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鬧劇 第32章 暗潮洶湧

沈婉如離開後的第十天，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三皇子被皇上當眾訓斥，罰俸半年，禁足三個月。

訊息傳開的時候，沈清辭正在院子裏喂雞。那幾隻雞已經不怕她了，看見她端著食盆過來，就“咯咯”叫著圍上來，爭先恐後地啄食。

“小姐！小姐！”青杏從外麵跑進來，臉都紅了，“三皇子被罰了！”

沈清辭的手頓了頓。

“怎麽罰的？”

青杏喘著粗氣。

“今兒個早朝，有人參了三皇子一本，說他私通外敵，在北境安插人手。皇上大怒，當場就把他罵了一頓，罰了半年俸祿，還禁足三個月！”

沈清辭的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私通外敵？

在北境安插人手？

這事兒，她當然知道。

那日從揚州回來，她就把三皇子派人抓婉如的事告訴了皇後。皇後聽完，沉默了很久，隻說了一句“本宮知道了”。

然後，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皇後出手了。

“小姐，”青杏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事兒，是皇後娘娘做的吧？”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

“不該問的別問。”

青杏吐了吐舌頭，識趣地閉了嘴。

沈清辭把食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望著遠處的天空，目光幽深。

三皇子被罰了，可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手裏還有一張牌——婉如的身世。

隻要這張牌還在，他就隨時可以翻盤。

她必須搶在他前麵，把這張牌徹底廢掉。

“春生。”

春生從角落裏鑽出來。

“小姐？”

沈清辭看著他。

“北狄那邊，有訊息了嗎？”

春生搖了搖頭。

“還沒有。算日子，婉如小姐應該剛到不久。等安頓下來，她會送信回來的。”

沈清辭點了點頭。

“盯著。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春生應聲去了。

沈清辭站在院子裏，望著南邊的天空，心裏默默祈禱。

婉如，你一定要平安。

三皇子府，書房。

三皇子蕭珩坐在書案後，臉色鐵青。

“查到是誰參的本宮嗎？”

黑衣人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查到了。是……是皇後的人。”

蕭珩的手猛地攥緊。

皇後。

又是皇後。

他的好母後，為了二弟，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那件事呢？查到了嗎？”

黑衣人抬起頭。

“查到了。沈婉如確實離開了揚州，去向不明。據查，她可能是……去了北狄。”

蕭珩的目光猛地一凝。

北狄？

沈家居然把人送到了北狄？

“確定嗎？”

黑衣人搖頭。

“不確定。隻是猜測。可若是真的……”

他沒說下去，可蕭珩已經明白了。

若是真的，沈家就又多了一條罪名——私通外敵。

把先太子的後人送到北狄，這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蕭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卻讓黑衣人後背發涼。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傳令下去，讓人去北狄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到了沈婉如，本宮就有辦法讓沈家和皇後一起完蛋。”

黑衣人領命退下。

蕭珩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唇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沈清辭，你以為把人送到北狄就安全了嗎？

你錯了。

這世上，沒有本宮找不到的人。

半個月後，北狄那邊終於來了訊息。

不是沈婉如的信，是北狄首領托人帶的口信。

“沈大小姐，您妹妹很安全。可她不能留在這裏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

“為什麽？”

送信的人是個北狄商人，操著一口生硬的官話。

“三皇子的人來了。他們在找她。首領說，再留下去，會出事。”

沈清辭的手緊緊攥著。

三皇子的人，這麽快就找到了？

“首領說怎麽辦？”

商人看著她。

“首領說，可以把她送到更遠的地方。西域，或者更西邊。但需要銀子。”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

“多少？”

商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兩。”

沈清辭毫不猶豫。

“給。”

商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麽痛快。

“沈大小姐，您不還價？”

沈清辭看著他。

“我妹妹的命，不值三千兩嗎？”

商人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我回去複命。首領會把您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

沈清辭站起身，對他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了。”

商人連忙還禮。

“不敢當。沈大小姐是首領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朋友的事，一定辦好。”

當天晚上，沈清辭把三千兩銀子交給了商人。

商人帶著銀子，連夜離開了京城。

沈清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馬車消失在夜色裏，久久沒有動彈。

顧清寒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

“別擔心。她會沒事的。”

