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齊汕按下撥號鍵,手機貼到耳邊。
“去幫我調查一下盧家盧小勇的黑歷史。”
他盯著辦公室敞開的大門。走廊裡的腳步聲已經徹底消失。
“查他名下的賬戶流水,查他經手過的所有無頭案,查他老婆孩子的消費記錄。越清楚越好,查到了就拿到警局來給我。”
電話結束通話。螢幕變黑。
盧小勇這種底層爬上來的角色,能混到大隊長的位置,手腳絕對不幹凈。隻要挖出他以前辦過的臟案,盧家就算想保也保不住。這不僅是救楚飛,更是直接抽盧景天的臉。盧家既然想把事情鬧大,利用規則來壓人,那就看看誰的底牌更硬。
霍齊汕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徐明。
“明哥,能不能把盧小佳帶人來鬧事的視訊給我一下?”
徐明夾著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煙灰掉落在地毯上。
這霍家大少爺不僅不紈絝,腦瓜子轉得比誰都快。原本這監控錄影是他準備在最後關頭扔出去的底牌,沒想到對方第一時間就盯上了這個破綻。盧小佳先帶人砸場子,楚飛屬於正當防衛。隻要這段視訊交出去,盧小勇所謂的“故意傷害”就成了個笑話。
徐明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的電腦前。滑鼠點選幾下,一個U盤拔了出來。
他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拿在手裏掂了掂。
“霍少,這可是咱們洗脫嫌疑的唯一證據。交給警方,萬一被他們內部銷毀了怎麼辦?”
霍齊汕伸出手,掌心向上。
“明哥放心。這東西我不會直接交給盧小勇。我要讓它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在最合適的人手裏。”
徐明把U盤放在霍齊汕手心。
霍齊汕接過U盤,插進自己的手機轉換器。螢幕上開始播放畫麵。
畫麵裡,盧小佳帶著人踹門,砸東西,先動手傷人。每一個動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視訊進度條拉到底。霍齊汕拔下U盤。
這就夠了。有了這個東西,盧小勇就等於把脖子洗乾淨了送上門。
霍齊汕轉身走出辦公室。
“去市局。”
黑色邁巴赫駛出地下車庫。
霍齊汕坐在後排,再次撥通號碼。
市局局長辦公室。
周建國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端起茶杯,吹開水麵的茶葉,剛準備喝一口。手機震動。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按下接聽鍵。
“霍少,你這是有什麼事情吩咐嗎?”
“周建國,你能不能管好你的手下?”
周建國端茶杯的手一抖,熱水濺在手背上。燙得他直咧嘴,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又把我飛哥給抓走了。”霍齊汕靠著真皮座椅,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如果今天這件事你不能給我處理好,你的烏紗帽也不用戴了。”
這幫神仙打架,非要拉著他下水。霍家老爺子要是發話,他這個局長明天就能因為左腳先踏進辦公大樓被免職。盧小勇這個混賬東西,到底想幹什麼?真以為抱上盧景天的大腿就能在市局一手遮天了?
“霍少,你放心。”周建國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茶水四溢。“今天我要是不能處理掉盧小勇,我自己辭職滾蛋。”
電話切斷的忙音傳來。
周建國抓起桌上的警帽,大步沖向樓梯。
市局一樓,一號審訊室。
楚飛雙手被銬在鐵椅子上。
對麵桌子後坐著兩名警員。桌上的高瓦數枱燈直直照著楚飛的臉。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汗水順著額頭流進衣領。
“姓名。”
楚飛閉著眼,一言不發。
“問你話呢!認不認罪?”左邊的警員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楚飛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手腕在鐵銬裡舒服一點。
盧家現在肯定在瘋狂運作。盧小勇既然敢把事情做絕,必然有後手。但霍齊汕也不是吃素的。現在開口,隻會給他們留下口實。最好的反擊,就是讓他們把底牌全部亮出來,然後一把火燒個乾淨。
牆角監控攝像頭的紅燈突然熄滅了。
盧小勇推開門走進來。他拉過一張椅子,反坐在楚飛麵前。
“嘴挺硬啊。”盧小勇冷哼一聲。“給他點顏色瞧瞧。”
旁邊那名高個子警員拉開抽屜。一本厚厚的《刑法》法典拿了出來。緊接著是一把裹著毛巾的鐵鎚。
高個子警員把法典按在楚飛的胸口。毛巾裹著的鐵鎚在半空中掂了掂。墊著書砸,內臟出血,表麵連塊淤青都驗不出來。這套流程他們熟得很。多少嘴硬的刺頭,被這套傢夥事伺候幾下,連小時候偷看寡婦洗澡的事都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鐵鎚高高舉起。
“哐當!”
