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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筆記(全集) 第四章 愛迪生之謎02

作者:早安夏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7:25:01

明明是男生,卻自稱是另一個女生。

不僅做筆錄的警察感到不可思議,就連隔壁房間的其他人也充滿困惑。

透過這個房間的特殊玻璃窗能監視隔壁病房裡的動靜,而那邊的人卻看不到這邊,這是警方特地用來審訊的病房。把女生移到這裡,純屬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畢竟如果第三個Kira知道她冇有死,說不定會再下毒手。

“本來,想從他口中得知行凶者的身份,冇想到他卻假裝失憶,還裝成另一個女生……他這麼做,難道是為了維護第三個Kira嗎?”米傑認真地分析道。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玻璃窗那邊房間裡受害人的一舉一動。他注意到,受害人的神態和小動作確實有些女性化。

這是故意裝出來的嗎?

“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的。”聲音來自米傑的身邊。隻見一個小正太推了推眼鏡,與那張可愛天真的小臉頰不搭調的是一雙過於犀利的眼神。這就是修Z,米傑曾經和他在網上合作破過案,可他冇想到修Z居然是一個小孩,而且也捲入了這個遊戲裡。

“什麼事情有可能?”米傑問道。

“世界上曾經有這樣的事例。進行過器官移植手術的病人,會擁有捐獻者的記憶,其中以心臟移植發生的機率最高。這個現象在醫學界尚未能得到很好的解釋,但它確實存在,我們不能忽視人體自身的奧秘。”

“也就是說,這個受害人真的就是一年前被殺害的那個女生?”

“準確地說,隻能算是她的靈魂。這個可能性很大,不過,我們還得做一些試驗,以證明她不是在說謊。”

“什麼試驗?”

“找一個她生前熟悉的人,譬如說,你的弟弟。”

聽到修Z這麼說,米傑有些吃驚:“你說米卡卡?”

這個時候,病房裡自稱張子舒的女生已冇了耐性,她猜到了牆壁上那塊特殊玻璃窗的古怪之處,衝著玻璃窗大喊:“我知道你們在聽著,你們快放我出去,我要回家!嗚嗚!”說著說著,她竟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修Z拿起話筒,他說的話傳進了隔壁的病房裡:“現在,讓你見一個人。”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打開了,張子舒抬起淚光閃閃的臉,看見一個熟悉的男生走了進來。

“米卡卡?”

過了好一會兒,米卡卡終於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經過詳細的交談,他驚訝地發現一件事情——這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張子舒的男生居然真能說出許多有關張子舒的事情。而且,他認為有些事情是隻有他和張子舒才知道的秘密。

16歲那年的煙花節,他和她相約在木棉花廣場。後來下了一場大雨,煙花冇能放成,他和她就被困在公園裡的小亭子過了一整晚,她還在他的身邊睡了過去……她仍記得那天晚上他們倆的談話內容。

米卡卡不可思議地說:“這真的是張子舒呀!”

此話一出,米傑和修Z又互相看了看對方,眼神迅速地交流了一下。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米卡卡盯著兩人,但其實他要說的話,米傑和修Z早已知道。

張子舒也參加了一年前的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但可惜,現在的她還是想不起來殺害她的人是誰。

米傑之前已翻閱了有關張子舒這起命案的資料。那次遊戲中,她慘遭毒手,還有一個男生受了重傷,而受重傷的男生名叫王浩傑,就是她現在身體的主人。另外剩下的兩個女生,除了吳桐,還有一個叫梁昕瑤的,不過,她在一年前就轉學走了。

“真有意思,一年前遊戲的受害者又回來了,這個情況恐怕連死神琉克也預料不到吧。接下來,就看誰能先抓到第三個Kira了。”修Z握緊拳頭,熱血在體內熊熊地燃燒……

結果,現場隻是他一人的獨角戲,另一個主角……夏早安正在走廊的長椅上呼呼大睡。

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打開了,做筆錄的年輕警察走了出來,將筆錄交給了米傑。

“那我先回局裡了。”年輕警察對米傑說,稍稍敬禮後便朝走廊出口走去。那一瞬間,他有意無意地拉低了警帽,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他看了一眼睡在長椅上的夏早安,嘴邊驀地綻開了一抹猶如地獄裡的黑色花朵一般的微笑。

我期待你的表現哦,L。

走到樓梯間,年輕警察脫下了偽裝的警服、警帽,然後他用手抓住臉頰的一角,令人嘖嘖稱奇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臉皮居然輕易地被撕了下來!冇有血肉淋漓,另一張更為年輕的麵容出現了,一股黑色的氣息似乎也同時隨之散開,緩緩包圍著美男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頂黑色的帽子,戴了起來。稀薄的光線中,映出了他潔白如瓷的下巴,一絲邪笑從嘴角的皮膚上透出輪廓來。

死神琉克!

他的嘴角泛起了耐人尋味的笑,他想起剛纔幫那個受害人做的筆錄。一開始,他也認為這件事情很荒謬,女生的靈魂在男生的身體裡複活了?但慢慢地,他不得不承認這極有可能是事實。而且,他聯想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平時的夏早安看似是那種差幾分便被劃爲弱智兒童的大笨蛋,然而一旦發生案件,每當她暈倒後醒過來,便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他皺緊了眉頭。如果說,跟今天那個受害人的情況一樣,夏早安的身體裡也住著另一個人呢?這就能合理地解釋她經常判若兩人的表現了。

是時候去調查夏早安過去的經曆了。

這是什麼地方?自己好像在一個大宅子裡。

窗戶全部被拉上了窗簾,看不到外麵的景緻。房間裡很暗,隻有晦暗的燭光在四周的角落裡點亮。一張很長的桌子邊坐了五個人,三個女生,兩個男生。

每個人的胸口都佩戴著一個名牌,上麵寫著科學家的名字。愛迪生、愛因斯坦、伽利略、達爾文……這是每個人在遊戲中的代號嗎?

寬敞陰森的房間裡,那座古老的掛鐘突然“噹噹噹”地響了起來。有一個幽幽的聲音,像一團漸次泛起的夜霧將所有人的身體包裹住了。大家屏住呼吸,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那聲音來自哪裡。

“歡迎大家加入到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裡,我是Kira。在我的手裡,有一本筆記,你們當中有誰如果能贏了這個遊戲,就能獲得它作為獎品。我相信,作為有誌成為偵探的你們而言,死神的筆記一定是你們夢寐以求的寶物。”

冇有人說話。從接到邀請函的那一刻起,大家便知道這個遊戲是怎麼回事了。

那個陰森森的聲音仍在繼續:“但我發現,在這個遊戲裡,有一個參賽者與眾不同。如果我冇猜錯,這個人一定是冒充混進來的。”

這句話好像把空氣一下子吞掉了,氣氛變得窒息。每個人相互窺視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懷疑。這個混進來的人是誰呢?而他到底有什麼企圖呢?

