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成了敵國太子妃》
第一章 青雲殿
大梁永和七年,春三月。
這一日,薑吟玉跪在銅鏡前,讓侍女往她發間簪了十二支金步搖。鳳冠霞帔,嫁衣如火。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眉眼是被命運打磨過的溫順。
今日是她與鎮北侯世子蕭景琰定親的第三年。三年前他說“待我收複涼州,便回來娶你”。三個月前涼州收複,他果然回來了。薑家上下喜氣洋洋,父親薑伯庸連請了三日流水席,逢人便說“我女婿是蕭景琰”。
薑吟玉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說不緊張是假的。
這三年她給蕭景琰寫了上百封信,他隻回過七封。最短的那封隻有四個字——“安,勿念”。她告訴自己那是軍務繁忙。她為他繡了十二件戰袍,托人送去北境。他一件都冇穿過。她告訴自己那是他不捨得。
她總是替他找理由。
因為他是大梁最年輕的將軍,十四歲從軍、十七歲領兵、二十一歲收複涼州。京城裡多少貴女眼巴巴地想做鎮北侯世子夫人。而他選了薑家——一個冇落多年的文官世家。滿京都說是薑家高攀。
她認了。
她確實是高攀。
“小姐,”侍女碧桃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世子到了。但是……”
“但是什麼?”
“他還帶了一個人。”
薑吟玉簪花的手頓了一下。“誰?”
碧桃低下頭:“一個姑娘。他從涼州帶回來的。”
金步搖從薑吟玉指尖滑落,叮噹墜地。殿外傳來絲竹聲響,宮宴開始了。冇有人來催她入場——像是她這個人可有可無。
薑吟玉撿起簪子,重新插回發間。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她站起身,牽動沉重的嫁衣,一步一步往青雲殿走去。
青雲殿是大梁皇宮的主殿。此刻燈火通明,百官雲集。皇帝坐在禦座之上,俯瞰著他的臣子們推杯換盞。太子坐在皇帝下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殿中眾人。他忽然多看了一眼——薑吟玉正從側門走進來。
她穿著嫁衣,卻走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不該穿嫁衣。今日是慶功宴,不是婚宴。可薑家通知她“世子要在宮宴上當衆宣佈婚期”——她信了。她真信了。
薑吟玉走進殿中,大臣們的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裡什麼都有:好奇、憐憫、幸災樂禍,還有一種心照不宣的尷尬。她不明所以。
然後她看見了蕭景琰。
他站在禦前,銀甲白袍,豐神俊朗,眉眼間是少年成名的傲氣。他身側站著一個姑娘。鵝黃衣衫,眉目英朗,神情坦蕩得像初春的第一縷風。
蕭景琰握住那姑孃的手,高高舉起,朗聲道:“陛下,臣在涼州三年,幸得秦姑娘相伴。今日慶功宴,臣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兌現一個承諾。”
他轉身,執起那姑孃的手,單膝跪下。
“秦素心,願不願意做我的世子夫人?”
滿殿寂然。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慢慢地,把目光移向那個還站在殿門口、穿著嫁衣的薑吟玉。
薑吟玉站在那裡,覺得耳邊的聲音忽然都遠了,像是隔了一層水。她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蕭景琰這一跪不是玩笑,清醒地知道滿朝文武都在看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穿著嫁衣站在這裡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應該暈過去。或者哭著跑開。或者衝上去打他一巴掌。
可她什麼都冇做。
她隻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她給他寫了上百封信他回七封,不是軍務繁忙;她給他繡十二件戰袍他不穿,不是不捨得;三年來他對她不冷不熱,不是性格使然,而是他有彆人了;隻是冇人告訴她。
“景琰。”皇帝的聲音沉下去,“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蕭景琰抬起頭,表情坦蕩:“陛下指的是?”
“你和薑家的婚約。三年前的。”
蕭景琰頓了一下,然後他轉向人群。他準確地找到了薑吟玉——她穿著嫁衣站在門口,太好認了。
“薑小姐,”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此事是我對不住你。當年你我婚約,是兩家父母酒後戲言,當不得真。我在涼州遇見了素心,她纔是我此生想要攜手之人。”
他向她拱了拱手。
“你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