鐵門被巨大的力量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周建國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本法典和舉在半空的鐵鎚。
“住手!”
高個子警員手一哆嗦,鐵鎚掉在地上。
那兩名警員嚇得直接站直了身體。局長親自踹門,這事鬧大了。他們隻是聽命行事,可不想背處分。
周建國大步跨進審訊室,指著盧小勇的鼻子。
“盧小勇,你是不是把我剛才說的話當作耳邊風了?”
盧小勇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誰讓你抓人的?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已經被停職了。”
周建國果然跳出來了。大伯猜得一點沒錯。隻要把周建國逼急了,他肯定會不顧一切地保楚飛。這正是他們要的效果。周建國,你的死期到了。
盧小勇慢騰騰地站起身。他拿起桌上那份剛剛從醫院拿回來的傷情鑒定報告。
“局長,楚飛故意傷害他人,現在證據確鑿。”
他把報告往前一遞,擋在周建國的手指前。
“你身為警察局長,總不能包庇罪犯吧?”
周建國一把打飛那份報告。紙張散落一地。
“閉嘴!我說他沒罪就是沒有罪!”周建國唾沫星子亂飛。“你是局長還是我是局長?這裏是我說了算!”
“你已經被停職了,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滾出這裏!”
盧小勇沒有去撿地上的報告。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一個傳送鍵。
走廊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十幾名掛著胸牌的記者湧入審訊室。閃光燈瞬間亮起,把昏暗的房間照得慘白。
長槍短炮的麥克風直接懟到了周建國的下巴底下。
“周局長,聽說你包庇罪犯,這個你怎麼解釋?”
“周局長,犯罪分子毆打他人成重傷,你卻認為對方沒有罪,請問你和對方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
快門聲連成一片。有人甚至踩到了掉在地上的鐵鎚。
周建國被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他連退兩步,後背撞在審訊桌上。
完了。這是個圈套。盧小勇故意激怒他,就是為了等這些記者。楚飛打殘盧小佳是事實,現在被媒體抓個正著,霍家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了。這幫記者是哪裏冒出來的?門衛怎麼可能放他們進來?
站在一旁的兩名警員已經完全傻眼了。記者衝進審訊室,這在市局歷史上可是頭一遭。他們下意識地往牆角縮,生怕被鏡頭掃到。
盧小勇彎腰,撿起地上那份傷情鑒定報告。
他轉過身,把報告展示給所有的鏡頭。
“這就是被害人盧小佳的傷情鑒定報告。”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
“大家可以看看,周局長剛才還讓我把犯罪嫌疑人給放走。”盧小勇拔高音量,壓過記者的提問聲。“大家可要幫我評評理。”
周建國猛地衝上前,想要去搶那份報告。
“大家不要相信他說的話!”
他揮舞著雙臂,試圖擋住鏡頭。
“我沒有說過這些話,這些都是他瞎說的!”
盧小勇往後撤了半步,躲開周建國的手。他從製服口袋裏摸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大拇指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的揚聲器裡,傳出周建國因為憤怒而變調的嘶吼聲。
“閉嘴,我說他沒罪就是沒有罪,你是局長還是我是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