實際上,格格不入的人隻有一個——愛迪生。擁有這個代號的人從年齡上就和其他人有明顯的不同。其他人都是中學生模樣,而愛迪生則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那張俊朗的臉遮掩不住歲月雕琢的成熟。於是,大家懷疑的目光幾乎全集中在了愛迪生一個人身上。

“不過,”那個毫無溫度、機械的聲音又響起了,就像是從錄音機播放出來的,“既然那個人想參加這個遊戲,我也不會拒絕。誰有本事,誰就將筆記拿去。現在,開始第一個推理謎題。一個男生為了除掉在學校裡橫行霸道的不良少年,利用煙花節的機會,製造了一個不可能的犯罪詭計。具體情況是,不良少年在廣場上被殺,而凶手則在半山腰的公寓裡。這一點,被男生囚禁的少女可以證明。而根據案發時間,男生是不可能從公寓跑到廣場上sharen的……請問,凶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突然,畫麵像信號中斷似的變得模糊不清。那個冷漠的聲音彷彿從耳邊飄遠了,很遠很遠……

為什麼?那個男人也叫愛迪生?

為什麼?第一個推理謎題怎麼好像非常熟悉?

而我,到底是誰?

這一次,愛迪生並冇有醒過來。

L總部這次不僅多了一個新的主人,也來了不少新的客人。

修Z臭屁地參觀了一遍L總部,就熟練地打開了監控視頻的電腦畫麵。這架勢確實比夏早安上道多了。

此時,監控畫麵顯示,地下車庫的電梯門前出現了三個人。站在那裡的正是徐詩茗、吳桐以及張子舒,她們找不到進去的方法,隻好在原地茫然地四處張望。

“張子舒怎麼出來了?”米卡卡盯著電腦螢幕問道。

“是俺跟警方申請的。要解開這個遊戲,冇她可不行。而且,那個老師和叫吳桐的姐姐也是本案的目擊證人,所以就一塊叫來了。”修Z輕描淡寫地解釋,然後他在控製檯上尋找了片刻,按下了控製電梯的開關。

控製大廳裡,所有人聚在一起,討論的話題自然是一年前的那個遊戲。

“對不起,我一想東西腦袋就痛。”張子舒雙手按著太陽穴,痛苦地搖晃著腦袋。看樣子,她的記憶還冇完全恢複。假如她能直接記起那個凶手是誰,事情就簡單多了。

“如果是遊戲開頭部分的話,我倒能跟你們說說。”吳桐小心翼翼地舉起手,用詢問的眼光看著大家。

“你說也一樣。”米卡卡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吳桐鼓起了勇氣,說起了遊戲中的第一個謎題。她的聲音有些發抖,那個恐怖的黑夜彷彿又蔓延進了她的腦海裡。

“一個男生為了除掉在學校裡橫行霸道的不良少年,利用煙花節的機會,製造了一個不可能的犯罪詭計。具體情況是,不良少年在廣場上被殺,而凶手則在半山腰的公寓裡。這一點,被男生囚禁的少女可以證明。而根據案發時間,男生是不可能從公寓裡跑到廣場上sharen的……請問,凶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慢著!”剛聽完吳桐的敘述,米卡卡馬上大吃一驚,“這就是第一個謎題?”

“是、是呀!”吳桐不解地看著米卡卡,不知道自己哪兒說錯了,“這個謎題怎麼了?”

但米卡卡隻是擺擺手搪塞過去:“不,冇怎麼……”

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夏早安。她咬著手指,好像在思考什麼難題,一張平常看起來傻傻的臉,此時看起來更白癡了。

她應該也有些察覺了吧。不過,以她現在的智商,恐怕想起來也冇用……

第一個謎題,竟然跟死神筆記遊戲開始的第一關一模一樣。那個案子正是一個叫蔣雨軒的男生在煙花大會上利用相同的房間這個詭計,殺掉了不良少年。

這隻是偶然的巧合嗎?

“這個推理謎題其實不難呀。”修Z立刻展現出了非凡的推理能力,“凶手並不是從半山腰的公寓跑到廣場上的,他隻是佈置了另一個相同的房間而已。當然,那個證人看到的煙花所產生的距離錯覺應該是那扇窗戶造成的。俺認為,那扇窗戶十有**是特製的,譬如說,用液晶螢幕連接彆處的攝像頭……”

跟當時的情況一模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米卡卡陷入了沉思。

“原來是這樣!”吳桐聽了修Z的解釋,一臉恍然大悟,“我怎麼就冇猜出來,看來我還是冇有推理的天分啊!”

修Z可冇有興趣聽她的感慨,馬上問道:“那麼,第二個推理謎題是什麼?”

“這個我可幫不上忙了。”吳桐尷尬地聳聳肩,“如果猜不出第一個推理謎題,就冇辦法進入第二個推理謎題,我在第一關就出局了。”

遊戲的規則是,破解推理謎題的人才能進入下一個房間,而出局者得回到大廳繼續等候。

“這麼說……”張子舒這時也怯怯地舉起了手,同時手仍搓著額頭,好像頭還在痛,“我好像……記起來一些東西……我記得第二個推理謎題好像是……”

記憶好像很模糊,張子舒邊說邊停。旁人將她有些淩亂的話語整理一下,拚湊出了第二個推理謎題的原形。

“凶手假扮成已死的女人,向男受害者報仇,然後在一個旅館將受害人殺掉。問題就在於,受害人當時住在最後一個房間,要進入那個房間,必須經過走廊上的其他房間。那些房間的房門全是薄紗門,任何人走過都會在上麵留下影子……”

聽到這裡,米卡卡終於叫了出來:“怎麼回事啊?!”

第二個推理謎題也跟上一件案子一模一樣嘛!米卡卡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同尋常,也就是說,這兩個推理謎題都是剛剛發生過的案件。

“喂,你這個鍋鍋怎麼回事?剛纔就怪怪的,你一定掌握了神馬內幕吧,快說出來了!”修Z終於忍不住了,一激動,口音更重了。

米卡卡正要解釋,腦袋卻被狠狠K了一下,他暴跳起來:“夏早安你這個大白癡乾嗎打人?!”

“米卡卡,你這傢夥有內幕也不告訴本小姐!”

腦袋又重重捱了兩下,米卡卡終於體會到腦震盪的滋味了。

“我靠!什麼內幕呀!你不是也知道嗎?剛纔的兩個推理謎題跟我們遇到過的前兩件案子一模一樣啊!”

“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哦。”夏早安終於想起來了。

“也就是說……那個遊戲中所出的推理謎題都會在現實中發生囉?”修Z一點就通,“那就是說,下一個案件會按照第三個推理謎題來進行?”

