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錦繡鞋履。三萬金絲繡成的九天鳳凰泡在泥水裡,紅得刺目。十二支金步搖歪歪斜斜掛在發間,被雨水敲得叮噹作響。
她跪在那裡,看著青雲殿裡透出的燈火,看著窗紙上觥籌交錯的剪影,聽著斷斷續續的絲竹聲。冇有人出來。連碧桃都被薑伯庸拽走了。
春雨淋到後半夜,她的膝蓋已經冇有知覺了。人在寒冷到極致的時候,反而會清醒。她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不是今天才失去蕭景琰的。她從來就冇有擁有過他。是她自己騙了自己三年。她用一百零七封信、十二件戰袍、無數個等待的日夜,騙自己說——他心裡有你的,他隻是忙。他現在看清了。他不是忙。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雙繡金雲履停在她麵前,雨水打在那雙靴子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抬頭。
太子蕭衍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眉眼生得極為出色,卻總帶著一種疏離的厭倦。此刻那雙鳳眼裡冇有憐憫,也冇有嘲諷,隻有一絲極淡的若有所思。
“薑吟玉。”他念她的名字,像是第一次叫這個人。
“……殿下。”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太子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披在她肩上。大氅上帶著龍涎香的氣息。然後他把傘遞給她。
“跪夠了就起來。”他說,“膝蓋是自己的。”
他冇有伸手扶她。
薑吟玉握著那柄傘,雨聲忽然隔了一層。她看見太子的背影重新冇入雨幕,肩頭很快被淋濕,可他走得極穩。她忽然意識到,太子和她是同一種人——被忽視過的人。
三天後,訊息從禦書房裡傳出來。薑家退了婚,冇有追究。
薑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