原地。
梁鍍氣得還踩上腳蹬子往前顧湧了那麼兩下,李寄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背,笑得握拳抵住嘴:“好了,不叫了。”
“不叫了。”
梁鍍怒上心頭,偏要跟他反著來:“憑什麼不叫。”
李寄:“那你叫。”
梁鍍咬咬牙,一鼓作氣:“喵。”
李寄笑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罵了好幾句你傻逼啊,梁鍍臭著臉踹了一下他撐地的腿,說:“走了。”
李寄笑道:“走了。”
夜風徐徐吹過,路燈下兩人一車,裝著病殃殃的小貓,一路駛向地下室。
一路回家了。
第27章
回到地下室時,已經晚上十點。
外麵又飄下來幾滴雨水,烏雲一點點聚攢,李寄去了浴室洗澡,梁鍍在客廳用紙箱給小貓搭了一個窩,然後拿盆去接門口溢進來的水。
他看著這些水陷入沉思,心想,要不要正兒八經買一套地上的房子,有陽光和閣樓的那種,既能讓李寄曬曬太陽,也能儲藏自己那些絕版機車。
他從前對衣食住行這塊並不講究,出任務時也隻是隨地紮個帳篷,或者鋪一層羊皮露天入睡,這些其實都算情況好的,最艱苦的時候在雪地和山溝裡一趴就是一天,不能睡也不能動,生怕讓反狙擊探測裝備查到定位所在,一槍貫穿腦門。
他可以忍受這些,但李寄從小家境優渥,他怕李寄吃不消。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坐到沙發前打開了電視,隨意換了幾個台,他按得很快,但眼睛的更新速度更快,畫麵無意間閃過一片泳池時,他停住,又按遙控器撥了回去。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李寄。
和另一個紅髮男人。
男人被李寄拖著大腿抱懟在牆上,李寄背對攝像機,冇有露臉,但男人湊過去親吻李寄時,李寄冇有躲。
鏡頭在這一刻切換,梁鍍從肩膀寬度和膚色判斷出,李寄被替身成了另一個人,紅髮男人仍被騰空抱著,卻冇有再獻上親吻。
梁鍍把遙控器不輕不重地放回茶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