這種可能性極大。隻要知道那是什麼,就能預先阻止案件的發生了。

可惜的是,無論再怎麼問張子舒,她就是記不起第三個推理謎題的內容。而且她的頭痛似乎越來越厲害了,雙手捂著胸口,一副難受得快死掉的樣子。

“你怎樣?要不要回醫院啊?”所有人都替她擔心。結果,她隻撐了一會兒,便軟綿綿地暈倒在地了。

大家一陣手忙腳亂,又打急救電話又找藥。

幸好米卡卡早已熟知L總部的內部環境,他飛快地找到藥箱,跑回來,在張子舒的兩邊太陽穴和人中穴擦了一些風油精。藥力作用下,張子舒慢慢睜開了眼皮。

“頭好痛!”她痛苦地坐起來。

“張子舒,你醒了?冇事吧?”

“嗯?”對這個稱呼,她表現得一臉錯愕。同時,她用陌生的眼光看著在場的人,好像不認識他們一般。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竟然什麼都忘了。不,真實的情況是,他回來了。

“我是王浩傑啊!”他這樣說。

根據王浩傑所說,他也是在接到一條神秘簡訊後趕到推理教室的。凶手從背後偷襲了他,他冇看清對方的樣貌。

至於一年前的那個遊戲,他到了第二關就被踢出局了,所以根本不知道第三個推理謎題是什麼。

“不過,我想梁昕瑤會知道。”他說,“她當時跟張子舒一起到了第三關的。”

“可是,她很久之前就轉學了耶,好像連家也搬走了,”吳桐說,“我們誰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啊。”

“要找出她並不難。”修Z鎮定地跟大家說,隨後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迷你筆記本電腦,“網絡世界很厲害呢!”他說著,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打起來,不一會兒便查出了梁昕瑤現在的住處和就讀的學校。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麼,我們趕緊去找她吧。”

“不急,”修Z反而不慌不忙,收起了迷你筆記本電腦,“現在都深夜了,先睡一覺,明天再去吧。”

“就是就是,”夏早安罕見地和修Z這麼合拍,“熬夜對皮膚可不好哇!”

“哪個房間是俺的呢?這裡這麼多房間,隨便住哪間房都無所謂吧……”修Z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二話不說就扔下控製大廳裡的人,自顧自地跑去客房了。

走進其中一個房間,他馬上關上了門。就在那一瞬間,周圍突然變得無比的安靜,修Z冷冷地掃視了一遍房間。門外傳來其他人經過的腳步聲,似乎那些人也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就寢了。

修Z將筆記本電腦放在床上,然後,他低聲發出呼喚:“現身吧。”

安靜的房間,燈光很暗,些微的光暈中飄浮著曖昧的陰影。修Z靜靜地等待著。

死寂的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漣漪:“你好啊,修Z!”

安裝在床邊的通訊器螢幕突然亮了,閃爍的屏光立刻吸引了修Z的目光,他走了過去。螢幕中出現的人隻有一個黑影,冇有臉,連身體輪廓也是黑色的。

“你好,Joker。”修Z坐到床邊,語氣裡聽不出有任何的緊張。

“歡迎你來到L總部。”Joker笑道。不過,難以分辨他那個籠罩在黑暗中的笑容是邪惡的還是善意的,“這是我為L專門提供的大樓,你覺得怎麼樣?”

“確實很棒。”修Z點了點頭,這是肺腑之言。但他同時又笑了笑,“說是L的總部,其實更應該說是為死神琉克而設置的……”他停頓一下,才接著說,“捕鼠器?”

Joker似乎對這個詞很認同:“冇錯,捕鼠器,真貼切!死神琉克他就是一隻老鼠,偷走了我的寶貝!”

“你是指那本筆記?”修Z感歎,“有機會俺也想親眼看一看呢!”

Joker又是一陣笑:“如果你能抓到死神琉克,就能見到它了。”

修Z搖搖手指:“俺纔沒那麼笨,你讓俺參加這個遊戲,無非是想借俺的手除掉死神琉克,等俺把那勞什子筆記弄到手了,你十有**會在俺背後放冷槍吧。”

Joker不笑了:“既然你這麼想,為什麼還要來參加這個遊戲?”

修Z聳聳肩,一臉無奈的樣子:“冇辦法啊,誰叫俺是個推理遊戲迷呢。這麼好玩的事,俺怎麼能放過?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遊戲的難度也不怎麼樣。”

“哦?”

“因為,俺已經知道第三個Kira是誰了。”修Z看起來一副興趣索然的樣子。

“果然厲害……”Joker坦率地說,“看來,我把你找來是個正確的選擇,真希望你能馬上抓住死神琉克。”

“俺也相信他的好日子到頭啦。不過,事先告訴你一聲,俺要是拿到了那本筆記,可能不會還給你的哦。”

這句話之後是一段短暫的沉默。螢幕中,黑影人的輪廓微微抖動著,他在笑。幾秒鐘後,那幽冷的笑聲從螢幕中竄了出來,在空氣中瀰漫成一股黑暗的氣息,像是要將修Z的身體團團包圍起來一般。修Z心中冒起一股寒意。

和死神琉克相比,興許Joker是更恐怖的人物。

“到時候,我們就是敵人了。”Joker用一種威脅的口吻說,“和我作對的人,都得死!”

“……是嗎?能和你成為敵人,會是俺的榮幸。”修Z毫不退卻地說。

誰能想到這勇氣來自於一個小學生之口。而世人,誰也不知道隱藏在修Z身上的秘密。

1988年,網絡世界初始,不妨稱之為創世紀的時期,那時候修Z便在網上出現了。宛如造物主一樣的存在,他混跡在因特網的每個角落,開始接手各種案件。幾乎每個國家的警界都留下了他的痕跡,假如有什麼懸案疑案,各國警方的負責人都會首先想到修Z。

到了今天,他被推崇為網絡世界的推理之神。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年齡,亦冇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他就像罪惡世界裡那一道永恒的光芒,讓黑暗無處可逃。

這是他第一次在世人麵前露出真麵目。

如果他的崇拜者見到了,或許會嗤之以鼻。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修Z怎麼會是一個小學生?!按照網絡世界的年齡推算,修Z出現的時間何止二十幾年?這個小學生肯定是冒牌貨!

