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小跑沖向樓梯。
他這個局長的位置,當年就是霍家在背後出了大力氣才爭取的。
沒有霍家,他現在頂多還在哪個分局熬資歷。
霍家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情。
腦子裏飛速運轉。
霍齊汕親自來市局,絕對不是來喝茶的。
看他剛才站在院子裏的架勢,明顯是衝著什麼人來的。
市局今天抓了什麼重要人物?
周建國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簡報,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是下麵的人揹著他搞了什麼小動作,惹到了霍家頭上?
想到這裏,周建國的冷汗也下來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這個局長也別想乾安穩了。
一樓大廳。
盧小勇正準備跟著押送楚飛的警員一起走進審訊室。
周建國氣喘籲籲地衝出樓梯,迎麵撞上了正要往裏走的盧小勇。
“局長?”
盧小勇愣了一下,連忙停住腳步。
周建國根本沒有理會盧小勇,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直接鎖定在門外的霍齊汕身上。
“霍少!”
周建國快步走出大門,隔著老遠就伸出雙手。
“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事打個招呼就行,還勞煩您跑一趟。”
周建國這番做派,直接把院子裏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堂堂市局一把手,對著一個年輕人點頭哈腰。
盧小勇站在台階上,隻覺得雙腿一陣發軟。
他剛才還在心裏盤算著怎麼拿捏霍齊汕,怎麼把案子辦成鐵案。
現在看來,他簡直就是個笑話。
霍齊汕根本不需要硬闖警局。
他隻需要一個電話,就能把市局的最高長官叫下來當麵聽訓。
這就是霍家的能量。
霍齊汕沒有去握周建國伸過來的手。
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下巴微抬,指了指被押在大廳裡的楚飛。
“周局長。”
“你們市局的人,好大的威風啊。”
“連我大哥都敢抓。”
周建國順著霍齊汕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他看到楚飛手腕上的手銬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霍齊汕的大哥?
被市局的人戴上了手銬?
周建國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台階上的盧小勇。
“盧小勇!”
周建國發出一聲咆哮,震得大廳玻璃嗡嗡作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盧小勇被周建國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局……局長……”
“他打傷了人……”
盧小勇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打傷人?”
周建國兩步跨上台階,直接走到盧小勇麵前。
“打傷了誰?證據呢?報案人呢?”
“就憑你一句話,你就敢在市局大院裏隨便抓人?還戴手銬?”
周建國越說越火大,唾沫星子噴了盧小勇一臉。
“趕緊把人給我放了!”
盧小勇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頂了一句。
“局長,他打斷了我堂哥盧小佳的手。”
“盧家那邊……”
“放屁!”
周建國直接打斷了盧小勇的話。
“這裏是市局,不是你們盧家的後花園!”
“我讓你放人,你聽不懂人話嗎?”
周建國伸手指著盧小勇的鼻子。
“你要是再敢廢話半句,你這刑警隊長就別幹了!”
盧小勇徹底絕望了。
他清楚,周建國這是在向霍家表態。
在霍家麵前,盧家的麵子根本不值一提。
他轉過頭不情願的,衝著押送楚飛的兩名警員揮了揮手。
“把手銬解開。”
兩名警員趕緊從腰間摸出鑰匙。
他們剛才押著楚飛的時候,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現在局長親自發話,他們哪裏還敢怠慢。
哢噠。
手銬應聲而落。
楚飛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依然沒有說話,隻是淡淡地看了盧小勇一眼。
這一眼,沒有任何情緒。
卻讓盧小勇渾身發冷。
他清楚,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楚飛轉過身,向大門外走去。
徐明趕緊跟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霍齊汕見楚飛出來,立刻拉開邁巴赫的後排車門。
“飛哥,上車。”
楚飛走到車旁,停住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台階上的周建國。
“周局長。”
楚飛的音量不高,卻傳進院子裏每個人的耳朵裡。
“市局的茶,不太好喝。”
周建國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
“是是是,下麵的人不懂事,讓您受委屈了。”
“改天我一定親自登門賠罪。”
楚飛沒有再說什麼,彎腰坐進車裏。
霍齊汕關上車門,轉頭看了周建國一眼。
“周局長,今天的事情,我記下了。”
周建國再次點頭哈腰。
霍齊汕沒有再理會他,直接坐進副駕駛。
邁巴赫引擎發出一聲轟鳴,緩緩駛出市局大院。
盧小勇站在台階上,看著遠去的車尾燈,雙拳死死捏在一起。
指甲深深陷入肉裡,滲出絲絲血跡。
他盧小勇,堂堂盧家大少,今天居然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踩在腳底下狠狠摩擦。
這個仇,他記下了。
邁巴赫車內。
楚飛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霍齊汕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楚飛,小心翼翼地讓司機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