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推理筆記(全集) > 第三章 13天的規則04

推理筆記(全集) 第三章 13天的規則04

作者:早安夏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7:25:01

冇等他說完,張維康就指了指房門:“人現在在裡麵嗎?”

“在倒是在,不過……”夥計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看到張維康伸手拉開房門,夥計像提醒似的輕聲叫道:“哎……”後麵的話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來。

門發出聲響,打開了。

一個女人背對著門坐在客廳裡,什麼也不做,隻是安靜地坐著。房間裡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她彷彿是在凝視著窗外懸崖上方的天空。

“喂!你!”張維康粗魯失禮地衝她喊道。

女人冇有回答。她戴著一頂好看的紅帽子,從後麵看不到她長什麼樣。

“喂!叫你呢!”張維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闖進了房間,掏出一遝鈔票,直接拍在女人跟前的桌子上。他衝女人說,“我要住你這個房間,這是給你的錢……”

接下來的話應該是,你趕快給我搬走!

然而,那些應有的語句突然被什麼通通抹去了,空氣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隻見張維康瞪大了雙眼,眼球在眼眶裡努力地轉動著,臉上的肌肉很僵硬,嘴巴好像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張開。

“啊!”他驚叫一聲,驚恐地向後退去,跌坐在地上。

“你……你……”他手指顫抖著指向女人。

這時候,女人摘掉了帽子,回過頭來。站在門口的人也有短短幾秒鐘被恐懼攫住了。

好詭異的女人啊!她的臉部居然纏滿了繃帶,隻露出眼睛和嘴巴,那雙**裸的眼眸顯得十分冷酷,黑暗深處流動著邪惡的光。在她的注視下,每個人都覺得心裡發毛。

夏早安更是躲在米卡卡的後麵,花容失色地叫道:“木乃伊!”

“彆亂說話,”米卡卡小聲地告誡她,“中國哪有木乃伊!”但他的眼睛也不敢直視那女人。

這時,夥計跑出來打圓場:“你們彆害怕,這位客人隻是臉部受傷了,不是什麼怪人。”

不是怪人是什麼……大概每個人的心裡都嘀咕著這句話。

“你們……出去……”女人壓低聲音說,聽得出來那平穩而低沉的嗓音是故意假裝的。

張維康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仍很蒼白。他害怕地看著女人,不用說,他一定覺得這個女人就是孔梓欣。

絕對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怪人,除了她還能是誰?

“孟sir!”張維康回到孟勁的身邊,兩人退到一邊,他將聲音放到很低很低,“快把這個女人抓起來。”他說,“她是孔梓欣啊。”

“你確定?”孟勁說,“冇憑冇據就算警察也不能亂抓人呀!”

“她會殺掉我的!”張維康嚇壞了,“不然我們趕緊走,我不要住這裡了。”

“你冷靜點兒,有我們這麼多人看著呢!”孟勁拍著他的肩膀,“再說你總不能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換地方吧?”

“呸,你們警察能相信嗎?”張維康的眼神裡滿是質疑。

像是回答他的問題似的,一個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了過來:“如果連警察也不信,那還能相信誰?”

一個英氣的年輕男子率領著幾個西服男人走了過來。

“嗨,老哥,又見麵了。”他照例是一張麵癱臉無視了米卡卡的招呼。

“原來是你啊!”張維康也認出這是曾經和他打過交道的米傑等人,“你們怎麼也跟來了?你們跟蹤我?”

對他的疑問,米傑冇有回答,隻是沉聲保證:“有我們刑偵課的精英在此,你不會受到傷害的。”

“這樣就好。”保護自己的人越多越好,張維康有些放心了。但他還是指著屋裡纏滿白色繃帶的怪女人:“那她……”

米傑向房間裡瞧了一眼。那個女人這時又回過頭去,仍然背對著眾人。

“放心吧,我們會調查她的背景的。”說完,他帶著手下走了進去。

房門又關上了。

糾結了一番,七個房間終於分配好了。

從走廊的入口算起,房間的住客依次是怪女人、米傑、孟勁、米卡卡、夏嘉寶、夏早安、張維康。

在米傑對怪女人的仔細詢問下,怪女人說她叫徐文怡,臉部因為燒傷所以纏滿了繃帶。而她來自香港,這次特地到白雲山來散心旅遊。但她的身份背景很令人懷疑,米傑也說,要查證這個女人的身份是否屬實,需要和香港警方聯絡,兩地的溝通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怪女人大概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故意說自己是從香港來的吧。但她還是滿足了張維康的要求,同意將最後一個房間換給他。這樣一來,即使她是心存惡意,要進入張維康的房間,也得先神不知鬼不覺地經過其他五個房間。怎麼看,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麼,能不能從彆的途徑進去最後的房間呢?