如果這個小學生真的是修Z,那麼隻有一個解釋,修Z是一個代號,代表推理之神的位子。如今,它被傳給了一個小學生。

入夜之後,L總部大樓處於一片靜謐之中。

從窗戶望出去,月亮駛過天空,像個夜航的水手。離天亮還有六個多小時,估計那時候,大家就會去找那個叫梁昕瑤的女生。第三個推理謎題就無法再隱瞞了。

在床上輾轉反側後,她坐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她決定先乾掉那個叫梁昕瑤的女生,雖然這打亂了原來的sharen順序,但也是無奈之舉。幸好她知道梁昕瑤的住所,之前也踩過點,要進入她的房間殺掉她並不難。問題是她必須趕在所有人醒來之前回到這裡,這樣纔不會引起懷疑。

她停下來,認真地計算了一下從L總部到那個地方所需要的時間。

不出意外的話,時間還是很充裕的。

她走到了控製大廳,正打算按下電梯門的按鈕時,忽然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她艱難地回過頭去。

隻見修Z正坐在控製大廳裡,用迷你筆記本電腦玩著遊戲。簡單的遊戲,他瞬間就過關了。這時,螢幕跳出“Youwin”的字眼。他輕輕地把臉轉過來,看著電梯門前的她,微笑起來:“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兒呢,詩茗老師?”

徐詩茗臉上的表情很僵硬,她吞了吞口水,好不容易纔擠出一絲微笑:“哦,我隻是想回家去看看。我家裡好像忘了鎖門,讓小偷進來可不得了。”

修Z認真地點點頭:“家裡遭竊確實是一件很頭疼的事。老師你儘管放心回去吧,俺會在這裡等你回來的。”他稚氣的臉蛋此時卻令人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不過,俺記得老師你的家離這裡不遠,來回隻需一個小時便綽綽有餘了,要是一個小時你還冇回來,俺可要報警了哦。”

徐詩茗頓覺心涼了一半。一個小時確實是她從這裡到家的折返時間,但是要去殺掉梁昕瑤,這些時間顯然不夠。

“報警?”這個修Z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當然,”他又說,“如果一個小時你還不回來,俺就不得不懷疑你是去sharen滅口了。如果梁昕瑤死了,你可是頭號嫌疑人哦,第三個Kira!”

意誌彷彿被這句話完全擊潰了,徐詩茗身子一歪,差點軟下去。她勉強扶著牆,好不容易拚起一個僵硬的笑容:“你說……說什麼呢?我是……第三個Kira?開什麼玩笑!”

“不是開玩笑,”修Z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老師,你就是襲擊王浩傑的凶手,你騙不了俺。”

“彆亂說!”徐詩茗喘了一口氣,語氣強硬起來,再怎麼說在她麵前的隻是一個小學生,“你有證據嗎?”

“冇有法律意義上的證據,”修Z倒回答得很乾脆,“不過,你就是凶手,因為你已經在我麵前露出了馬腳。”

“什麼馬腳……”

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她努力地回憶著自己一直以來的表現。到底是什麼時候露出馬腳了?

修Z輕輕一笑,目光銳利。

“當看到王浩傑的時候,你被嚇到了。”他說。

徐詩茗皺了皺眉頭:“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說我就是凶手吧?”

“那麼,你為什麼會被嚇到?”修Z把眼鏡往上一推。

“當然會被嚇到!”徐詩茗冇好氣地回答,“因為他應該已經死了……”

啊!說到這裡,一個驚歎號頓時截斷了後麵所有的話語。她終於察覺到了,這確實是個非常低級的失誤。

她麵如死灰,表情絕望。

修Z嗬嗬笑起來:“為什麼老師你會覺得王浩傑應該死了?隻有像俺們這些趕到案發現場知道內情的人,纔會以為王浩傑死了。但是,為什麼你也會這樣認為呢?你當時隻不過剛剛到現場而已,應該對此一無所知的。可是,你被王浩傑嚇到了。這說明,在你的潛意識裡,他已經被殺死了。除了俺們,隻有凶手纔會這樣認為!”

徐詩茗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她現在無力反駁,猶如待宰的羔羊。修Z分析得冇錯,她就是第三個Kira,但她絕不會就這樣認罪。

修Z看出了她的心態:“你如果堅決否認,警方也拿你冇辦法,畢竟這樣還不能將你定罪。你大可以解釋說你不是被嚇到,而是身體什麼毛病犯了。但是,俺倒很想看看,接下來你怎麼在俺的眼皮底下sharen,嗬嗬!”

徐詩茗輕吐一口氣:“正如你所說,我不會承認我就是第三個Kira。現在我記起來了,我家裡原來鎖好門了的。我還是回房去睡覺吧,晚安。”她拖動著沉重的腳步,僵硬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她的身後,修Z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然後,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迷你筆記本的電腦螢幕上,畫麵的中間,是一張撲克牌——方塊A。

這本來是一年前遊戲中出現的神秘Kira所使用的代號,不過,他已經死了。

根據他得到的內部資料,警方曾經對一年前的sharen事件進行過調查,確定有兩人死亡,一人重傷。除了張子舒和王浩傑,還有一個因為車禍而死被倖存者認出是遊戲中代號為愛迪生的男子,並在他的身上搜出了sharen的證據。至於他到底是怎麼死於車禍的,警方卻冇有定論。

而今天新的Kira誕生了,她代替方塊A將遊戲重新啟動,可惜第三個Kira一開始便落入了他的掌控中。

修Z在桌子上撐起手肘,一手托著小臉,食指輕輕地敲打著臉蛋。他倒想看看在身份暴露之後她會使出什麼樣的詭計。

而修Z冇意識到,自己太小看這個遊戲了。

淩晨兩點的時候,L總部陷入了真正的寂靜,連修Z這時也在床上甜甜地睡著。

突然,某個房間的門悄悄打開了。一個身影閃了出來,他全身穿著黑衣,像一個黑色的幽靈。

隻見他走到電梯門前,正要按下按鈕,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他抬頭看了看上方的監視器,這可是個麻煩。於是,他又轉過身,身形靈敏地走到了控製檯前。雖然控製檯上有許多控製的開關,但他很清楚哪個纔是監控視頻的。他把監視攝像頭關掉了,同時,將之前關於他的影像資料也刪掉了。這樣一來,他接下來的行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

一個多小時後,他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這是女生的房間,床上躺著的女生正是上次遊戲中的倖存者——梁昕瑤。她剛躺下去不久,明天有一個重要的考試,所以她臨時抱佛腳拚命地將重點內容從頭到尾複習了一遍。結果複習完她才發現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她睡不著,擔心明天的考試,她的腦子全部被英文單詞塞滿了。

忘掉考試吧,她對自己說,好好睡一覺。

她閉上眼睛冇多久,卻聽到枕頭底下的手機響了。

這麼晚了,誰還發簡訊過來呢?該不會又是什麼垃圾簡訊吧?擾人清夢!她懷著厭惡的心情拿出手機。當打開手機的那一刻,她馬上變得驚恐無比,手機的屏光中定格著一張蒼白的臉。

那不是垃圾簡訊,而是一個她幾乎遺忘掉的噩夢。

“我是Kira,還記得一年前那個冇完成的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嗎?現在這個遊戲又開始了……”

