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安靜了兩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廖傑雄笑得直不起腰。
他伸手指著黃少臣。
“道具?”
“大晚上的,你們開著麵包車,車裏裝了幾百把開山刀。”
“你跟我說是拍電影的道具?”
“黃少臣,你真是個天才。”
“說謊連草稿都不打。”
廖傑雄走到那堆武器前,彎腰撿起一把開山刀。
用手指彈了一下刀刃。
“錚——”
金屬顫音清脆響亮。
“這刀開過刃的。”
“拿這個拍電影,你是打算真砍死幾個群演嗎?”
廖傑雄將刀隨手扔回刀堆裡。
黃少臣死死盯著廖傑雄。
對方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
今晚張恆溫被抓,竹聯幫元氣大傷。
如果他再帶著數千號精銳進局子。
竹聯幫在台北的地盤,明天就會被天道盟吞得乾乾淨淨。
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天道盟不讓他好過。
那就大家一起死。
黃少臣突然抬起手,指向廖傑雄身後的天道盟眾人。
“我要舉報他們!”
他的嗓門極大,蓋過了周圍的議論聲。
蔣相安轉過頭。
“你舉報什麼?”
黃少臣快步走到蔣相安麵前。
“他們的人裏麵,有很多人都是港城過來的。”
“根本沒有合法的入境手續。”
“全都是非法過來的!”
“廖傑雄,這是你逼我的。”
“你不讓我好過,那麼大家一起進去吧!”
黃少臣轉頭看向警察隊長。
“我要求警方嚴查他們的身份資訊。”
“有一個算一個,必須全部查驗身份證件!”
現場的記者立刻將鏡頭對準了天道盟那邊。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
天道盟的人群中出現了一絲騷動。
黃少臣說得沒錯。
楚飛帶來的人,確實都是從港城過來的。
而且大部分人為了隱蔽,走的是水路。
根本拿不出台省的合法身份證明。
如果警察現在挨個查身份證。
直接就會露餡。
廖傑雄臉上的笑容依舊。
他沒想到黃少臣會來這一手同歸於盡。
這要是查實了,天道盟窩藏非法偷渡客,也是大罪,不過楚飛在剛才已經吩咐他不要調動港城的人手,他帶來的人可都是貨真價實的本地人。
他轉頭看向蔣相安。
蔣相安站在原地,看著黃少臣。
隨後又看了看天道盟那邊。
今晚的計劃,原本隻是拔掉張恆溫。
楚飛在幕後操控一切。
現在如果當著這麼多記者的麵,包庇天道盟。
那他這個正義的副市長人設,立刻就會崩塌。
記者們手裏的攝像機可不是擺設。
必須做到表麵上的絕對公平。
至於進了警局之後怎麼處理。
那就是內部的事情了。
蔣相安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然後看向警察隊長。
“既然有人舉報。”
“那就一視同仁。”
“把他們都帶回警局。”
“詳細覈查身份資訊。”
警察隊長聽到這個命令,立刻挺直了腰板。
剛才被天道盟壓著打的憋屈感一掃而空。
隻要把人帶回警局。
到了他的地盤。
誰是龍誰是蟲,還不是他說了算。
“是!”
警察隊長大聲回應。
隨後轉身對著手下揮手。
“全部帶走!”
防暴警察立刻分成兩撥。
一撥沖向竹聯幫,一撥沖向天道盟。
金屬手銬碰撞的聲音在夜空中接連響起。
“哢嚓。”
冰冷的精鋼手銬,直接鎖在了廖傑雄的手腕上。
廖傑雄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銀色金屬環。
他沒有反抗。
隻是抬起頭,隔著人群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蔣相安。
蔣相安的臉上一片平靜。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廖傑雄心裏清楚。
這是做給媒體看的。
楚先生既然能把張恆溫拉下馬,就絕對不會讓他們在警局裏出事。
現在要是反抗,反而會給蔣相安惹麻煩。
“走!”
身後的警察用力推了廖傑雄一把。
廖傑雄踉蹌了一步,隨即站穩。
他轉過頭,看向另一邊同樣被戴上手銬的黃少臣。
黃少臣正惡狠狠地盯著他。
“廖傑雄,進了局子,咱們慢慢玩。”
黃少臣咬著牙出聲。
廖傑雄輕笑一聲。
“黃堂主,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你們幫主解釋這幾百把電影道具吧。”
“我看你們那部網劇,隻能在監獄裏拍了。”
黃少臣猛地往前沖了一步。
想要動手。
兩名防暴警察立刻將他按住。
“老實點!”
警棍直接戳在黃少臣的後腰上。
黃少臣悶哼一聲,被迫停下動作。
隻能任由警察將他押向一旁的警用大巴車。
街道兩旁的記者瘋狂按動快門。
今晚的新聞絕對能引爆整個台省。
市長被紀委帶走。
兩大黑幫在街頭被警方一鍋端。
副市長蔣相安鐵腕執法。
每一個標題都足夠吸引眼球。
蔣相安轉過身,走向自己的專車。
一名助理立刻上前為他拉開車門。
蔣相安坐進後座。
車門關上。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楚先生。”
蔣相安開口。
“張恆溫已經進去了。”
“按照您的吩咐,天道盟和竹聯幫的人,我都讓警察帶回局裏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平淡的聲音。
“知道了。”
“接下來的事情,按計劃進行。”
通話切斷。
蔣相安將手機收回口袋。
他轉頭看向車窗外。
警用大巴車正在依次啟動。
紅藍相間的警燈在柏油路麵上投射出閃爍的光斑。
警用大巴車內。
廖傑雄坐在靠窗的位置。
雙手被銬在身前。
車廂裡擠滿了天道盟的兄弟。
每個人都戴著手銬。
但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驚慌。
他們全都是跟著楚飛從港城殺出來的精銳。
進警局對他們來說,就跟回酒店一樣平常。
坐在廖傑雄旁邊的一個短髮青年湊了過來。
壓低聲音。
“雄哥,咱們真就這麼進去了?”
“萬一那幫條子下黑手怎麼辦?”
廖傑雄靠在椅背上。
目光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怕什麼。”
“天塌下來,有楚先生頂著。”
“張恆溫都被楚先生一腳踩死了,這幫條子算個屁。”
“等進了局子,誰審誰還不一定呢。”
大巴車在一個十字路口轉彎。
前方的黑暗中,一棟龐大的建築逐漸顯現出輪廓。
台北市警察總局。
大門敞開。
幾輛警車已經在院子裏停穩。
大巴車緩緩駛入大門。
剎車踩下。
車身猛地一頓。
車門“嗤”地一聲向兩側開啟。
外麵站滿了荷槍實彈的警察。
探照燈刺白的光柱直接打在車門處。
“全部下車!”
“雙手抱頭!”
外麵的警察大聲吼叫。
廖傑雄站起身,迎著刺眼的光柱,邁步走下台階。
他抬起戴著手銬的雙手,緩緩放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