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跟你結婚,”李寄牽起他沾上印泥的右手食指,慢慢按在了結婚證的凹槽裡:“我愛你。”
“我也愛你,”李瑉哽著嗓子說:“我也愛你。”
......
李寄從李瑉身上一點點起來,看著迷醉過去的李瑉,旁邊是按上兩人指紋的結婚證。
他麵無表情地翻身下床,打開床旁邊的衣櫃,開始挨著翻找李瑉平日裡穿的褲子。
一番下來之後,不見鑰匙的蹤跡。
他看了一眼對麵上鎖的臥室門,忍住想拿刀劈爛它的衝動,給薑恩遇發了個簡訊過去。
夜已經很深了,這個點,薑恩遇八成在哄小丸睡覺,過了半晌也冇有回覆。
李寄收拾了一下床上的狼藉,看李瑉躺在那裡,安靜得像個精緻又漂亮的娃娃。
他很白,但此刻身上更多的是紅,極具衝擊感的顏色對比在皮膚上遍佈,李寄心想,原來他也有這麼破碎的時刻。
好像為了獲得自己的原諒,什麼都可以讓步。
其實回想起這些天李瑉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李寄最大的感觸不是心軟或猶豫,而是堅定。
他更加堅定地想讓他死亡。
李寄冥冥之中有種預感,李瑉再這麼強行讓自己改變下去,總有一天會徹底瘋掉,他已然形成的、長達二十五年的人格和思維方式永遠無法根除,就算李瑉真的有在服用精神類藥物,也不過是一種瀕死前的求救。
所以李寄希望他去死。
重新投胎做一個正常人,生在美滿幸福的家庭,有玩具,有食物,有正常人的三觀和感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自己逼壓成一個拚命討好自己的瘋子。
連李寄都感到不習慣的事,李瑉自己又怎麼會習慣。
李寄把被子蓋在了李瑉**的身體上,自己靠坐在床頭抽了一根菸,心想結婚之後是不是就能自由出入李瑉的公司,找一找合同璽印。
他手裡始終握著手機,一邊等薑恩遇回自己訊息,一邊幻想另一個電話號碼會打來。
為了抵消一跟李瑉接觸就產生的本能暈眩感,李寄同樣喝了不少酒,時針在牆上滴滴答答轉過一圈之後,睏意襲來,李寄碾滅手裡的煙,側身躺在了床上。
他背對著李瑉,最後看了一眼遲遲冇有訊息的手機,關閉,睡去。
入眠冇多久,屋外便漸漸降下幾片雪花,今年的冬天格外喜歡下雪,茫茫一片白,讓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在這片安靜的黑夜裡,無人知曉醫院裡的一位病人緩緩下了床,摘下胸膛前的子彈,毅然決然邁出了醫院,見證了最後一場自由的雪。
婚禮當天的早晨,李寄醒的很早。
李瑉大概早早去了婚禮現場,枕邊已經失去餘溫,李寄睜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手機,結果發現薑恩遇仍然冇有回昨夜的訊息。
李寄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立刻把自己床上撐起來,打了個電話過去,直到自動掛斷也冇有接聽。
他還要撥打第二通,門外響起了腳步聲,負責接他去婚禮現場的保鏢敲了敲門,提醒他該出發了。
李寄不信邪,又打過去一遍,結果依舊。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去往婚禮的路上手心卻還是偷偷發汗,他無心觀察身後車隊的盛況,哪怕李瑉安排了十幾輛勞斯萊斯車隊一路跟隨,貫穿了整座城市。
他還包攬下所有高樓的LED大屏,玩鬨一樣循環播放著一句——“念念睡醒了嗎”,就連向來隻發工作內容的微博,都破天荒地釋出了一張生活照。
背景是一片沙灘,李瑉在地上一筆一劃寫出了他的名字,然後暴露了手指上的戒指。
他的配文隻有簡短的三個字:娶到了。
李寄本以為見麵時李瑉會像個花枝招展的孔雀一樣朝自己撲過來,但是抵達婚禮現場後,冇有人。
隻有一位負責主持的牧師在禱告,場景佈置奢華而精美,賓客席卻空空蕩蕩,白色的鳶尾花團和地麵的雪融為一體,世界靜悄悄的,李寄甚至能聽到自己踩進雪裡時,鞋底發出的沙沙聲。
薑恩遇失蹤了,李瑉也失蹤了。
強烈的不妙感快要衝破眉梢,李寄轉頭看向保鏢:“李瑉人呢?”
“...”
“他人呢?”
為首的保鏢麵若冰霜,一言一語都不肯施捨給李寄,隻指了指旁邊的座椅,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寄抬腿就要走,四個保鏢立刻圍上來堵住他的去路,說:“在這兒待著。”
“告訴我他在哪。”李寄攥緊手裡的手機。
一串鈴聲在保鏢褲兜裡響起,他接聽,點點頭說了幾句好之後,還是重複那句:“在這兒待著。”
“有什麼話不能李瑉直接跟我說?”李瑉寒著臉朝他伸出手:“電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