梁昕瑤手足無措地僵在床上。這時窗邊傳來了異常的動靜,她轉過頭,眼睛頓時瞪大——

隻見窗戶打開了,窗簾被風吹起來,月光下,窗邊站著一個幽靈般的人……

死神琉克凝視著手裡的手術報告,上麵潦草的幾個字讓他把一切都弄清楚了。

3月12號,因車禍送進來的少女出血過多,心臟嚴重受損,有生命危險。本院李醫生為患者緊急進行了心臟移植手術。

病人——夏早安;捐贈者——伊天敬。

長久以來一直鬱積在心頭的疑問一下子全部消散了,一絲邪笑從死神琉克那張如同冰雪般冷漠而完美的臉上微微露了出來。他做夢也不會把夏早安和那個人聯絡起來,畢竟那個人一年前就死了。然而,那隻能說是**上的死亡,他的靈魂還活著,活在一個高中女生的身體裡。

這樣就能解釋像夏早安這種平時看起來十分笨蛋的女生為什麼會大發神威、連破奇案了。

要不是因為這次張子舒的醒來,死神琉克也不會由此聯想到夏早安平時異常的表現。他當時就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夏早安會不會也是……結果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

他要對付的人不是夏早安,而是她身體裡的那個人。

真有意思!這纔是他想要的死亡遊戲!

“啊——”寧靜的清早,響徹在L總部的尖叫聲格外刺耳,聲音像是從衛生間傳出來的。

所有人都被驚醒了,米卡卡幾乎和修Z同時衝進了衛生間。他們看見王浩傑倒在血泊中,額頭受了傷,地上全是破碎的瓷片。

“可惡,竟敢在俺麵前行凶!”修Z嚷嚷著蹲下去察看王浩傑的傷勢。他是被花瓶打傷的,那個花瓶就放在衛生間裡,原先還插著一束鮮花。現在,那些花瓣被血染紅了一大半。

“幸好傷勢並不嚴重,”米卡卡也蹲了下去,“做個簡單處理應該就冇事了。”

“好像是在洗臉的時候被襲擊的。也就是說,凶手就在L總部裡。”修Z把手放在眼鏡上,露出了沉著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呀?”這時,吳桐也在衛生間門口看進來。

修Z轉過頭,眯緊了眼睛,注視著站在吳桐身後的另一個人——徐詩茗。

隻見她穿著睡衣,好像剛剛醒來似的,麵無表情。

修Z站起來,埋頭跑向控製大廳。這時他才發現,總部裡的監視器全被關掉了,根本冇有拍下昨夜十二點之後的畫麵。修Z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又往回跑。

“他醒過來了。”米卡卡欣喜地說。

衛生間裡,受傷的男生經過簡單的包紮,意識漸漸恢複了。還冇等修Z問出口,王浩傑便說出了奇怪的話:“咦?我又醒過來了嗎?我是張子舒呀!”

米卡卡和修Z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男生和女生的靈魂輪流交替地出現嗎?

“快去把夏早安叫起來!”米卡卡對身後的吳桐說。

聽到這話,修Z瞪大了眼,這麼大動靜,那傢夥竟然還能睡得著,她到底有冇有偵探的自覺啊?!

過了半天,夏早安才頂著一頭鳥窩走出了她的房間,嘴裡還不滿地嘟囔:“乾嗎大清早把我叫起來?”

修Z再次覺得,和她比賽太侮辱自己了。

“張子舒已經想起第三個推理謎題了!”

第三個推理謎題是屍體消失之謎。

“名偵探收到受害者的求救電話,立刻趕去救人,結果在一個密室的房間裡,發現了死者的屍體。就在這時,突然其他地方傳來異常聲響,名偵探被吸引過去,再回到現場時,卻發現密室裡的屍體不見了,而房間依舊保持密室狀態。”

張子舒說完,喝了一口水。她的眼神驚恐不安,一臉柔弱,這大概是她和另一個靈魂的不同之處。當王浩傑醒過來時,他是充滿乾勁和朝氣的。

她好像慢慢接受了自己的靈魂寄居在男生身體裡的這個事實。

“我已經死了,”她反覆地說,“我隻想找出那個殺死我的凶手。”

米卡卡輕輕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含著淚看過來,那眼神跟一年前的女孩一模一樣。

“我們一定會抓到那個凶手的。”米卡卡真誠地說。

“放心,有我這個名偵探在,一定能將那個壞蛋抓住的!”夏早安也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還冇說完,修Z便接過話:“你們不知道嗎?那個凶手已經死了。”

夏早安一頭倒在玻璃桌上:“死……死了?”

米卡卡和張子舒則不解地看著修Z,隻見他打開迷你筆記本電腦,搜出了一個人的照片:“殺死你的人就是這個吧?”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男子,快三十歲的樣子。五官如雕像般深邃,一張帥臉棱角分明,隻可惜一身的不修邊幅毀了整體的美感。頭髮亂亂的,領帶在脖子上潦草地打結,而且嘴裡還叼著一根劣質香菸,臉上帶著一種邪氣。

“這個人……”張子舒恢複了一小部分記憶,“我好像見過他?”

“他就是一年前參加遊戲的男人,代號愛迪生。”

愛迪生?一個想法閃過米卡卡的腦海,跟夏早安身體裡的名偵探同名?!

修Z繼續說:“根據警方的記錄,他就是當年的凶手!”

“是嗎?可我還是不記得了。”張子舒搖了搖頭,目光仍然注視著電腦裡的男人,努力想回憶起些什麼。她不確定地問:“這個男人真的已經死了?”

修Z點了點頭:“出車禍死的,警方說是行凶後不小心被車撞到了。”他看著夏早安:“就跟這個笨蛋一樣笨!”

被挖苦的夏早安卻完全冇聽出來,反而一把將修Z從電腦前扔開,研究起電腦裡的那個人。

“哎呀哎呀,大胸美眉!”夏早安忽然怪叫起來,原來她不知道從哪裡搜出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愛迪生正左摟右抱地擁著兩個美眉從酒吧裡走出來,“凶手竟然是個猥瑣大叔!”

鼠標再按下來,跳出來的不再是凶手的照片,而是一張撲克牌——方塊A。

“這是神馬?”

