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聚鮮閣緊閉的兩扇黑漆大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巨大的力道,震得門框撲簌簌直掉灰。
“都給我砸!把這賣毒藥的黑店招牌給我卸下來!”
王掌櫃那公鴨般的破鑼嗓子,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挺著滾圓的肚子,雙手叉腰。
身後跟著七八個手裡抄著木棍長刀的地痞流氓,個個凶神惡煞地湧進大堂。
門外的街道上,早就被敲鑼打鼓聲吸引來的街坊鄰居圍了個水泄不通。
“喲,這不是昨兒個剛被趕走的王掌櫃嗎?”
“什麼毒藥黑店?楚家大小姐不是說今天搞什麼盲盒預售嗎?”
“你懂什麼!我聽人說楚家這酒樓買不起新鮮菜,後廚裡全都是發臭發爛的死豬肉!”
人群裡議論紛紛。
幾個昨晚交了定金的富商管事更是臉色鐵青,擠在最前麵要討個說法。
楚江籬端坐大堂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左手端著一盞極品君山銀針,右手搭在袖兜邊緣。
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大小姐!我的好東家!”
王掌櫃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來,指著楚江籬的鼻子就是一頓痛心疾首的乾嚎。
“老朽在楚家乾了十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昨日趕我走也就罷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為了省幾個銅板,就拿發臭的泔水和死肉熬湯糊弄街坊啊!”
這話一出,門外看熱鬨的人群直接炸了鍋。
“什麼?用泔水熬湯?”
“黑心肝的商賈!還說什麼是鎮店祕製高湯,這不是要人命嗎!”
王掌櫃看著群情激憤的門外,眼底浮現幾分得意的陰毒。
他回頭看了一眼躲在人堆裡的翠兒。
翠兒立刻心領神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各位街坊作證啊!”
“奴婢雖然是楚家的下人,但實在看不下去大小姐這般草菅人命!”
“昨天夜裡,奴婢親眼看見廚子把一堆生蛆的肥肉,扔進後院的大陶缸裡熬了整整一夜!”
“那味道,簡直能把人活活熏死!”
人群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幾個交了錢的管事更是氣得直跳腳,捲起袖子就要衝進來砸爛櫃檯。
“退錢!把銀子退給我們!”
“報官!把這惡毒女人抓進順天府!”
王掌櫃臉上的橫肉笑得直抖。
他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衝楚江籬冷笑。
“大小姐,跟我鬥?你毛都冇長齊呢!”
“今天隻要官差一來,去你後院那口大缸裡一撈。那臭氣熏天的巴豆死肉湯,足夠讓你這輩子都在大牢裡啃窩頭!”
楚江籬慢慢放下手裡的茶盞。
她終於抬起頭。
目光在王掌櫃那張得意的肥臉上轉了一圈。
隨後,她右手探入袖兜。
“啪嗒。”
清脆的金算盤聲,在大堂裡突兀地響起。
“胖廚子。”楚江籬紅唇微啟,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既然王掌櫃對咱們後院的湯這麼感興趣。”
“端出來,讓王掌櫃好好開開眼。”
後廚的門簾被一把掀開。
胖廚子繫著一條雪白的圍裙,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銅盆,大步走了出來。
銅盆上蓋著木蓋,什麼味道都聞不著。
王掌櫃退後兩步,捂著鼻子大聲叫喚。
“大家快退後!這毒湯可是要熏死人的!”
門外的百姓嚇得紛紛捂住口鼻,又往後退了一大圈。
楚江籬站起身。
她一步步走到胖廚子身邊,一把掀開銅盆上的木蓋。
冇有想象中惡臭刺鼻的味道。
盆底,隻有一灘渾濁發黑、漂浮著幾片爛菜葉子的餿水。
這是昨天洗盤子剩下的廢水,連一滴肉湯的影子都冇有。
王掌櫃愣住了,綠豆眼瞪得溜圓。
“這……這是什麼?那缸肉湯呢?翠兒明明說……”
“翠兒說?”楚江籬輕笑一聲。
她單手端起那盆餿水,毫無預兆地往前一潑。
“嘩啦——”
整整一盆散發著酸腐味的洗碗水,劈頭蓋臉全澆在了王掌櫃的腳底下。
濺起的泥水甚至甩到了他那身光鮮的綢緞長衫上。
“王掌櫃,你看清楚了。”
楚江籬扔下空盆,眼神如刀。
“那口破缸早就漏底了。你讓翠兒半夜去投的巴豆粉,連帶著裡麵的水,早就滲進地底下了。”
“你真當我是瞎子,看不出你收買我丫鬟的下作手段?”
王掌櫃麵如土色。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翠兒,翠兒也嚇傻了,癱在地上直打哆嗦。
“你……你胡說!你少血口噴人!”
王掌櫃還在死撐,梗著脖子大喊:“就算你冇熬毒湯,你這酒樓也冇新鮮食材!大家彆信她,她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楚江籬懶得跟他廢話。
她抬起手,用力擊了兩下掌。
“啪!啪!”
隨著清脆的掌聲落下。
後廚的大門徹底敞開。
一股濃鬱、辛香撲鼻、夾雜著幾十種名貴香料和上等牛油混合的霸道香氣。
猶如一陣狂風,眨眼間席捲了整個大堂,直衝門外街道!
門外那些捂著鼻子的百姓,不自覺地放下了手。
所有人的鼻子都在不受控製地抽動。
“老天爺……這、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香!”
“我這輩子冇聞過這麼霸道的肉香!嘶,我口水都流下來了!”
四個夥計合力抬著一口巨大的黃銅鴛鴦鍋,穩穩架在大堂中央的紅木桌上。
鍋底沸騰,紅亮亮的辣油翻滾著花椒與乾辣椒。
另一半奶白色的骨湯裡,翻滾著紅棗枸杞和新鮮的山珍。
胖廚子推著一輛木質推車緊隨其後。
推車上,擺滿了切得薄如蟬翼的雪花羊肉片。
翠綠欲滴的鮮蔬。
還有幾十個精緻的密封小瓷盒。
楚江籬走到推車前,隨意拿起一個小瓷盒,展示給眾人看。
“這,就是我們聚鮮閣今日首發的‘盲盒火鍋’!”
“鍋底,是用十斤牛大骨和三十八味祕製香料熬製四個時辰而成!”
“菜品,全部封裝在盲盒中。一兩銀子抽一次!”
“抽中上等雪花和牛,價值十兩!”
“抽中極品東海大蝦,價值二十兩!”
“就算手氣最差,也能抽中兩盤價值一兩半的新鮮時蔬,絕對穩賺不賠!”
霸道的香氣,加上這種聞所未聞的刺激玩法。
門外的人群徹底激動起來。
之前吵著要退錢的管事們,這會兒眼睛比燈泡還亮。
“給我來十次抽簽!誰也彆跟我搶!”
“我出一百兩!全包了!”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大堂裡擠。
王掌櫃和那幾個混混直接被湧入的食客擠到了牆角。
全完了。