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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八月。
院子裏那棵老槐樹開始落葉了，金黃的葉子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那兩隻雞已經徹底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地盤，每天在院子裏昂首挺胸地巡邏，活像兩個穿著羽衣的大將軍。
顧清寒依舊每天去翰林院點卯，下衙的時候依舊會給沈清辭帶點心。有時候是栗子糕，有時候是桂花糕，有時候是糖炒栗子。
沈清辭每次都吃，每次都誇好吃。
顧清寒每次都看著她吃，每次都笑得像個傻子。
這天，顧清寒剛出門，春生就來了。
他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小姐，江南來的。”
沈清辭的眼睛亮了。
她接過信，拆開來，一字一句地看。
信是沈婉如寫的。
“姐姐安好：
我已平安抵達江南，現居揚州城內一處小院。院中有棗樹一棵，桂花兩株，甚是雅緻。隔壁住著一對老夫妻，待我極好，常送些自家種的蔬菜來。
此處氣候溫潤，與京城大不相同。初來時不慣，如今已漸漸適應。
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待他日姐姐得閑，可來揚州一遊。江南風光，與京城別有一番風味。
妹妹婉如拜上”
沈清辭看完信，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她很好。
她真的很好。
這就夠了。
她把信摺好，小心地收進懷裏。
“春生。”
春生應聲。
“小姐？”
沈清辭看著他。
“送信的人呢？”
“在門房等著呢。”
沈清辭點了點頭。
“讓他帶句話回去——好好照顧自己，缺什麽就說。等明年開春，我去看她。”
春生應聲去了。
沈清辭站在院子裏，望著南邊的天空，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妹妹，等著姐姐。
晚上顧清寒回來的時候，看見沈清辭坐在院子裏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怎麽了？”
沈清辭把信遞給他。
顧清寒看完，笑了。
“她挺好的。你不用擔心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
“嗯。”
顧清寒握住她的手。
“等明年開春，我陪你去揚州看她。”
沈清辭看著他。
“你不忙嗎？”
顧清寒笑了。
“忙也要陪你去。你的事，就是最大的事。”
沈清辭的臉紅了紅。
“就會說好聽的。”
顧清寒湊近一點。
“那你想聽不好聽的？”
沈清辭瞪了他一眼。
“你敢說？”
顧清寒想了想。
“不敢。”
沈清辭忍不住笑了。
這人，真是……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手牽著手，望著天邊的晚霞。
晚霞很美，紅彤彤的，像新孃的蓋頭。
顧清寒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清辭，錢多多今天又來找我了。”
沈清辭挑了挑眉。
“他又怎麽了？”
顧清寒笑了。
“他說他最近在讀《論語》，已經讀到第十篇了。”
沈清辭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顧清寒點頭。
“真的。他還說，等他讀完了，要請我吃飯。”
沈清辭忍不住笑了。
這個錢多多，還真是變了個樣。
“他爹高興壞了吧？”
顧清寒點頭。
“高興壞了。昨天還給我送了兩壇子好酒，說是謝師禮。”
沈清辭笑了。
“那你就收著唄。”
顧清寒看著她。
“你會喝酒嗎？”
沈清辭搖頭。
“不會。”
顧清寒笑了。
“那我也不喝。留著以後待客。”
沈清辭看著他，心裏暖暖的。
這個人，做什麽都想著她。
“顧清寒。”
顧清寒看著她。
“嗯？”
沈清辭笑了。
“沒事，就是想叫你一聲。”
顧清寒也笑了。
“那我多叫你幾聲——清辭，清辭，清辭。”
沈清辭的臉又紅了。
“傻子。”
顧清寒笑了。
“傻子就傻子。”
晚霞漸漸褪去，夜幕降臨。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撒在黑布上的碎鑽石。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誰也不說話。
可他們的心裏，都很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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