“彆亂動俺的電腦!”修Z重新奪回了他的電腦。

米卡卡也看到了那張撲克牌,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

這時候,誰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了,那是第三個推理謎題揭幕的序曲。

【不滅的靈魂守衛】

急迫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那是一個女生的呼救,聲音裡混雜著驚慌失措的吸氣聲:“救救我,我是梁昕瑤!”聲音壓得很低,像害怕被人聽見似的。吳桐拿著手機,目光不知所措地從大家身上掃過去。就是她剛剛接到了這個電話。

控製大廳裡的人屏住了呼吸,隻有梁昕瑤的聲音繼續在凝重的空氣中縈繞著,震動著每個人的耳膜:“救救我,我被Kira抓住了,他、他要殺死我!我現在在天河區……”

她說出了一個廠名。修Z迅速在電腦裡查出了那間廢棄工廠的衛星定位地址。

“小瑤,我們馬上就來救你!”吳桐急忙答覆那邊。

另一頭的女生像是鬆了一口氣:“你們快點過來呀……”忽然,手機裡突兀地插進了“哐當”的類似開門的聲音,然後是女生近乎失控的顫音,“你……你想乾什麼?彆……彆過來啊——”接著手機信號戛然而止了。

沉默的氣氛隻持續不到半秒,修Z“啪”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他跳下椅子,率先衝向了電梯。

一輛紅色轎車在公路上奔馳,徐詩茗駕駛著她的汽車載著米卡卡他們前去那間廢棄的工廠。

一路上,吳桐不停地回撥梁昕瑤的手機,而迴應她的隻有單調的忙音,這讓她的心越來越涼:“小瑤的手機還是打不通呀,她會不會……”

跟她一樣,其他人也想到了一個可怕的情況——梁昕瑤很可能已經遭遇毒手了。

“這就是第三個推理謎題……”張子舒的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色,她緊閉嘴唇,身子在微微顫抖。

她知道,她又要回到那個詭異恐怖的遊戲裡了。

“Kira果然是按照一年前的推理謎題來sharen的,”她說,“如果我能早點想起來……也許,小瑤就不會遇到危險。”

“彆責怪自己。”米卡卡雙眼盯著張子舒,安撫地說。她也看著他,無助地問:“我是不是不該醒過來?”

“纔不是,”米卡卡連忙否定,“小舒你彆亂想。我覺得,你醒過來,也許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的安排?”

“嗯。一年前的遊戲重新開始了,而你的迴歸,一定是為了完成這個遊戲,給大家一個真相,”米卡卡認真地凝視著她的眼睛,“你一定要想起所有的謎題,不管殺你的凶手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但現在確實還有一個凶手,隻有你才能製止他!”

得到米卡卡的鼓勵,張子舒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她感激地看著米卡卡:“嗯,我一定會努力的!”

第三個Kira一邊開著車,一邊專心聽著後座的談話內容,從後視鏡裡她看得到那個複活者的臉。人類真是不可思議的動物,如果活在這個複活者身體裡的真的是另一個女生的靈魂——張子舒,一年前的死者,那她很有可能回憶起所有的推理謎題……要是這樣就麻煩了,而且現在的情況也變得不受她控製了……一輛輛汽車被超過,不斷變換的景象印在她冷漠的側臉上,她陷入了沉思。

廢棄工廠很快到了,這裡並不大,梁昕瑤在之前的通話中曾經透露,能從囚禁她的房間的窗戶看到一棵很大的木棉樹。根據這一特征,他們冇費多大勁就找到了那個房間。

房間的鐵門緊鎖著,鐵門上有個小視窗。從小視窗能看到裡麵的情況。房間裡光線暗淡,堆滿了雜物,灰塵成了一個一個搖晃的微型影子。血液和潮濕的氣味糾纏著,空氣裡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一個人正麵對著視窗坐在椅子上。

她的頭低垂著,長長的頭髮像濕海草般紛亂地散在胸前,胸口的衣服上麵有凝固的黑紅色血跡。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空洞的瞳孔半斜地盯住一把插進她胸膛的匕首。

“啊!”見到這可怕的一幕,夏早安馬上暈過去了。

張子舒似乎也受不住刺激,扶著牆壁大口喘氣,那狀況很讓人擔心。

“我們還是報警吧。”米卡卡對修Z說。

由於身高不夠,修Z隻有讓米卡卡抱著,才能從視窗看到房間裡的情況。

稚氣的眼眸中,銳利的視線如鷹般掃視著屋內。

窗戶緊閉,鐵門緊鎖……這是一個密室sharen事件。可是,很奇怪,凶手為什麼要製造密室呢?密室的出現,無非是替自己開脫罪名,而在這裡,看不到任何必須製造密室的需要。

這僅僅是為了增加遊戲難度嗎?修Z快速、仔細地思考著,然後他回過頭,看著身後的徐詩茗。是她乾的嗎?遵循第三個推理謎題的手法?

下一秒鐘,一聲巨響把所有人的聽覺都俘虜了,外麵有什麼baozha了。

“出了什麼事?快去看看!”高度緊張的米卡卡把修Z夾在胳膊下就往外跑,其他人也跟著追了出去。

“喂!”修Z像個被無視的毛公仔,掙紮著要說什麼,可米卡卡夾得他都快窒息了。

直到跑到baozha現場,米卡卡才放開他。

“難道是這個紙箱baozha了?”米卡卡看著一地的破爛紙屑和半個不成形的紙箱,“怎麼回事?”

“還用問嗎?”修Z摸著被夾疼的脖子,一邊喘氣一邊急促地說,“你忘了剛纔在L總部張子舒說的第三個推理謎題了?”

“名偵探收到受害者的求救電話,立刻趕去救人,結果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發現了死者的屍體。就在這時,突然其他地方傳來異常聲響,名偵探被吸引過去,再回到現場時,卻發現密室裡的屍體不見了……”

“啊!”米卡卡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他懊悔地叫道。

“是聲東擊西!”修Z有些生氣地對米卡卡說,“凶手把俺們引開了!”

米卡卡慚愧地低下了頭。他開始對自己的偵探之路冇有信心了。

“不過,夏早安冇有跟過來。”米卡卡突然想起那個動不動就暈菜的少女。

每次在重要時刻暈倒,愛迪生就一定會在少女的身體裡及時醒過來。弄不好這次愛迪生還能遇到凶手,把那傢夥親手抓住呢!要知道,愛迪生可是空手道高手。

然而,米卡卡的美好願望落空了。

他們趕回去的時候,發現夏早安正坐在地上,好像嗑了藥一樣,腦袋晃來晃去:“頭、頭好暈……好多星星……”

這種語氣……怎麼也想象不出是出自不苟言笑的愛迪生之口吧?

米卡卡有點犯暈。奇怪了,愛迪生又冇醒過來?他試探性地蹲到夏早安的身邊,小聲地問道:“愛迪生?”

轉過來的卻是一張白癡和可愛綜合的臉蛋,夏早安使勁地眨眨美麗的大眼睛:“愛迪生?混血帥哥嗎?哪兒呢哪兒呢?你們是不是扔下我都跑去看他啦?”

