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審訊室。
刺耳的電流聲從錄音筆中消失,盧小勇得意的聲音卻在每個人的耳邊迴響。
十幾台攝像機瞬間調轉方向,鏡頭和閃光燈組成的密集火力網,重新將周建國鎖定在審訊椅上。
“周局長,這是你說過的話嗎?”
“錄音筆裡的內容,您現在要怎麼解釋?”
“您是不是收了楚飛的好處,才會這樣偏袒他?”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像是一根根燒紅的鐵釺,要捅破他最後的體麵。
周建國渾身僵硬,額角滲出的細汗順著臉頰滑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個該死的錄音在瘋狂迴圈。
就在他即將被輿論的浪潮徹底淹沒時,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那人一身剪裁得體的名貴西服,氣場沉穩而強大。
是霍齊汕。
他一出現,原本嘈雜的審訊室詭異地安靜下來。所有記者都下意識地停止了發問,鏡頭紛紛轉向這個不速之客。
霍齊汕的視線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周建國慘白的臉上,他沒有多做停留,彷彿隻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他馬不停蹄地趕來,目的隻有一個——把盧小勇這個跳樑小醜徹底踢出局。
“大家靜一靜。”
他的嗓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我這裏有份監控錄影,大家可以看完再做決定。”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一個保鏢上前一步,將一部手機連線到審訊室的投影裝置上。
雪白的牆壁上,清晰的畫麵亮起。
時間,正是事發當晚。地點,呂氏集團大廈。
畫麵裡,盧小佳帶著一群人,囂張地衝進金碧輝煌的大廳,肆意地打砸著前台的物品。一個女接待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鏡頭切換,他們一行人乘坐電梯直達頂樓,踹開楚飛辦公室的門。
畫麵中的阿虎和徐明站在楚飛身前,而盧小佳的手下,一個壯漢,率先揮起了拳頭,直衝阿虎的麵門。
接下來的一切,清晰無比。
阿虎用鋼管打人,徐明反擊,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到最後,盧小佳發出慘叫,抱著自己那隻變形的手臂在地上翻滾。
視訊不長,但每一幀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盧小勇的臉上。
霍齊汕等視訊播放完畢,側過頭,看著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警隊隊長。
盧小勇的臉上,那種誌在必得的傲慢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
“盧隊長。”霍齊汕的腔調很平,卻帶著一股冷意,“這就是你口中的受害人?帶人鬧事,主動攻擊,人家隻是在正當防衛。”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在說謊。”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盧小勇。
“當然,你和盧小佳是一家人,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如果是我堂哥被人打成這樣,我或許也會像你一樣,幫親不幫理。”
這番話,與其說是理解,不如說是最尖刻的嘲諷。
盧小勇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牆上定格的畫麵,牙關緊咬。證據確鑿,他已經無法再狡辯起因。
但他不甘心!就差一步,他就能把楚飛徹底釘死!
“那又能怎樣?”他梗著脖子,做著最後的掙紮,“楚飛讓人打斷了我弟弟的手,這是不爭的事實!防衛過當,一樣要坐牢!”
“不見棺材不落淚。”
霍齊汕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殘忍的笑意。
他再次對保鏢偏了偏頭。
保鏢會意,按下了手機的播放鍵。
牆壁上的畫麵再次切換。
場景變成了一個燈紅酒綠的酒吧包廂。畫麵主角,正是盧小勇。他左擁右抱,醉眼迷離,桌上擺滿了名貴的洋酒。
畫麵一轉,一個年輕人不小心在走廊撞到對方,盧小勇被打擾了雅興,毆打他人頭破血流,最後竟直接從腰間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頂在了服務生的額頭上,逼著對方跪下磕頭。
在場的記者們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閃光燈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
這已經不是違紀,這是重罪!
然而,這還沒完。
畫麵再次切換,是一家高檔公寓的地下車庫。盧小勇摟著一個年輕妖嬈的女人,舉止親密地走進電梯。
視訊的最後,定格在兩人擁吻的畫麵上。
“不!”
盧小勇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瘋了一樣沖向那個播放視訊的保鏢,企圖搶奪手機。
他不能讓這些東西播出去!這會毀了他!毀了他的一切!
然而,他還沒靠近,就被霍齊汕另一個身形魁梧的保鏢單手按住了肩膀。那隻手彷彿鐵鉗,任憑他如何掙紮,都紋絲不動。
整個審訊室,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接二連三的猛料砸懵了。
周建國獃獃地看著牆上的畫麵,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警服。他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盧小勇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怒喝道:“盧小勇!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這一聲怒吼,充滿了正義凜然的威嚴,彷彿他纔是那個一直蒙在鼓裏的受害者。
盧小勇停止了掙紮,他緩緩轉過頭,不再看周建國,也不再看那些記者。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在霍齊汕的身上。
那是一種混雜著怨毒、恐懼和絕望的眼神。
他伸出那隻還在顫抖的手,指著霍齊汕。
“你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