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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倒台後的第三個月，京城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雨。
雨從月初開始落，斷斷續續地下了整整半個月。護城河的水漲了，城西的幾條巷子都淹了，百姓們怨聲載道。欽天監的人說是“天象異常”，至於為什麽異常，沒人敢說。
沈清辭站在廊下，望著簷外的雨幕，眉頭微微蹙起。
顧念恩在她懷裏睡著了，小臉粉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沈清辭低頭看著女兒，心裏的不安稍稍平複了些。
“小姐。”青杏撐著傘從雨裏跑過來，裙角濕了一大片，“春生來了。”
沈清辭的目光微微一凝。
“讓他進來。”
春生很快被帶了進來。他渾身濕透，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可眼睛卻亮得驚人。
“小姐，出事了。”
沈清辭把睡著的女兒交給奶孃，轉身看著他。
“什麽事？”
春生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起來。
原來三皇子雖然倒了，可他的人並沒有全部清理幹淨。有幾個漏網之魚，最近在暗中聯絡，似乎在謀劃什麽大事。
“領頭的是誰？”
春生的目光閃了閃。
“三皇子的奶兄，姓劉，叫劉安。此人陰險狡詐，三皇子被關進天牢後，他就失蹤了。最近有人在城東見過他，好像在聯絡舊部。”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
“皇後娘娘知道嗎？”
春生點頭。
“知道了。娘娘說，讓您小心些。這些人狗急跳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沈清辭點了點頭。
“知道了。繼續盯著，有什麽動靜隨時來報。”
春生應聲去了。
沈清辭站在廊下，望著外麵的雨幕，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三皇子的奶兄，劉安。
這個人，她聽說過。是三皇子最信任的心腹，三皇子做的那些壞事，有一半是他出的主意。這種人，不會善罷甘休。
“清辭。”
顧清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辭轉過身，就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碗熱薑湯。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他走過來，把薑湯遞給她。
沈清辭接過來，喝了一口，暖暖的薑湯順著喉嚨流下去，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春生來說，三皇子的人還在活動。”
顧清寒的眉頭微微皺起。
“劉安？”
沈清辭點頭。
“你知道他？”
顧清寒想了想。
“聽說過。此人心狠手辣，是三皇子的智囊。三皇子倒台後，他一直在逃。沒想到還在京城。”
沈清辭看著他。
“你覺得他想做什麽？”
顧清寒沉默了一會兒。
“要麽是救三皇子，要麽是報複。”
沈清辭的心微微一沉。
報複？
報複誰？
報複皇後？報複二皇子？還是報複——
她？
“清寒，”她抬起頭，“我有點擔心。”
顧清寒握住她的手。
“別怕。有我在。”
沈清辭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抹堅定，心裏的不安稍稍平複了些。
“嗯。”
三天後，出事了。
不是沈清辭，是皇後。
有人在皇後的膳食裏下了毒。
幸虧發現得早，皇後隻吃了一口就吐了出來，沒有大礙。可這一口，也讓她上吐下瀉了好幾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訊息傳到狀元府的時候，沈清辭正在給顧念恩做小衣裳。針紮在手指上，她都沒覺得疼。
“皇後娘娘怎麽樣了？”
青杏的臉色發白。
“太醫說沒有大礙，可要好好養著。娘娘年紀大了，這一折騰，傷了元氣。”
沈清辭放下針線，站起身。
“進宮。”
坤寧宮裏，皇後靠在軟榻上，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看見沈清辭進來，她勉強笑了笑。
“清辭來了？坐吧。”
沈清辭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娘娘，您感覺怎麽樣？”
皇後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沈清辭的眼眶微微紅了。
“娘娘別這麽說。”
皇後看著她，目光溫柔。
“傻孩子，哭什麽？本宮還沒死呢。”
沈清辭擦了擦眼淚。
“娘娘，是誰下的毒？”
皇後的目光微微一閃。
“還在查。不過本宮心裏有數。”
沈清辭的心微微一沉。
“是劉安？”
皇後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清辭，本宮有些累了。”
沈清辭知道，她是不想再說下去了。
她站起身。
“娘娘好好休息。臣女改日再來看您。”
皇後點了點頭。
“去吧。照顧好自己。”
沈清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皇後忽然開口。
“清辭。”
沈清辭回過頭。
皇後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幾分深意。
“小心你身邊的人。”
沈清辭愣住了。
身邊的人？
誰？
她想問清楚，可皇後已經閉上了眼睛。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皇後蒼白的臉，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身邊的人。
皇後說的是誰？
從宮裏回來，沈清辭一直心神不寧。
顧清寒看出了她的異樣。
“怎麽了？”
沈清辭看著他，欲言又止。
“皇後娘娘說，讓我小心身邊的人。”
顧清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身邊的人？”
沈清辭點頭。
“你覺得是誰？”
顧清寒沉默了一會兒。
“你懷疑誰？”
沈清辭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可皇後娘娘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
顧清寒握住她的手。
“別急。慢慢來。”
沈清辭靠在他肩上。
“嗯。”
可她心裏，卻在想著每一個人。
青杏？不可能。她跟了自己這麽多年，忠心耿耿。
春生？也不可能。他姐姐替自己死了，他不會背叛。
那是誰？
她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慢慢來吧。
夜深了，雨還在下。
沈清辭躺在床上，望著帳頂，怎麽也睡不著。
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是一聲驚雷。
沈清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顧清寒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攬住她。
“怎麽了？”
沈清辭靠在他懷裏。
“沒事。打雷了。”
顧清寒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怕。有我在。”
沈清辭閉上眼睛。
有他在，她不怕。
可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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