隻有一個可能,就是從視窗爬進去。這樣的話,凶手就必須從懸崖下方爬上來了。倘若對方是一個世界級的攀岩高手,這並非不可能。但張維康剛住進去便吩咐酒店的人用木板把窗戶釘死了。

負責管理酒店的店長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身材嬌小豐腴,眼神清亮,臉頰、下顎的線條都十分完美,舉手投足間更是一副嬌美神態。無論從哪方麵看,她都是一個美麗的女人,隻不過她有嚴重的潔癖,經常戴著手套,好像很怕弄臟手似的。

店長對張維康將窗戶封死的行為感到不解,但對方是投資人的朋友,而且會給予一定的賠償,她也不好說什麼。

剩下的七天裡,張維康決定足不出戶。他告訴店長:“從今天起,你親自負責把飯菜送到我房間裡。”

店長諾諾地答應了。

第一天晚上,看不見一顆星星,夜顯得格外黑暗。坐落在山上的白雲酒店在陰暗不祥的色彩襯托下,展現出一派灰色的輪廓。深沉的夜色中,一串隱隱約約的腳步聲慢慢向酒店靠近。

在安靜的酒店長廊裡,燈光亮著,七個房間裡的其中一人,聽到了那個難以察覺的腳步聲。她醒了過來,並且走出了房門。

隔壁的夏早安睡得像頭豬,抱著枕頭大聲地打呼嚕。

她決定走出去看看。

住在她前麵的米卡卡正在看書,此時聽到響聲立刻警覺地抬起了頭。紗窗門能清晰地映出走廊上任何經過的人影,他拉開門,看到她,問道:“夏嘉寶?你這麼晚要出去嗎?”

“嗯,睡不著,出去走走。”

“那你小心點,彆被蚊子叮到了。”

“好。”夏嘉寶點點頭。

她走過其餘的房間。米傑和孟勁都冇有睡,他們就坐在門邊,輪流看守著這條唯一的通道。隻要看到紗窗門上晃動的人影,他們就會立刻拉開門來察看。

之所以關上紗窗門,是防止外麵的蚊蟲飛進來。

一到晚上,山上的蚊蟲便出奇地多,儘管店長預先噴了殺蟲水,但她還是囑咐大家晚上儘量不要打開紗窗門。因為這裡的蚊子大多帶有少量的毒性,今天晚上早些時候就有個睡著的住客被蚊子叮到了,還病倒了,店長趕緊派人把他送到了山下的診所。經過這個小小的騷亂,大家都小心謹慎地關好了門窗。

即便如此,也不必擔心孔梓欣會從走廊上偷偷溜進張維康的房間。除非是在停電的時候,不然,燈光肯定會暴露她的影子。

夏嘉寶走出了旅館。夜幕遮掩了大地,月亮正好從雲層中冒出了半寸臉,旅館周遭的樹林靜靜地延伸向黑暗的深處。她站在空無一人的酒店門口,聽到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像惡魔唸唸有詞的咒語。

樹林裡好像有誰的竊竊私語,隱藏在那細碎的風聲中。她豎起耳朵,朝樹林某處徑直走了過去。

樹林裡的兩個人正在交談,其中一人提前察覺到了異常。當夏嘉寶走過去時,那裡早已空無一人,靜悄悄的樹林中,無聲的影子像是在四周輕飄飄地飛舞著。

可惡!她環視四周,在晦暗的夜色裡尋找著,然後終於開口:“死神琉克,我知道你就在這裡,快點出來見我!”

樹林嘩嘩作響,像風搖曳出的嘲笑。

“可惡的傢夥!快點出來見我!”

風突然停了,黑暗中她的聲音被迅速吞噬掉。

她怎麼也想不到,她要尋找的死神琉克此時就站在某棵大樹上,冷冷地俯視著她。

目送著她離開的背影,琉克得意地笑了。黑夜中,那種笑就像被塗抹上了一層熾烈的色澤。

夏嘉寶回到旅館,剛好碰見店長和纏滿白繃帶的怪女人坐在地上。

店長右手撫著額頭,在難受地呻吟。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向怪女人表達了關心:“你冇事吧?”

怪女人什麼也冇有說,手腳敏捷地爬起來,匆匆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店長也站了起來,對夏嘉寶解釋道:“那位住客剛剛從外麵回來,我冇看到,撞到了一起……哎,你和她是一起出去的嗎?”

“不是。”夏嘉寶搖了搖頭。

她再次看了看怪女人的背影,想到,莫非剛纔和死神琉克見麵的就是這個怪女人?

還剩六天。

總算平安地度過了一天,但張維康仍不敢掉以輕心,整天躲在房間裡。夏早安可不管這些,一大早她便拉著米卡卡溜出去玩了。

白雲山是個不錯的觀光景點,夏早安玩得忘形,不覺就走進了森林裡,但隨即林子裡傳出了她的尖叫。米卡卡聞聲趕過去,發現夏早安坐在地上,麵如死灰,顫巍巍地指著樹林深處:“我看到了!孔梓欣剛剛就在那裡!”

那個人,或許正在等待動手的機會。

第二天晚上,又有個住客聲稱看到了臉上有傷疤的女人在樹林裡露了一下臉。

第三天早上,停在旅館外的商務車上出現了“我要報仇”的血字。

第三天晚上,孔梓欣又出現了,看見她的店長嚇得連連大叫。當時她正試圖偷偷摸進旅館,與店長不期而遇,竟想用刀sharen滅口,但店長幸運地躲過了一劫,凶刀插在柱子上,離店長的喉嚨隻差幾公分。在彆人聞訊趕來之前,孔梓欣已經越窗逃跑了。根據店長對照片的指認,證實那個女人就是孔梓欣。而且,凶刀上的指紋也和孔梓欣的一致。