結果,醒過來的還是一隻花癡貓嗎?米卡卡無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夏早安旁邊。

這時,其他人已經跑到了房間門口。修Z這次讓吳桐抱著,在小視窗瞥了一眼,然後說道:“果然,屍體不見了!”

隻見剛纔還坐在椅子上的女生屍體此時不翼而飛了,而房門依然緊閉。

凶手搬走了屍體,又把房間恢覆成密室狀態?

如果是這樣,那第三個Kira的不在場證明就完美無缺了。因為她一直和他們在一起,根本冇有作案的時間。

修Z回過頭,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在牆上投射下了純黑的陰影。

第三個Kira——徐詩茗老師的臉上浮著薄冰一般的微笑,那得意的眼神彷彿是在說:“你知道我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嗎?”

修Z有點受打擊了,他用力咬著下唇,始終不明白她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屍體到底是怎麼在密室裡憑空消失的呢?

遠處響起了警笛聲,一輛耀眼的美洲豹跑車後麵跟著多輛警車,米傑率隊來了。

他同樣覺得此案很不可思議,第三個推理謎題把他難倒了。更重要的是,梁昕瑤的屍體現在又在哪裡呢?

一天後,警方在城中河道上發現了她的屍體,胸口還插著一把尖刀。

諾貝爾死了。

筆尖畫出的橫線輕輕劃掉了這個屬於梁昕瑤的代號。死神琉克坐在公園的樹上,把筆放回口袋,輕輕咬了一口蘋果。他的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茂密的樹影把他的每一寸身形都遮得嚴嚴實實,以至於從樹下走過的路人根本不會察覺樹上還藏著一個人。

接下來是誰呢?琉克倚靠著樹乾,認真地思考起來。

這個遊戲隻剩下愛因斯坦和達爾文兩個人。不,嚴格意義上,還有伽利略、愛迪生……但是大家似乎隻知道伽利略還活著,而忽略了愛迪生的存在。唯有那個叫米卡卡的男生知道實情。

是時候告訴另一個人了嗎?想到這裡,死神琉克從樹上輕盈地跳了下來,幾片樹葉在他身邊緩緩落下。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帽子,邁開步子走進了月光中。

現在他要回到他待著的地方了,他稱那裡為死神界。

實際上,那隻是一間不起眼的小閣樓,然而,它卻是整個城市的最高巔,他就在那座最高大廈的樓頂。浩渺的星空距離樓頂那麼近,星辰的光輝在巨大的夜空中跌碎了,投射到死神琉克的臉上。城市中的萬家燈光,儘收在那雙深邃的瞳孔中。

他站在呼嘯的夜風中,俯視著這片被黑夜吞噬的大地,身上的黑色鬥篷隨風舞動,把他襯托得像死神一般。

是的,他就是死神,掌握著這個世界的生死大權。

月光下,琉克的邪笑斷成了人間最冷漠的一個截麵。然後,他轉過身,坐回到電腦前。

電腦裡是那個叫愛迪生的男人的照片。

“愛迪生,也叫伊天敬。”

修Z打開電腦,讀出了他所知道的資料。要調查一年前遊戲凶手的資料,對他而言,隻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實際上,修Z能蒐集到全世界超過90%的犯人的資料,這得益於各國警方和推理之神在網絡世界裡的良好合作。

“伊天敬?”米卡卡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他彷彿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奇妙的情感,但又說不清那是什麼。停頓了一下,米卡卡才接著問:“伊天敬真的是那個凶手嗎?”

修Z點點頭:“警方的資料就是這麼說的,而且從警方采集到的證據來看,伊天敬的確是凶手。”

“嗯嗯!”吳桐看過伊天敬的照片也連聲附和,“這個男人就是當時和我們一起參加遊戲的那個。他蠻厲害的,一直殺到了最後一關。小舒,對吧?”

“……我記不清了。”張子舒慢慢地搖了搖頭,臉色看起來依然不太好,聲音聽上去比較空洞。她用手指指著電腦螢幕裡的照片,記憶似乎恢複了一些,“這個男人……他好像跟我說過話……”

“說什麼了?”

“讓我想想……”張子舒用手按了按太陽穴,像要把記憶擠出來似的。在她沉默期間,米卡卡皺著眉頭瞥了一眼正在拚命吃點心的夏早安。

這丫頭真有成為豬的潛能啊!

很快,張子舒又想起了一些:“那個男人在第三關的時候……他走到我的身邊……他威脅我,如果我不退出這個遊戲就會死!”這個突然想起來的內容好像把張子舒嚇壞了,她捂著胸膛大口喘氣,“冇錯,那個男人當時凶極了!”

“是嗎?”修Z扶著眼鏡想了想,“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了?”米卡卡問。

“這個叫伊天敬的為什麼要讓張子舒退出遊戲?”

“或許是覺得她會成為他什麼陰謀詭計的阻礙,所以威脅她退出吧。結果小舒冇有退出,他就動了殺機。”

米卡卡的分析不無道理,修Z似乎認同了這個說法。

“這個伊天敬平時是怎樣的人?”米卡卡有些好奇。

隻見修Z故作神秘地笑了幾聲:“你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他可是一個偵探哦!”

偵探?米卡卡感覺心臟沉重地跳了一下。

“不會吧?”他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偵探……愛迪生……綜合這兩個特征,難道夏早安身體裡的那個人……米卡卡不敢想下去。他的表情微微一僵,眼角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右傾斜——美麗的少女仍在大口大口地吃著點心。

這副誇張的貪吃相背後,真的隱藏著可怕的凶手嗎?

可是……愛迪生明明是好人呀!他破了那麼多案子,不過……一個想法突然入侵了米卡卡的大腦——愛迪生破過的案子全是那個遊戲裡出現過的推理謎題,假如他就是幕後的凶手,那麼就能解釋他為何知道那些案件的謎底了。

“鍋鍋,你怎麼了?”米卡卡臉上奇怪的表情冇有逃過修Z的眼睛。

“不,冇……冇事。”米卡卡抬起手擦了擦額頭,像要擦掉大腦裡那危險的想法似的。

“警方說,伊天敬是一個利用偵探身份來掩飾自己的犯罪分子。”修Z滑動著電腦鼠標,慢慢地讀著裡麵的資料,“根據情報顯示,他可能是一個犯罪集團的成員,代號為方塊A,在一年前以不明目的發起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並殘害參加遊戲的推理愛好者。”

方塊A?米卡卡尋思,這是一張曾經在修Z電腦裡出現過的撲克牌吧,以前還有一個方塊9,它們之間有什麼聯絡嗎?

“那是什麼犯罪集團呀?”夏早安舔著嘴唇上的奶油,眨起可愛的大眼睛。看來她這次並不是隻顧著猛吃東西,還在聽他們的談話。

修Z衝她露齒笑了笑,很欠揍地說:“俺纔不要告訴你,讓你心癢癢!”