沈清辭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

可她的聲音，在發抖。

三皇子的人在北狄找了一個月，也沒找到沈婉如。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珩氣得摔了好幾個茶盞。

“廢物！都是廢物！”

黑衣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殿下，北狄人說，沈婉如確實來過，可又被送走了。送去哪裏，沒人知道。”

蕭珩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

“查。繼續查。就算翻遍整個天下，也要把她找出來。”

黑衣人領命退下。

蕭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沈清辭，你以為把人藏起來就沒事了嗎？

你等著。

本宮會讓你知道，得罪本宮的下場。

京城的日子，表麵上風平浪靜，暗地裏卻波濤洶湧。

三皇子雖然被禁足了，可他的黨羽還在活動。朝堂上，兩派明爭暗鬥，劍拔弩張。

沈明遠每天回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父親，”沈清辭給他倒了杯茶，“朝上又出事了？”

沈明遠歎了口氣。

“三皇子的人又在鬧。說二皇子私藏兵器，意圖謀反。”

沈清辭的手頓了頓。

“有證據嗎？”

沈明遠搖頭。

“沒有。可他們鬧得凶，皇上也不好不管。”

沈清辭沉默了。

三皇子這一招，是圍魏救趙。

他自己被禁足了，就讓手下去鬧。鬧得越大，皇上就越顧不上他。

等風頭過了，他再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父親，”她抬起頭，“女兒有個主意。”

沈明遠看著她。

“什麽主意？”

沈清辭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說了一番話。

沈明遠聽完，臉色變了又變。

“你確定？”

沈清辭點頭。

“確定。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沈明遠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去找皇後娘娘商量。”

三日後，朝堂上出了一個大新聞。

有人實名舉報，三皇子在封地私建兵工廠，打造兵器，意圖謀反。

證據確鑿——有賬本，有人證，還有三皇子親筆簽名的密信。

皇上看完證據，臉色鐵青。

“來人！把三皇子給朕押上來！”

三皇子被帶上金鑾殿的時候，臉色慘白。

“父皇，兒臣冤枉！”

皇上把密信扔在他麵前。

“冤枉？這上麵是你的筆跡，你說是冤枉？”

三皇子撿起密信，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傻了。

那確實是他的筆跡。

可他沒寫過這封信。

“父皇，這是偽造的！有人陷害兒臣！”

皇上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陷害？那你說，誰陷害你？”

三皇子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是皇後陷害他。

說了也沒證據。

“來人！”皇上的聲音響徹大殿，“把三皇子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侍衛上前，把三皇子架了起來。

三皇子被拖走的時候，忽然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皇後。

皇後麵色平靜，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可三皇子知道，是她。

一定是她。

“母後！”他嘶聲喊道，“您不能這樣對我！我也是您的兒子！”

皇後終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很淡然。

“你是本宮的兒子。可你做了錯事，就該受罰。”

三皇子的眼淚湧了出來。

他被拖走了。

金鑾殿裏，一片死寂。

皇上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二皇子蕭琰，仁厚孝順，德才兼備，即日起立為太子。”

滿朝文武齊聲高呼。

“陛下聖明！”

沈清辭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家裏給女兒喂米糊。

顧念恩吃得滿臉都是，還衝她咧嘴笑。

沈清辭看著那張沾滿米糊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念恩，你舅舅當上太子了。”

顧念恩“啊啊”了兩聲，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沈清辭給她擦了擦臉，抱著她在院子裏轉圈。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的心裏，也暖洋洋的。

三皇子倒了。

婉如安全了。

一切都結束了。

“小姐！小姐！”青杏從外麵跑進來，“北狄來信了！”

沈清辭的手猛地一抖。

她接過信，拆開來。

信是沈婉如寫的，字跡有些潦草，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姐姐安好：

我已平安抵達西域，現居一處小鎮。此處民風淳樸，四季如春，與中原大不相同。鎮上有許多中原來的商人，也有幾個從大齊來的女子，我已與她們做了朋友。

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這裏的天空很藍，星星很亮，月亮也很大。每當我想你的時候，就抬頭看看月亮。你也在看同一個月亮。

妹妹婉如拜上”

沈清辭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很好。

她真的很好。

這就夠了。

她把信摺好，小心地收進懷裏，抱著女兒，望著西邊的天空。

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絢爛的紅。

婉如，等著姐姐。

等念恩長大了，等一切都安定了，姐姐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