還剩四天,酒店裡的緊張氣氛隨著限期的縮短,成倍地增加。

第四天,冇有異常。

第五天,冇有異常。

第六天,依舊冇有異常。

一連三天的平靜卻稀釋不了人們心中的壓迫感。瀰漫在這裡的危機氣息聚集得越來越濃鬱,即使在白天,這裡也猶如入夜般潛伏著未知的危險。

最後一天。

天氣陰沉,六點剛過,夜晚便提前拉下了帷幕。酒店被層層疊疊的夜色包圍,淡薄的燈光顯得有幾光年般遙遠。

今晚的蚊蟲特彆多,它們“噗噗”地撞向紗窗門,試圖闖進房間裡。七個房間全都關著門,走廊上亮著燈,門外蚊蟲的光影看起來有些虛幻。

複活的女人隻剩下最後幾個小時的壽命了。在這幾個小時裡,她必須殺死她的仇人。

她來了。

她出現在這個安靜的酒店裡。要進入這裡並不困難,在門口看守的夥計打起了瞌睡,她在他吃的飯菜裡動了一點兒手腳——混入了少量的安眠藥。她毫無顧忌地走到了那條走廊的入口。

走廊上的燈很亮,任何經過的物體都將在紗窗門上留下影子。但她不怕,因為她不是人,她冇有影子。這就是死神琉克專門為她設計的舞台。

她大搖大擺地走在走廊裡,經過每一個房間,冇有一個人發現她。蚊蟲在她身邊飛舞,漫無目的地撞向上方的廊燈。

終於,她停在了最後一個房間前。

她用手抓住紗窗門,輕輕地拉開,“咯吱咯吱”的聲音發出,不過幸好不大。隨著房門被拉開,一個身影漸漸出現在了眼前。他近在咫尺,她感覺到了內心的激動。沉積一年的仇恨,在她的胸腔裡蠢蠢欲動,隨著她走近的步伐極速地增長著,很快就要baozha。

房間裡的男人在無聊地看著電視。終於熬到最後一天了,死亡的威脅馬上就要過去了。

張維康突然覺察到了空氣的凝重,他猛然回頭,門開了,門口站著一個人。

“哎?是你?”他發現了她以及她手中的尖刀。他隨即被強烈的恐懼震撼了,那雙灰眼珠突然睜大,身體不自然地僵直起來。

“你……”

你想乾什麼?這些話,他說不出來了。

她衝過去,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隻手將刀捅進了他的心臟,一下,一下……血腥的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張維康停止了呼吸,他的頭歪斜著,一雙已經死去的眼睛大大地睜著,空洞地哭訴著他早逝的命運。

她打開了房間的窗戶,黑色的風在麵前呼嘯,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一切都結束了。

隻剩下隔壁房間,名偵探L——夏早安的呼嚕聲在可笑地迴盪。

這一夜,很快過去了。

夏早安是被尖叫聲嚇醒的。所有人都跑出走廊,隻見第七個房間的門外,店長臉色蒼白地坐在地上,端來的早餐全部被打翻了。

“死……死人啦!”店長嘶啞地叫道。

“不好!”米傑第一時間跑過去,其他人也圍到了門口。他們都看到了房間裡血流成河的慘狀。夏早安慘叫一聲,兩眼一白,暈了過去。

“混蛋!”米傑壓抑著怒氣。

凶案就在他的麵前發生了,而他做足了防範措施卻還是徒勞無功,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屈辱。他又一次輸給了死神的筆記,這種深深的挫敗感傷害了他的自尊。

風冷冷地吹了進來,窗戶“啪啦啪啦”地響動。

“老哥,你看,窗戶打開了耶。”米卡卡提醒道。

眾人看過去。果然,之前用木板封住的窗戶這時打開了,木板全被拆了下來。

“難道凶手是從外麵進來的?”孟勁抬起手摩挲著下巴上的鬍鬚說道。

“不,”米傑走進了屋裡,仔細勘察現場的情況,“凶手是從窗戶逃走的。”

“這怎麼可能?”孟勁不相信地說,“外麵就是讓人粉身碎骨的懸崖呀,凶手怎麼逃跑的?”他一邊提出這個疑問,一邊跑到視窗伸頭察看。

早晨的光線很好,可以將崖底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孟勁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下麵躺著一個人!”

“讓我看看。”米傑伸出頭,他同樣看到了懸崖底隱隱約約躺著一個人。

那會是誰?

很快,米傑召來的大批警察進駐了酒店。

懸崖下的屍體被吊了上來,此人的真麵目令人吃驚——竟然就是失蹤了13天的孔梓欣。屍體的狀況,跟剛剛死去差不多,除了身上仍有燒傷的痕跡之外,又多了一些摔傷。看起來,她就是殺死張維康的凶手。

這聽來多麼不可思議啊!

但鑒證人員在第七個房間蒐集到的證據不約而同地指向了同一個結論——孔梓欣就是凶手。在房間裡搜到了她的指紋,房門上、木板上、窗戶上,最直接的是在殺死張維康的凶刀上驗到了同樣的指紋。

種種證據表明,孔梓欣進入了這個房間,並且行凶。

但還有一個問題——她是怎麼經過走廊的?她不可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

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時,又傳來了一個訊息:香港警方反饋回來的資訊說,最近的出境記錄裡冇有一個叫徐文怡的女人。

住在第一個房間的怪女人用的是假身份!

米傑立刻率人前去,冇想到第一個房間空空如也,怪女人不見了。

她和孔梓欣到底是什麼關係?在這個事件中,她扮演了什麼角色?

要揭開這個謎題,唯有等待一個人的醒來。他就是L——名偵探愛迪生。

此前,冷清的樹林裡,一個女人正慢慢地將纏繞在腦袋上的繃帶一圈圈地拆下來。她就是怪女人。

一個人影悄悄接近了她,鞋子踩斷了地上的樹枝,“啪”地驚動了正在拆繃帶的怪女人。她警覺地回過頭:“誰?”

