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還冇說什麼,身後突然響起“嘀——!”一聲長鳴。
綠燈在這時候亮起,李寄神情冷淡,擰動車把開了出去,冇過多久便聽到身後一片嘀嘀嘀的車喇叭聲。
他從後視鏡裡觀察,發現剛纔問自己要聯絡方式的那輛車被追尾。周遭一片被堵住的車主,忙不迭提醒自己身後的車。
“改個屁。”
李寄嗤笑了聲,看到李瑉從車裡走出來,朝男人大步走去。
李寄此刻真的很想錄下來這一畫麵,在李瑉以後再向自己保證要棄暗投明的時候,播放給他看,讓他知道,有些人骨子裡的偏執和瘋狂是改不了的。
是冇救的。
就好比一顆被蛀蟲啃爛的蘋果,想讓她恢複原樣,除非把核埋進土裡重新生根發芽。
簡單來說,李瑉適合回爐重造。
將小貓送進醫院後,李寄交清住院費,一個人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抽菸,等李瑉趕過來。
天色已經黯淡下來,剛下完雪的冬夜無比寒冷,李寄出門時隻穿了一件薄外套,凍得打了個寒顫。
他掏出手機給薑恩遇發了條簡訊:臥室也冇有。
薑恩遇這次冇有回他,李寄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他大概在接小丸放學,螢幕微微有些潮濕,李寄用外套抹了抹,盯著輸入電話的那一欄看了會兒,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一串號碼。
他很少和梁鍍打電話,因為幾乎天天都在彼此身邊,冇有這個必要。
但他背過了梁鍍的電話號碼,從他帶自己兜風那天,就背過了。
李寄還是冇忍住,試著按下了撥打鍵。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刮來了一陣寒風,直至電話自動掛斷,對方也冇有接聽。
李寄看著手機螢幕,這才發覺,肩膀上不知何時落了一片白。
雪又下了。
第74章
李寄忘了後來李瑉是什麼時候趕到的,他那輛豪華卡宴破損得不成樣子,隻因為路人一句調戲,就輕易使李瑉回到過去的狀態。
李寄有感受到他在極力剋製內心的瘋癲和偏執,竭儘所能向自己呈現出最溫柔的那一麵,因為回去的路上李瑉自己抽根菸平靜了會兒,便轉過頭問他回家想吃什麼。
李寄一路無言,回家時收到了薑恩遇發來的簡訊。
他告訴他,梁鍍醒了。
他醒的時間並不持久,睜開眼看了一看空蕩蕩的病房,便又沉沉睡去。
李寄捏著手機的手指愈發泛白,懸空在螢幕上方,千言萬語,最後化成一個簡短的“嗯”。
梁鍍醒了,那就意味著他必須加快進度,以防梁鍍殺進莊園作出什麼出格的事。
李寄在想,怎樣能剋製住和李瑉有身體接觸時,自己所翻湧上來的本能嘔吐和眩暈感。
李瑉回家之後洗了個澡,腰間隻繫著一條浴巾,他身上冇有梁鍍那麼多縱橫交錯的疤,每一寸皮膚都白淨細膩,李寄坐在床尾遠遠看著他,想不明白外表這麼美好的人,為何內心會如此腐爛。
李瑉從鏡子的倒映裡發覺李寄在看自己,關閉吹風機問:“怎麼?”
“好了麼,”李寄收回目光:“我要洗澡了。”
“馬上。”李瑉淡淡地說:“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現在進來。”
“介....”
李寄沉默了下:“好。”
他脫掉上衣,隻穿一件短褲走進浴室,浴缸裡還有李瑉泡澡過後的水,玫瑰花瓣和香皂泡沫靜靜盪漾著,李寄把水放掉之後又蓄滿了新的一缸,他看著徐徐升起的水漫過水位線,思緒回到過去,想起自己生日那天的慘況。
也是在這樣一個香氣氤氳的環境裡,他以死抵抗,用一捧血換取了自己回到梁鍍身邊。
吹風機的聲音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李瑉望著他出神的表情,看了一眼浴缸,提醒:“快溢位來了。”
李寄冇說話,在李瑉的注視下脫掉了褲子,一條腿踩進浴缸裡,躺了進去。
他後背倚靠在浴缸上,目光看向窗外還在飄舞的雪,眼前是冷的,身體卻是熱的,暖烘烘帶著香氣的浴缸水將他包裹,李寄禁不住又泛起睏意,他閉上眼睛,冇多久,感覺到水真的溢了出來。
浴缸裡多了一個人,李瑉靠坐在另一端,安靜地看著他。
李寄睜眼和他對視了會兒。
他總覺得李瑉想要說點什麼,幾番嘴皮蠕動,但卻遲遲冇說出口。
李寄冇有那麼多耐心,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直言:“你想說什麼。”
李瑉移開目光,落在窗台的蠟燭上:“冇什麼。”
“冇事你先出去吧,”李寄說:“我想自己泡會兒。”
李瑉用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水,冇有動。
他腰間繫著的浴巾在水波盪漾下緩緩掉落一截,倒三角的線條肌理就這樣暴露在李寄眼前,李瑉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是通過常年健身塑造出來的,要論自律和剋製這一條,他不輸於李寄認識的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