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骨科最好的醫生待命!”
幾名保鏢迅速上前。
動作利索地將呂建華抬起。
鮮血順著扭曲的褲腿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暗紅色的斑點。
保鏢們小心翼翼地把人塞進其中一輛轎車後座。
轎車立刻掉頭。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嘯。狂飆著沖向市區。
看著弟弟的車走遠。
呂建東轉過身。
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伊良駒。
呂建華斷了一條腿,半死不活。
而伊良駒除了衣服上沾了點灰,毫髮無損。連塊油皮都沒破。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呂建東邁步逼近。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響。
“到底怎麼回事?”
“小華怎麼會落在那個姓楚的手裏?”
“他斷了腿。”
“你為什麼一點事都沒有?”
伊良駒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他剛纔在等呂建東的時候就盤算過。
說自己被幾個人嚇破了膽?那以後在澳城就徹底成了笑話。手底下那些小弟誰還會服他。
把責任全推給三少爺?說他主動挑事?呂建東當場就能拔槍斃了他。
隻能把對方往死裡誇。把楚飛塑造成不可戰勝的怪物。
嚥下一口唾沫。
“大少爺。”
“下午的時候,三少爺來澳彩大樓找我。”
“他說他被那個姓楚的打了。”
“咽不下這口氣,要找回場子。”
“我立刻召集了兩百多個兄弟,跟著三少爺去堵人。”
“誰知道……”
伊良駒頓了頓。
腦海裡閃過楚飛那個手下殺神般的動作。
一拳砸碎鼻樑骨。一腳踢斷肋骨。
渾身打了個寒顫。
“誰知道那個姓楚的邪門得很。”
“他的人不多,但全都是硬茬子。”
“我們兩百多號人,硬生生被他們給包了餃子。”
“兄弟們全被打趴下了。”
“我和三少爺……就被活捉了。”
呂建東聽著這番說辭。
胸膛劇烈起伏。
兩百多人。帶人過去復仇反而落在對方手裏?
還被活捉?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他每年砸進去幾千萬的安家費養著這幫人。
真到了用人的時候,卻是一群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廢物。
怒火徹底燒穿了理智。
呂建東猛地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伊良駒的臉上。
力道極大。
伊良駒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幾顆帶血的牙齒順著唇角飛了出去。掉在地上。
他不敢捂臉。隻能低著頭。
“廢物!”
呂建東指著伊良駒的鼻子破口大罵。
“明知道對方不好惹,你不知道多帶點人?”
“兩百人不夠就叫五百人!”
“我每年給你們撥那麼多錢,養出你們這群吃乾飯的!”
“連個人都護不住!”
“全他媽是廢物!”
罵完。
呂建東連看都不想再看伊良駒一眼。
轉身拉開車門。鑽進車內。
“去醫院。”
車隊再次啟動。揚起一陣灰塵,朝著市區疾馳而去。
伊良駒站在原地。
摸了摸高高腫起的臉頰。
火辣辣的疼。
今天晚上,他先是被楚飛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現在又被呂建東當眾扇耳光。
幾十年的威望,在這一夜之間掃地出門。
周圍幾個留下善後的保鏢轉頭看他。
雖然沒說話,但那神態裡滿是輕蔑。
一個靠著呂家吃飯的狗而已。裝什麼黑道大佬。
伊良駒咬著牙。
把湧上喉嚨的血沫子硬生生嚥了下去。
這筆賬,他記在楚飛頭上了。
市區。私立醫院。
頂層VIP病房區已經被呂家的保鏢完全封鎖。
走廊裡站滿了黑衣人。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沒人敢大聲喘氣。
呂建東坐在手術室外麵的長椅上。
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亮著。
扯開領帶。煩躁地搓了搓臉。
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父親”。
接通電話。
“爸。”
“小華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聲線依舊平穩。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呂誌遠在澳城風風雨雨幾十年。早就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本事。
“還在手術。”
“醫生說骨頭碎得很徹底。”
“就算接好,以後也可能要拄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沒有追問傷勢。也沒有痛罵兇手。
“知道了。”
“派人盯緊那個楚飛。”
“他要玩,呂家陪他玩到底。”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呂建東把手機砸在旁邊的空椅上。
楚飛。
這個名字現在成了插在呂家喉嚨裡的一根刺。
不拔出來,呂家在澳城就再也沒有威信可言。
必須弄死他。
不惜一切代價。
就在他盤算著調集哪批人手去對付楚飛的時候。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呂建華躺在推車上。
人還在昏迷中。戴著氧氣罩。
一條腿打滿了厚厚的石膏。
呂建東猛地站起身。衝到推車前。
轉頭盯著摘下口罩的主治醫生。
“我弟弟怎麼樣了?”
“以後還能正常的走路嗎?”