“嘿嘿!”那人輕輕笑了兩聲。

“是你呀!”怪女人放下心來,“死神琉克。”

宛如影子般的琉克沉默地走到離她不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的筆記。怪女人被它吸引住了,眼睛死死地攫住它,眼神裡流露出迫切的期待。

她終於將繃帶全部拆了下來。樹林間遺漏的光線輕易地捕捉到了她的那張臉龐——冇有醜陋的燒傷,她出奇漂亮。

“呼!”她將繃帶卷在一起,然後扔進樹叢裡,“終於可以拆掉這玩意兒了,這些天整天戴著它可難受了。”

琉克靠在樹乾上,樹葉漏下的光斑打在他的帽子上,精美得像幅畫。他笑著說:“你做得很好。”

怪女人喜悅地點頭,一頭烏黑的頭髮也跟著跳動。她說:“那麼,你答應給我的東西,能給我了嗎?”

她緊緊地盯著琉克手中的筆記。那就像是伊甸園裡的蘋果,充滿了誘惑力。

死神琉克拿起一枚真正的紅蘋果,咬了一口。

“啊,蘋果真是人世間最好吃的東西啊!”

“我的筆記呢?”怪女人可冇有琉克這般悠閒的心情,她望瞭望森林外的白雲酒店。

警察們仍在忙碌著。看來他們還冇有發現她偷偷溜走了,但很快就會發現的。她可不想被他們抓到,儘管她並冇有犯下任何罪行——不,應該說,還冇有犯罪。

“琉克,你說過,你會讓我成為第三個Kira的!”

怪女人有點擔心,死神琉克不會食言吧?

“你不用擔心,”琉克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死神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說著,他揚起手,將筆記拋了過來。

怪女人趕緊接住。

這就是世人聞之喪膽的死神的筆記啊!

她激動地抱著它,手指在那黑色的封麵上顫抖地來回摩挲。她感覺到隱藏在它裡麵的力量,正沿著手指傳遞到自己的身體裡。她接近枯萎的人生,又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她雙手抓住筆記,像是在對自己的信仰表示忠誠:“雖然世人都說這是一本邪惡的筆記。可是,隻要它是用來懲罰罪惡的,那它就代表著正義。我得到它,隻是為了懲處壞人,就跟第二個Kira一樣!”

琉克稍稍抬了抬頭,那半張精緻而白皙的臉上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了冷笑。

對他來說,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邪惡?

這一切,都不重要。

等警方開始在酒店四周尋找怪女人的蹤跡時,一輛銀白色的轎車正行駛在山路上。美麗的女人手肘靠在車窗上,一邊開著車一邊享受著山野間清香的風。

有誰能想到,她就是剛纔身份詭秘的怪女人呢?

白雲山在車的後視鏡裡被遠遠地拋在了後方,女人眨了眨那雙美麗的眼眸,視線落在後座的一個公文包裡。她滿意地笑了,那裡麵藏著珍貴的死神筆記。

前麵的路邊,一束白菊有些凋謝了,在風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女人放慢了車速,目光久久地落在那束白菊上。她知道,它代表著一個母親對已逝孩子的思念。

【第二個Kira】

漆黑沉重的夢境中,冰冷而機械地迴盪著同一個聲音——“啪啪啪”!

那聲音消失,又增強,消失,又增強。

空氣中瀰漫著某種莫名的惆悵。黑暗在四周沉甸甸的,某處盈盈浮動著一團隱隱約約的白光,白光中一個人的輪廓被模糊地勾畫了出來。那是一個年輕男子,他正坐在電腦前,飛快地敲打著鍵盤,在這寂靜的夜晚,那“啪啪”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夢境像電影鏡頭一樣,忽然拉近了。在電腦散發出的幽白熒光中,年輕男子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他有著深色的頭髮與英俊的五官,臉上的骨骼彷彿透明。他是誰……好熟悉的臉……

他在寫什麼呢?電腦螢幕的最上方寫著四個字的標題——推理筆記!

推理筆記?下麵是什麼內容?

鏡頭卻突然從電腦上拉開了,並朝著四周緩緩地轉動。街上的燈光一串串地蕩進了這個房間,桌子上淩亂地放著各種檔案,像是什麼事務所。窗戶外頭懸掛著幾個招牌大字——前麵的名稱被障礙物遮住了,隻看到“偵探社”三個字。

死寂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一絲聲響,沉悶卻輕微。

鏡頭迅速捕捉過去。隻見一扇門悄悄地裂開了半條門縫,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他慢慢地向年輕男子走過去。這時候年輕男子正在將剛纔的檔案加密傳送到什麼地方,螢幕裡顯示著50%,60%,63%……

緊緊注視螢幕的年輕男子終於察覺到了身後的異常,他猛地回頭,那個人就站在他的身後,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黑暗中誰的陰笑在空氣中撕開了一條細長的口子。

“伊天敬,遊戲到此為止。GameOver!”

伊天敬,這就是年輕男子的名字吧?這名字好熟悉啊!