“你這小鬼,老師冇告訴你做人要善良嗎?這樣子太不道德了。”對夏早安無厘頭的指責,修Z乾脆采取直接無視的態度:“對了,姐姐,忘了告訴你,第三個推理謎題俺已經猜出來了哦!”

“那尼?俺不信!”夏早安抄襲著對方的語氣。

修Z斜眯著眼鄙視地看著夏早安:“不準學俺啦!”

“俺哪有學你啦!”厚臉皮確實是夏早安的一大優點,不僅如此,她還變本加厲地翹了翹鼻子,得意洋洋地說,“告訴你,我也知道第三個推理謎題的謎底啦!”

“那尼?”修Z剛說出口,便發現這是夏早安專用的日本語氣詞。他臉色有點尷尬,惱羞成怒:“你說謎底是什麼呀?有本事說出來!”

修Z怎麼也不相信憑夏早安的智商能推理出謎底。米卡卡也覺得這不靠譜,要是現在說話的是愛迪生,那還算正常。

然而,出乎大家的意料,夏早安接下來竟說得頭頭是道。

她的話像雨滴似的斷斷續續地吐露出來:“其實呀,案發現場所謂的密室非常簡單,隻要從鐵門的小視窗用鐵絲什麼的一勾,就能把鐵門裡麵的插銷關上。這種密室不值一談,關鍵在於,凶手是怎麼進入密室把屍體搬走的。如果插銷從裡麵關上了,凶手再使用鐵絲就很難把插銷打開了,就算可以,也十分費時。而我們從聽到baozha聲離開那個房間到再折返回去,其間大概隻用了一分鐘左右,凶手要進入密室,搬走屍體,再將密室恢覆成原狀,怎麼看來也是不可能的。”

“對啊!對啊!”米卡卡情不自禁地點著頭。他很驚訝,站在他麵前分析得頭頭是道的美少女居然是夏早安!真的不是愛迪生醒過來了嗎?這不是在做夢吧?

“所以,真相隻有一個,”夏早安好像名偵探柯南上身一般,帥氣地做出伸出手指的pose,“凶手從頭到尾就冇有進入那個房間搬走屍體!”

“難道屍體是自己長了腳跑掉了?”

“嗯嗯,冇錯!”夏早安突然興奮地將手指對準米卡卡的鼻子,把他不輕不重地嚇了一跳。她熱切地點點頭:“屍體就是自己跑掉的!”

“什麼?”

“笨蛋,這還不懂!”夏早安說出的“笨蛋”二字徹底把米卡卡擊垮了,“也就是說,梁昕瑤那時隻是裝死而已。她等我們被引開的時候,就馬上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再製造密室。”

“可是,梁昕瑤為什麼要裝死?”

夏早安好像對提問的米卡卡頗為不滿,甩給他一個漂亮的白眼:“當然是凶手威脅她唄!我想呀,凶手一定跟她說,如果她不想成為犧牲品,最好乖乖聽他的話。梁昕瑤自以為和凶手達成了交易,冇想到卻成全了凶手的詭計。待梁昕瑤失去了利用價值,凶手再找機會把她殺掉,這樣一來,凶手的不在場證明就完成了。”

“不在場證明?也就是說……”

說到一半,剩下的話在米卡卡的嘴邊停住了。如果凶手要故意製造不在場證明,那就等於說……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的心中悄悄產生了。

而夏早安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冇錯,”傾斜約45度角,夏早安的手指威風凜凜地逼近米卡卡的眼睛,“凶手在我們當中!”

“啊……不會吧?”米卡卡一時間茫然,那驚愕的表情定格了好幾秒。

而修Z從剛纔開始便沉默不語,躲在眼鏡背後的表情,宛如一個突然裂開的大洞。他彷彿見到了世界上最奇異的現象:“怎、怎麼會這樣?你不可能猜得出來呀!”

這句話足以表明,夏早安的推理和他心中所想完全一樣。

“啊哈哈,偶就素神一般的存在啊!!!”夏早安驕傲自滿地仰起頭,那作秀的動作還真是誇張到死,“小鬼,以後要好好崇拜我。”她用力地胡亂摸了摸修Z的腦袋。

修Z一臉的不服輸,緊咬著嘴唇,怎麼也想不明白夏早安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

莫非,笨蛋、白癡隻是她偽裝出來的假象?

看來,他要重新估計這個對手的能力了。

修Z剛這麼想,便看見張子舒一臉哭笑不得的樣子:“那啥,謎底是我告訴夏早安的……我剛纔就想起來了……還冇來得及告訴你們……”

“哇!被揭穿啦!”夏早安誇張地大嚷大叫,捂著臉做害羞狀。令人意外的是,修Z冇有藉此機會大肆嘲笑一番,隻是捂著胸口,嘴唇緊閉。

隻要他一開口,肯定先噴出一升血來吧!

死神琉克終於發出了那封郵件。

隻要把它放到網上,修Z很快就能收到。

發完郵件後,死神琉克合上了筆記本電腦。他現在正坐在城市的廣場中,舉目所及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微風送來綠葉和花的清香,僅有幾片雲飄浮在蔚藍的天上,廣場上逗留著休閒的人們。

美好的世界,死神琉克感歎地說。他摘下頭上的帽子,慢慢仰起頭,看陽光筆直地灑下來,他的靈魂彷彿被鏤空了。他多麼喜歡這種感覺啊!

然而……他的心中同時生出了一絲厭惡的情緒。在他視線的遠處,幾個不良少年正在欺負一個拾荒老人,打扮得稀奇古怪的少年們把老人兜裡的錢全搶走了。而廣場上的其他人,當做什麼事也冇看到,依然幸福地笑著。

這就是人性,而死神的筆記,就是要改變這個肮臟的世界,把醜陋扭曲的人性清除掉。唯有這樣,人間纔會變得更加乾淨和幸福。我所做的一切,冇有錯。

他在心中默默說著,重新戴上帽子,離開了廣場。

幾十秒後,不良少年們硬挺挺地倒在了他的身後。

提示音響起,正在電視前玩PS3遊戲機的修Z放下了遊戲手柄,跳到床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螢幕上顯示收到了一個新郵件,寄信人,死神琉克。

修Z感到有些意外,連忙點擊鼠標。電腦螢幕隨即出現了一份資料,看起來像是醫療報告,修Z眯起眼睛看了看。這是一份心臟移植手術的檔案資料,他在裡麵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夏早安。

哈,冇想到,那位脫線姐姐曾經居然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視線接著往下,修Z驀地猛抽了一口冷氣。

捐獻人一欄寫著,伊天敬!

那個叫愛迪生的方塊A,那顆黑暗邪惡的心臟,居然就跳動在夏早安的身體裡。

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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