醫生摘下手套。搖頭嘆息。
“大少爺,我們儘力了。”
“三少爺的膝蓋骨粉碎性骨折,半月板完全損毀。”
“以後走路,多少都會留下點問題。”
呂建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但親耳聽到醫生宣判,心裏的火還是壓不住。
“我們呂家不缺錢。”
“用最好的葯。”
“一定不能放鬆警惕,儘力救治我弟弟。”
醫生點頭。
沒再多說。指揮護士把病人推向特護病房。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呂誌遠拄著一根紫檀木手杖。帶著幾個貼身保鏢大步走來。
這位呂家掌門人雖然年過六十。但身板依舊挺直。
每走一步,手杖敲擊地麵的聲音都極具壓迫感。
“怎麼樣,手術做完了嗎?”
呂建東迎上去。指著不遠處的病房。
“做完了。”
“建華以後走路……可能不利索了。”
呂誌遠停下腳步。
捏著手杖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生了三個兒子。
大兒子沉穩,二兒子平庸,小兒子最會惹事。
但再怎麼惹事,也是他呂誌遠的種。
在澳城這塊地盤上,打斷他兒子的腿,就是打斷呂家的脊樑。
“那個大陸仔查到了沒有?”
“一定不能放過對方。”
“建華的仇,就交給你這個大哥了。”
呂建東重重點頭。
作為長子,家族裏見不得光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在打理。
現在弟弟被廢。他如果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也別想接班了。
“爸,你放心吧。”
“我一定會親手殺了那個大陸仔,為建華報仇。”
晚上九點多。
伊良駒回到澳彩大樓。
臉上的腫脹已經用冰袋敷過。但還是高高隆起一塊。
他直接來到頂層的監控中心。
中午的時候,他已經找人來維護了係統升級。
防火牆加固到了最高階別。
他以為找了頂級的電腦高手坐鎮,就能萬無一失。
剛在老闆椅上坐下。端起茶杯。
辦公室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負責後台資料的工作人員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滿頭大汗。
“駒哥,不好了!”
“剛纔有一大筆資金湧入進來。”
“你要不要看看怎麼回事!”
伊良駒端著茶杯的手一抖。
茶水灑在褲襠上。
昨晚剛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一百多億的賠付,差點讓呂家傷筋動骨。
現在聽到“資金湧入”四個字,他就有種生理性的反胃。
顧不上擦拭褲子上的水漬。
“有多少錢?”
工作人員嚥了口唾沫。
豎起五根手指。
“一百多億。”
伊良駒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一百多億!
這幫人瘋了嗎!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辦公室。跟著工作人員來到大廳的電腦主螢幕前。
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下注資料。
他死死盯著那四十九個號碼上的投注分佈。
大腦飛速運轉。
這次和昨晚的不一樣。
昨晚是單吊一個號碼,賠率高達四十八倍。
如果這一百多億全壓在一個號碼上。
一旦中獎,那就是幾千億!
把整個呂家賣了,加上他在澳城所有的場子,也賠不起這個零頭。
他仔細檢視著下注單。
一秒。兩秒。
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
這一百多億,並沒有單吊某個號碼。
而是全部下注了“雙數”。
**彩買單雙,賠率隻有一比一。
也就是說,如果開出來的是雙數,對方贏一百多億。呂家賠一百多億。
一百多億雖然多。但對呂家來說,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伊良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為了保險起見。
他拿出手機,給呂建東撥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大少爺。”
“**彩盤口又有一筆一百多億的下注。”
“怎麼辦?要不要暫停今晚的開獎?”
醫院走廊裡。
呂建東聽到“一百多億投注”的時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百多億的賠付剛過去一天。
他開盤是為了賺錢,填補虧空。而不是為了繼續輸錢。
“他們都買了什麼號碼?”
伊良駒趕緊解釋。
“他們今晚沒有單吊一個號碼。”
“而是全買了雙數的號碼。”
“這個賠率不高,一比一而已。”
呂建東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買單雙?
一比一的賠率,也敢砸一百多億進來?
真當呂家的盤口是提款機了。
昨晚是係統被人黑了,改了開獎號碼,才吃了大虧。
今天白天,係統已經全麵升級。
開獎機器也換了最新的物理防作弊裝置。
這一百多億,簡直就是白送上門的肥肉。
隻要吃下這筆錢,昨晚的損失就能挽回一半。
貪婪瞬間壓倒了謹慎。
“開。”
“一定不能讓他們中獎。”
“吃下他們這一百多億。”
結束通話電話。
伊良駒轉頭看向監控大螢幕。
距離開獎時間還有最後五分鐘。
倒計時的紅色數字在螢幕中央一秒一秒地跳動。
大廳裡的幾十個工作人員緊緊盯著螢幕上的數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