叫伊天敬的男子卻並不感到意外,他衝來人淡淡地一笑:“原來是你。”

“冇錯,就是我。”來人得意地說,“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推理能力,居然連藏在幕後的我也能挖出來。我本來還認為如果我們合作,一定會創造出最完美的罪惡,那將是犯罪史上最璀璨的一顆明珠。”

“這個世界上冇有完美!”伊天敬的雙眼閃閃發光,宛如深邃的宇宙中最明亮的星光,“任何黑暗的罪惡最後都會暴露在陽光下。”

“可是,即使是你,也對抗不了黑暗,不是嗎?你馬上就要死了,而我還會繼續生存在黑暗裡,法律根本製裁不了我。這不是很可笑嗎?”

“不!即使我死了,你也逃不出法律的製裁。”

來人沉默了。幾秒後,他猛然察覺到什麼,衝上去將擋在電腦前的伊天敬擊倒在地。然後,他看到了電腦螢幕上顯示著——100%傳送完畢。

“你傳了什麼出去?”他衝伊天敬吼道。

“我的推理筆記。”倒在地上的伊天敬慢慢地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笑了,對死亡毫不畏懼。

“什麼推理筆記?裡麵都寫了些什麼?”他聽起來很害怕。

“我隻能告訴你,它會摧毀你所創造的一切罪惡!”

“那在這之前,你去死吧!”他咬牙切齒地舉起了槍口。

“啊!”愛迪生從夢中驚醒了。他睜開眼睛,便看到了米卡卡和孟勁的臉。

“你總算醒來了!”米卡卡長籲一口氣,然後緊盯著他的眼睛,不確定地問,“你到底是夏早安還是愛迪生?”

“我是愛迪生。”他站起來說,是該他出場的時候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片夢魘慢慢地從腦海中退潮了。山穀吹進房裡的和風讓他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他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著心臟的跳動。

活著真好!

“現在,讓我們去找出第二個Kira吧。”愛迪生活動活動手腳,充滿了乾勁。

米卡卡和孟勁則麵麵相覷。

“第二個Kira不是張維康嗎?”

“當然不是,”愛迪生自信地看著他們,“第二個Kira是那個假扮孔梓欣殺掉張維康的凶手!”

“這麼說,張維康不是孔梓欣殺的?孔梓欣並冇有活過來?”可是種種證據都指向了孔梓欣啊!

“你們要知道,死人是不會複活的,”愛迪生眯起深邃的雙眼,“死神琉克從一開始就誤導了我們,讓我們深信張維康就是第二個Kira。這個狡猾的傢夥!”

“可是,這樣的話……”米卡卡有些生氣地說,“這樣做不是犯規了嗎?我們一直以為這關的Kira是張維康呀,這多不公平!”

“不,”愛迪生用悅耳的聲音說,“從頭到尾,死神琉克都冇有說Kira是張維康。”

“可是,你是怎麼發現第二個Kira另有其人的?”

“很簡單,孔梓欣死的時候,我就發現第二個Kira的影子了。”

“怎麼說?”這一次,是孟勁搶著問。

“因為孔梓欣是按照張維康寫在筆記上的時間和死法死去的,可那個時候張維康根本不可能行凶,那麼,就是說,有個人偷偷乾了這一切。”

“但是那個人怎麼知道張維康寫在筆記上的內容呢?”

“興許他在張維康房間裡裝了針孔攝像頭什麼的,又或許是死神琉克告訴他的,總之,這對第二個Kira來說,不算難事。不,應該說這一切都在死神琉克的計劃之內。第二個Kira在背後殺了李莉、孔梓欣,而警方的注意力卻落到了張維康身上,然後,他又利用所謂的13天規則,假扮複活的孔梓欣,殺了張維康。”

聽愛迪生分析到這裡,米卡卡十分著急地追問:“如果是這樣,第二個Kira到底是誰?會不會是那個怪女人?糟糕,她已經逃跑了呀!”

“不,”愛迪生神情凝重,“她應該還在這裡。”

第二個Kira正在房間裡靜靜地注視著櫃子上的一個小男孩的照片。

她在心裡說,媽媽終於替你報仇了!

心臟好像被悲傷捆成了一團,曾經的傷口又在她的夢境裡一道一道地裂開了。

她再次想起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那是美麗的仲夏夜。山野上方是深藍色的夜空,月光褪成水彩,像時間的河流隱隱流動。寂靜的山路兩邊,草叢裡傳來蟲子的長鳴,小溪輕聲奏著夏季的協奏曲,螢火蟲提著小燈籠,尋找回家的歸途。

一對母子,手牽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下,他們的影子相依偎。

兒子隻有四歲,手腳胖乎乎的。他一邊歡快地唱著童謠,一邊抓著媽媽的手:“媽媽你看,螢火蟲,好好看!”

“嗯。”母親愛憐地看著她的寶貝,心中流淌著暖暖的幸福。

突然,兒子揚起小腦袋,睜著清澈的大眼睛問:“媽媽,你看,這麼多螢火蟲,爸爸是不是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母親愣了愣,隱隱的悲傷突然像涓涓的泉水一樣流淌了出來,她的身體彷彿要乾涸了。她跟兒子說過,螢火蟲的故事。她說,螢火蟲提的小燈籠,會引領迷路的爸爸回家。

可是,他的爸爸永遠也不會回來了,他去世好久了。兒子不知道,現在隻剩下她們母子倆相依為命。他是她唯一的牽掛。

“兒子。”她蹲下去,深情又無奈地將他擁入懷中。

“媽媽……”孩子溫暖的呢喃突然被尖銳的車聲摧毀。一道刺眼的車光淩亂地晃了過來,母親抬起頭,驚愕地看到一輛法拉利跑車正在山路上東搖西擺地疾馳,就像喝醉酒似的,車胎摩擦著地麵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響,車子從山腰上一下子衝到了跟前。

母親睜大驚恐的眼睛,抱著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希望這輛名貴的跑車能及時停下來,但她看到坐在車裡的一對男女正醉態百出地又喊又笑。那兩張臉,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們墮落在頹靡的大笑中,直到駕駛座上的年輕男人也看見了她。

他驚叫起來,慌張地踩下刹車,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媽媽!”那是她聽到的兒子最後的呼喚。這聲呼喚聽起來那麼遙遠,然後,便被各種尖銳的聲響撕成了碎片。

飛行,旋轉,八月的流星劃過黑夜,世界走向終結。

母親重重地落到了公路邊潮濕的水田裡,鮮血染紅了她的視線。她的意識尚且清醒,但是肩膀和手臂強烈作痛,整個身體一絲動彈不得,身體裡的血液逃逸到了空氣中。

我的孩子呢?這是唯一支撐她思考的動力!

她拚命地睜開眼睛,欣喜地看到不遠的公路上,她的寶貝仍活著,他甚至朝她伸出了手。

“媽媽,救我!”他張了張嘴巴,似乎這麼說。

這時候,那對男女從停在公路中間的法拉利跑車上走了下來。他們清醒了許多,劇烈的撞擊嚇得他們臉色蒼白。年輕男子帶著誠惶誠恐的美女,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察看女人的情況。

母親想向他們求救,可她根本動不了,連眨一下眼睛都十分困難。

“她死了。”年輕男子鬆了一口氣說。

母親一輩子都記得那個聲音。

他們又走回去察看躺在地上的小孩的情況,美女像見到未知生物那樣的驚叫:“哎呀,這小孩還活著呀!”

“真麻煩!”年輕男子厭惡地說。

美女也說:“我采訪過一樁交通意外,有個小孩被撞殘了,司機賠了好多錢……”

這句話後是片刻的沉默,年輕男子和美女互相看了看對方,會意地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然後,他們回到了車裡。

法拉利跑車重新開動了。不過,它不是開走,而是倒了回去,那沉重的車輪慢慢地朝躺在公路上的小男孩探過去。時間凝滯了,月亮在夜空中冷冷地俯視著這一切……

愛迪生伸出一根手指頭,像是老師提出第一個問題似的:“在死者待過的房間裡和握過的凶刀上都沾有孔梓欣的指紋。凶手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孟勁點頭,雙手交叉地放在胸前:“凶手一定是預先在凶刀上染上了孔梓欣的指紋,這好像不難做到啊!”

米卡卡也得出了他的推論:“如果凶手在sharen後再將屍體搬到這裡來,故意到處留下指紋,也是有可能的。”

“不,”愛迪生否認道,“你們都錯了,凶手是不可能做到你們說的那樣的。”

“為什麼?”米卡卡和孟勁不約而同地問。

愛迪生卻賣起關子,他伸出第二根手指:“重點在於,凶手是怎麼不留痕跡地進入第七個房間的。”

從旅館外進入的?這似乎不可能,畢竟張維康預先把房間的窗戶用木板封死了,他冇有理由打開。

“隻能從走廊進去了。”米卡卡低聲說,聲音裡透著沮喪。因為如此一來,凶手就是在他們眼皮底下行凶的。

這簡直是**裸地侮辱他們智慧的詭計。

“可是,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凶手是怎麼進去的。”米卡卡站在走廊上說。他抬頭看著牆上的廊燈,它們發出了在白天顯得不那麼明亮的光芒:“如果有人從走廊上走過去,一定會在紗窗門上留下影子啊!”

“那再試一次看看吧。”愛迪生說。他拿來一個紅蘋果,放在第六個房間的桌子上:“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這個蘋果,就算實驗成功。”

愛迪生吩咐夏嘉寶、孟勁去兩邊的房間,自己則走進中間的房間拉上了房門。而米卡卡負責不露痕跡地從走廊走過,但他剛走到孟勁的房間便被髮現了。

“捉到了!”孟勁拉開房門說,“我看到你的影子了。”

愛迪生和夏嘉寶也從隔壁的房間走了出來。

米卡卡攤開雙手,表示失敗。他嘗試緊貼著牆壁走過去,但還是被髮現了。因為廊燈是嵌在牆壁裡的,牆壁分兩層,外麵一層用透明的材料做成,不管人如何貼著牆壁,都會在光線照射的範圍內。

“根本不可能呀!”米卡卡肯定地說,“除非那個是透明人,不然他怎麼過得去啊?”

“也許,從地上爬過去的?”夏嘉寶說。

結果,他們又失敗了。雖然從地上爬過去在紗窗門上留下的影子很模糊,但還是看得見。這種拙劣的把戲根本騙不過眼光犀利的米傑,想必這位警局的神探同樣思考過各種可能性。

“如果從天花板爬過去呢?”

“他又不是蜘蛛俠……”

“那凶手是怎麼過去的呀?”

“會不會……我聽說鬼魂冇有影子,像孔梓欣這種活死人可能……”

在其他人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愛迪生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走廊。突然,他說了一句:“這次,讓我來試試吧。”

這一次,等了蠻久。時間過去了十分鐘,愛迪生的聲音終於在走廊上響起了:“出來吧。”

大家聞聲走出房間,隻見愛迪生站在走廊入口,手裡拿著一個紅蘋果,拋上,落下,拋上,落下……他的笑容燦爛而自信。然後,他一把抓住紅蘋果,停留在眼眶的陰影被眼裡的光芒一掃而空了。

“謎團已經解開了,”他說,“藏在黑夜中的影子,我已經發現了。第二個Kira,隻能是那個人!”

女生走進了森林,這裡十分安靜,光的碎片靜靜地流離在陰暗中。她警惕地朝四周環顧了一下,確定冇人後,才放心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通訊器。她按下開關後,巴掌大的螢幕裡又出現了那個神秘人物——屢屢在L總部控製大廳螢幕上出現的黑影人。

跟以往一樣,這次同樣看不見他的樣貌。他的聲音顯然經過了變聲器的過濾,聽上去機械而毫無感情。

“Joker。”女生的聲音透著無上的尊敬。

如果米卡卡他們在旁邊,肯定會大吃一驚。他們一直以為黑影人就是死神琉克,哪會想到他居然另有身份。

“黑葵Q。”通訊器裡傳出冷冷的聲音。

黑葵Q顯然就是這個女生的代號。

“你捉到死神琉克了嗎?”

“對不起,還冇有。”女生低下了頭,悶悶地回答。

螢幕中,Joker冇有任何反應,但女生已經全身僵硬。她不知道如果Joker生氣了,自己的下場會如何。

“我保證,一定會儘快抓到死神琉克的!”女生的語氣急促起來。

“你不是他的對手。”那機械的回答像一場溫度在零下的暴風雪,將女生圍繞起來。她沉默了,不知該說什麼好。接著說話打破沉寂的是Joker:“告訴我,這場死亡遊戲現在進行到哪裡了?L知道第二個Kira是誰了嗎?”

“嗯。L說已經知道第二個Kira的身份了。”

“是誰?”

“這個……她冇有說。她說今天晚上就會揭穿凶手的詭計,現在離天黑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了。”

“那我們必須趕在她之前把第二個Kira找出來,你要利用第二個Kira,引出死神琉克。”

“可是,我不知道第二個Kira是誰呀!”女生有些氣急敗壞了,但通訊器裡的Joker卻不慌不忙。他吩咐她將L剛纔推理的言行重複一遍。接著,通訊器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女生知道,Joker在進行推理了。

Joker當然比黑葵A也就是死神琉克更厲害,這是毫無疑問的。Joker把自己的一切都教給了他,卻換來了他的背叛。黑葵Q不明白,Joker為何一直對死神琉克鐘愛有加,他把他培養成了最厲害的死神,而他卻忘恩負義,偷走了組織裡最珍貴的死神筆記,自立為王。

抓到死神琉克,找回筆記,就是Joker最近給他們這些成員下達的命令。

如果筆記找回來了,死神琉克怎麼處理?

“殺掉他!”

聽到Joker這樣說,黑葵Q很高興。她可是一直都嫉妒著死神琉克,因為隻有他死掉了,她纔有可能贏得黑葵A的代號——隻有最厲害的人才能配得上的榮譽。

突然,森林的寂靜被通訊器裡的聲音劃破了,Joker已經解開了謎底。

他一向毫無感情的聲音竟也露出了一絲的喜悅:“第二個Kira就是那個人。”

“是誰?”女生心悅誠服地說,“Joker好厲害,這麼短的時間就找出第二個Kira了。”

“那個人就是酒店的店長。”

“竟是她?”女生好不驚訝,“可是,為什麼?”

“因為指紋。”

“指紋?”

無需Joker再解釋,女生已照他的提示思考下去了。

這個案子裡能表明孔梓欣還活著的證據就是她的指紋。顯然,這個指紋是偽造的,但凶手即店長是如何做到的呢?警方在五個時間段采集到了孔梓欣的指紋——第一,在李莉被襲的棍子上有指紋,路人證明行凶者就是孔梓欣。第二,在孔梓欣租住的306號房間外,她發瘋地襲擊了一個家庭主婦,在受傷者的身上也采集到了同樣的指紋。第三,在孔梓欣遇害後,隔壁305號房的住客自稱見到了她,在窗戶上同樣采集到了她的指紋。第四,白雲酒店的店長聲稱被有傷疤的女人襲擊,現場留下了一把凶刀,凶刀上有同樣的指紋。第五,張維康遇害的現場,同樣遺留下了一模一樣的指紋。

“那些指紋不是孔梓欣的,而是店長的,”Joker說,“隻要想清楚這一點,就能知道孔梓欣是店長假扮的。在這裡,最有迷惑性的指紋就是李莉受襲時遺留在棍子上的指紋。”

“是啊!”黑葵Q兩道漂亮的眉毛糾結在了一起,她說,“無論店長怎麼假扮,李莉也不會認錯吧。李莉明明說襲擊她的人就是孔梓欣,那上麵怎麼會有店長的指紋呢?難道店長和孔梓欣事先就勾結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在警方當晚所錄取的口供裡,曾經少了一個人?”

“哦,什麼人?”

“當晚的目擊證人有四個,他們都說聽到一個女人大叫幫忙,於是就跑了過去。他們和那個女人一起救下了李莉,可事後,那個女人卻突然消失了,冇有到警局錄口供。當時,警方對這個細節並冇在意,現在看來,那個女人就是店長。她偷偷跟蹤孔梓欣,瞅準了機會,故意裝作救人趕跑了孔梓欣,然後趁機擦去棍子上孔梓欣的指紋,換上了自己的指紋。這樣就為她以後假扮孔梓欣打下了基礎。”

“原來如此,”黑葵Q恍然,“之後的孔梓欣都是店長假扮的,而她留下指紋就是為了掩飾她的真實身份,果然很高明。”她忽然想到什麼,又說:“可是,Joker你是從哪裡看出了店長的破綻的呢?”

“你之前的報告提到過,店長有潔癖,經常戴著手套。我想,她的潔癖是裝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讓自己有充分的理由戴上手套而儘量不留下指紋。但這個詭計有個致命處,”Joker頓了一下才繼續說,“要殺死孔梓欣,同時必須毀掉她的雙手,這樣指紋的詭計纔不會被識破。而孔梓欣死的時候,雙手確實被燒焦了,警方根本采集不到她的指紋。但是,這樣一來,之後再出現指紋就變得很奇怪了,就算孔梓欣複活,她也不可能留下指紋,因為她的雙手被燒焦了,這是很容易被忽略的一點。L就是從這裡入手,識破了第二個Kira的身份。現在,你要趕在他之前,把那個店長控製住,我相信,死神琉克一定會出現的。”

“為什麼?”黑葵Q表示不解,“死神琉克會關心第二個Kira嗎?店長隻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已吧?”

“不。你彆忘了,如果第二個Kira不見了,那麼就算L破解了詭計,也同樣算不上過關。對L來說,這是不公平的。死神琉克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也可以說是固執到了極點,他絕對會讓這個遊戲在公平的情況下進行的。”

“說得有道理!”女生欣喜地說。

五分鐘後,她敲響了店長的房門。

店長打開門就看到了一張純潔天真的臉:“夏嘉寶妹妹?你有什麼事嗎?”她完全冇有戒心。

但她很快驚愕地發現了異常,夏嘉寶露出了奇特的、不懷好意的笑:“嘿嘿嘿,第二個Kira,我找到你了。”

天黑下來了。

白雲酒店四周的森林蔓延進了深淵一般的黑暗。沉甸甸的夜色中,細小而微弱地跳動著一縷晦暗的光線。樹林裡的風蠢蠢欲動,站在樹上,死神琉克的黑衣被掀了起來,接著又迅速地沉寂。

他望向酒店那邊,這個時候,L應該要進行推理了。如果第二個Kira不在場,這個遊戲就無法進行下去。

“死神琉克,我知道你能聽到,快點給我出來,不然,就彆怪我對你的第二個Kira下毒手!”

這個聲音又在耳麥裡了響起來,死神琉克苦笑了一下。他可冇想到對方會來這一招。一開始,他便知道自稱安德烈的夏嘉寶是組織的人,是Joker派來的。他們想要這本死神的筆記。

不過,他們不會如願的。

這次,Joker你可失策了,白白讓一個人來送死。

琉克將耳麥的另一頭放到嘴邊,這是微型的通訊器,電波迅速傳到了酒店裡的某個房間。這時,燈光微暗的房間裡,夏嘉寶的手裡正把玩著一把水果刀,陰狠地看著一邊角落裡被她捆綁住雙手的店長。

窗外已經拉下了夜幕。時間很緊迫,L很快就要開始推理了,但到現在為止,死神琉克還冇有任何迴應。夏嘉寶的心情越發焦躁,攥著刀柄的手心已滲出了汗。她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她心想:難道他不知道店長被抓了?不,死神琉克一定知道的。既然如此,他為何還冇有任何行動?他是在跟我玩心理遊戲嗎?他想賭我會不會殺掉店長?如果他這麼想,可就大錯特錯了。我可是什麼都乾得出來的!

時間又跳過一秒,夏嘉寶忽然衝過去揪住店長的衣角:“快說,死神琉克都怎麼跟你聯絡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給了我那本筆記後就再也冇跟我聯絡了。”店長直勾勾地盯著逼在眼前的刀鋒,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眼神卻冇有表露出對死亡的恐懼。

“不,你在騙我!”夏嘉寶生氣地說。

“隨便你怎麼想。”店長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待著死亡。

“你想死?那好,我就成全你!”夏嘉寶決定下手了。

她等得已經夠久了,她舉起了刀。

“你可真心急。”一個聲音輕輕地嘲笑她。

夏嘉寶馬上向四周看了看:“死神琉克?”她一開始不知道那聲音從哪裡來的。接著,那個聲音又近在咫尺地響了起來。

“冇錯,是我。你不是很想找到我嗎?”

夏嘉寶發現了,她一把將店長頭上的髮簪摘了下來。這是個微型通訊器,或者說是監聽器更準確些。店長也十分驚訝,她冇想到死神琉克竟將監聽器安裝在她平常佩戴的頭飾上麵,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突然包裹了她。

多麼可怕的人,她想。

夏嘉寶拿著髮簪,咬牙切齒地說:“死神琉克,你終於肯現身了。”

“讓女士等可真不好意思。你是Joker派來取回筆記的吧?”

“知道就好。隻要你乖乖把它交出來,我可以向Joker求情。”

“真要謝謝你的仁慈!如果想取回筆記,就帶第二個Kira到森林裡來,我等著你。”

通話結束了。

死神琉克站在漆黑的森林裡。在他四周,突然浮動起綠色的小熒光,越來越多。

那是螢火蟲,那半透明色的光芒在黑夜中隱約地浮現著。它們奇異地交織在一起,在森林中散著、飄著,一點點飄到琉克的身邊,在他臉龐上投下了透明的陰影。

琉克突然發出冷笑,緊接著他打開筆記本,拿出筆,寫下了一個名字——夏嘉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